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警員也說道:“是啊,調查了半天,他們隻知道那個大媽戴著口罩,連大媽的長相都沒看到過。高矮胖瘦都說不清,隻知道是女的,說話聲音什麼樣也不知道。咱們這次行動目標大,開了這麼多車來,來了這麼多人,估計垃圾車一時半會肯定不會再來。得,又是要大海裡撈針,重新找線索了!這一片沒有監控,周邊也沒有目擊者,那些垃圾車到底從哪兒來的,又往哪兒去,完全是個謎。”
張警官抬起頭,掃視了一圈眾人。警員們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帶著沮喪。有的靠在牆上,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雙手叉腰,都在喘氣。這一天,他們搜查了整個廠區,盤問了所有能找到的人,翻遍了每一堆垃圾,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大家辛苦。”他開口道,聲音沉穩有力,在這空曠的廠房裏回蕩,“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我們一定能將壞人繩之以法!大家提起精神繼續,今晚先收工,回去吧!”
眾人應了一聲,開始收拾裝備準備撤離。
但張警官沒有動。
他的眼神依舊在廠房裏四處搜尋,像獵犬在尋找獵物留下的氣味。那目光掃過每一寸地麵,每一麵牆壁,每一個角落。然後,他走到牆角的一堆垃圾前。
那堆垃圾散發出難聞的氣味,一股腐臭混著化學品的刺鼻味道,熏得人眼睛發酸。那味道粘稠、濃重,像一隻無形的手,從垃圾堆裡伸出來,掐住人的喉嚨。蒼蠅在四周飛舞,“嗡嗡嗡”地叫個不停,像一群小型轟炸機在盤旋。
張警官接過一副法醫專業的手套,仔細地戴到手上。那手套是白色的,橡膠的,緊緊地包裹住他的雙手。然後,他就開始仔細地翻找這堆垃圾。
他翻得很仔細,每一樣東西都拿起來看看,再放下。破舊的膠袋,骯髒發臭的食物殘渣,生鏽的鐵釘螺絲,還有一些說不上是什麼的東西。那些東西粘乎乎的,沾在手套上,甩都甩不掉。有的液體順著手指流下來,滴在地上,發出“啪嗒”一聲。
十幾分鐘後,他站起身。
什麼也沒有發現。
線索又斷了。
張警官摘下沾滿汙穢的手套,扔進旁邊的垃圾堆裡。他站在那兒,喃喃自語:
“生活垃圾、木屋、木梔子花……”
心中充滿了疑惑。
這個青山鎮究竟隱藏了什麼秘密?
那個戴口罩的大媽是誰?她雇傭聾啞人看守這裏,難道隻是為了看守這些垃圾嗎?那些垃圾裡,到底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那些垃圾車從哪兒來?又往哪兒去?為什麼偏偏選在這個廢棄的老廠區傾倒?
憑藉多年的刑偵經驗,張警官覺得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
那些垃圾,或許不僅僅是垃圾。
或許,那裏麵藏著某種證據。某種不能被發現的證據。所以需要人看守,不讓任何人靠近。
而江昌,那個守著後山一輩子的老人,或許發現了什麼不該發現的東西。
所以,他死了。
死得那麼突然,那麼蹊蹺。
張警官抬起頭,透過破敗的屋頂,望向外麵漸暗的天空。
與此同時,青山鎮那條最繁華的商業街華燈初上。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霓虹燈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紅的、綠的、藍的、黃的,交相輝映,把整條街照得如同白晝。有賣衣服的,櫥窗裡模特穿著最新款;有賣小吃的,燒烤攤冒著煙氣,香味飄出老遠;有賣土特產的,門口擺著山貨乾貨。行人來來往往,有人拎著購物袋,有人牽著孩子,有人挽著情侶。熱鬧,喧囂,人間煙火氣。
商業街中段,有一家極有情調的小咖啡館。
咖啡館的招牌不大,用原木做成,上麵刻著“時光裡”三個字。門口擺著幾盆綠植,葉子綠得發亮。推開門,一股咖啡的香氣撲麵而來,暖融融的,裹著奶香和焦糖的甜味。牆上掛著一些老照片,黑白的,記錄著青山鎮的舊時光。留聲機裡放著舒緩的爵士樂,薩克斯的聲音慵懶而溫柔。
角落裏的一張卡座上,江國棟和女主播小狐狸林芷月正麵對麵坐著。
桌上擺著兩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鐵。美式是江國棟的,黑黑的,冒著熱氣,像他此刻複雜的心事。拿鐵是林芷月的,上麵有精緻的拉花,一片葉子的形狀,奶泡細膩得像雲朵。
江國棟盯著林芷月,眼中閃過無數驚訝和疑惑。
他怎麼也沒想到,小狐狸竟然也是學環境科學出身的。而且,她居然還會跟自己的公司有業務往來——綠凝公司曾經聯絡過她,談過直播合作的事情。那個對接人,就是梁涼。
那個搶走他副總位置的人,那個奪走他專案的人,那個在他背後捅刀子的人。
“你確定梁涼曾來過青山鎮?”江國棟的聲音有些急切,身子不自覺地前傾。
小狐狸點點頭,動作很篤定。
“確定。”她說,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當時去過你們分公司,跟他談過直播合作的事情。不過,談得不順利——他要求的條件太苛刻,分成比例太低,我沒同意。後來,我來青山鎮沒多久,就在後山看到過他。”
她頓了頓,低下頭在手機裡翻找。手指在螢幕上劃動,劃了好幾下。
“對了,我有拍過一張照片,你看看!”
她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一張照片,畫素不高,有些模糊。但依稀能看出一個人影,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正匆匆走過一條山路。那人影側對著鏡頭,五官看不清楚,但那個輪廓,那個走路的姿態——微微佝僂的背,略顯外八的步子,還有習慣性地抬手扶眼鏡的動作——這些細節,江國棟太熟悉了。
“這張照片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我能認出來的確是他。”他抬起頭,看著林芷月,眼神變得銳利,“你知道他來找誰嗎?”
“不知道。”林芷月搖搖頭,“我當時正在後山河邊取景,拍一些風景素材。無意中看到他急匆匆地過來,從鏡頭裏一閃而過。我一開始沒認出他,隻是覺得這個人走得很快,像是在趕時間。等他走遠了,我才反應過來——那人是梁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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