彈幕追兇 第89章

就在兩人鬥嘴的瞬間，老道人拿著兩瓶未開封的礦泉水，出現在兩人麵前。

“喝吧！”他把水遞過來，“這水還是去年小友來訪時，送過來的東西。道觀平時沒有人，難得遇到有緣人。”

“謝謝，謝謝老人家！”

江國棟接過水，擰開蓋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那水很涼，涼得牙齒髮酸，但格外解渴。

老人抹了把白鬍子，緩緩地說：“慢點喝，別嗆著。我這是後山最偏西的地方，因為四周沒有交通，所以一直被道觀當成修行的僻靜場所。從這裏要出去可不算容易。”

他頓了頓，接著說：“你們出門後順著山溪一直往下走，到了下一座山前翻過山脊，便能看到青山鎮香火最旺的道觀了。那裏人多，可以問到路。對了，這裏和路上都沒有手機訊號，要出去隻能跟著山溪，千萬別走岔了。”

“謝謝道長指點。”江國棟說。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老人家，道觀裡的塔有什麼講究嗎？感覺它很有歷史滄桑感，不像一般的東西。”

林芷月也附和道：“是啊是啊，那個塔看起來好古老，有什麼故事嗎？”

老道人看了他們一眼，目光落在那座塔的方向。

“據說它是以前的鎮寶塔。”他說，“但你們看看，就這地能有什麼寶物？年久失修，塔裏麵全塌陷了，現在連塔身都歪了，估計過不了多久，它就該跟我一樣圓寂了。”

他說話時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林芷月滿臉羨慕地說：“老人家，您可是得道中人，肯定長命百歲！不過這樣的生活也挺好，與世無爭，不用在意別人的看法，超凡脫俗地活著！”

“小姑娘長得漂亮，說話也漂亮。”老道人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無奈，“我這老頭子一點都不是得道高人，其實就是活膩了，圖個清靜，才躲在這兒數日子。你們年輕人受不了這種日子的，一天兩天還行，一年兩年就要瘋。”

“那可不一定！”林芷月忙說道，“您不知道，現在修仙的直播可火了，很多人都厭煩大城市，都在找這種與世隔絕的地方自己生活。網上還有教怎麼在山裏建房子的教程呢。”

“年輕人圖個新鮮還行。”老道人搖搖頭，“沒有網路和手機，你們熬不過三天。之前，我曾救過一個年輕人。”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像是在回憶往事。

“當時這個人一心求死，就在那山崖下摔成了重傷。幸好我撿完野果遇到了，將這個人帶到道觀裡養傷。等年輕人傷勢好起來，便纏著我要當徒弟，說要出家，要看破紅塵。我說這裏沒網沒手機，年輕人考慮沒兩天便受不了了，最後還是我把他送下了山。”

他嘆了口氣，“年輕人，外麵纔是你們的世界。你們好好活著，比什麼都強。”

“老人家，您說話還挺逗。”林芷月笑了，“確實，好好活著比什麼都強！”

而一旁的江國棟，抬頭看了眼窗外的高塔，那座塔靜靜地立在那裏，像一個沉默的巨人。

他開口道：“老人家，我們能去後麵看看那塔嗎？好容易才來這兒，也算是種緣分，我想拍張照留念。”

老道人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複雜，像是看穿了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好。”他說，“跟我來。”

眼前的塔確實如老道人所說，已經變得破敗不堪，塔身是石頭砌的，每一塊石頭都風化得厲害，邊角都磨圓了，表麵長滿了青苔和地衣。塔身微微傾斜，往東南方向偏，像是隨時都會倒下，卻又倔強地撐著。塔簷上長出了小樹，不知道是什麼品種，葉子綠油油的，在風中搖曳。

就連塔門都已經破掉了一扇。一扇木門還在，歪歪斜斜地掛著；另一扇不知去向，隻留下一個黑洞洞的門洞。

“小友，不能進去，危險！”老道人伸手攔住往前探身的江國棟。

“沒事老人家，我就隨便看看，絕不往裏麵走，放心！”江國棟說著，躡手躡腳走近塔裡。

這個塔基已經有些坍塌，地麵上坑坑窪窪，鋪滿了碎石和塵土。裏麵的樓梯果真如老道人說的一樣，已經全部毀壞，隻剩下幾級殘破的台階，上麵的幾層完全塌了，堆成一堆亂石。

“快看！”突然，跟在身後的林芷月拽了他一下，她的手指向高塔大廳內的塔角。

那兒有一處殘缺的壁畫，麵積看著不小，足有兩米見方。最讓人奇怪的是，壁畫所在牆體已經破損得厲害，磚石都露出來了，但是壁畫的色澤卻異常鮮艷，沒有絲毫的褪色。紅的是真紅，像鮮血剛剛塗上去；黑的是真黑，像墨汁剛剛潑上去；白的是真白，像雪剛剛落上去。那些顏色鮮艷得刺眼，完全不像是經歷了漫長歲月的古物。

當江國棟看到這幅壁畫後，他的目光就像被磁鐵吸住，再也無法從壁畫上移開。同樣被吸引的，還有跟江國棟一樣屏住呼吸、處於極度震驚中的林芷月。因為壁畫的中央，赫然是一座高聳入雲的石塔！它的造型，與眼前的塔一模一樣！同樣的比例，同樣的結構，同樣的傾斜角度！就連塔簷上那些小樹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最令人震驚的是，壁畫中的高塔處在一片璀璨的星空下。那些星星畫得很細緻，有的亮，有的暗，有的聚成銀河，有的散成碎鑽。塔身四周是一條很寬的大河，河水波光粼粼，河裏有大片妖艷的木梔花，那些花盛開著，花瓣舒展，顏色鮮艷；有猙獰的怪魚，那些魚張著嘴，露出滿口尖牙；還有詭異的黑影，那些人影扭曲著，像是在掙紮，又像是在舞蹈。

但是，壁畫的整體氛圍，卻跟地下河的陰森截然不同。因為上麵還有仙鶴翱翔，一隻隻仙鶴舒展翅膀，姿態優雅。吉祥的祥雲繚繞，一朵朵祥雲舒捲自如。塔基周圍的黑影，似乎也都在祈禱，雙手合十，仰望著塔尖，姿態虔誠，像是在祈求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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