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皺著眉頭,眉心擰成一個“川”字,“我相信這一切一定是有人裝神弄鬼,可惜目前還沒查到更多的線索,隻能繼續找。但問題是,找不到。一點痕跡都沒有。就像那些東西不是人,是鬼。”
江國棟沉默了,他想不明白,這個種植有什麼問題。為什麼會有人阻止江昌種植木梔子花?他們的目的是什麼?是為了那塊地?為了那些花?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還有老礦區,還有父親的堅持,還有那些日記、那些地圖、那些木偶、那些詭異的藍光……他都想不明白。所有的線索像一堆散亂的拚圖,似乎能拚成一幅畫,可中間總缺了幾塊最關鍵的部分。缺了那幾塊,整幅畫就看不明白。
“更奇怪的是……”林芷月壓低了聲音,小聲說。她往四周看了看,確認沒有別人,才繼續說。
“江昌叔叔曾給我打過一個電話。他說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秘密,關於那些木梔子花。可是那天我正在戶外錄製新節目,手機訊號特別差,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我就聽見幾個字——‘8號’、‘井’、‘底下有東西’。他就說等見麵再細聊。等我回來,便聯絡不上他了,直到聽說他去世的訊息。”
江國棟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像一尊雕像,8號。井。底下有東西。那三個詞,像三枚釘子,釘進他的腦子裏。
他想起那張地圖上暗褐色的字跡:“小心8號豎井”。想起日記本封麵上硃砂紅的“8”。想起父親寫的那些話——“監測儀在豎井的底部明明有異常”。8號豎井,和木梔子花有關?還是和父親的死有關?
他心中一緊,父親的死,難道是因為他發現了這個秘密?
“這幾天,我和張警官一直在調查這件事。”林芷月說,“可惜課題組的人隻是對江叔的種植進行技術指導,並不瞭解太多其他情況。他們是科研人員,隻關心實驗資料,不關心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他們在江叔去世後,已經接管了這個果園裏的木梔子花,這幾天就要將裏麵所有的東西搬走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透出一絲悵然,那悵然很輕,很淡,像一縷煙。她說:“估計除了江叔,不會有人想傻傻地堅持嘗試這種希望渺茫的種植。可惜了……要是能查出真相就好了。”
木屋裏陷入沉默。那沉默很重,像一塊大石頭,壓在每個人心上。
江國棟看著林芷月,又看向張警官,腦子裏亂成一團。那些念頭像一群沒頭的蒼蠅,在他的腦子裏亂飛亂撞,撞得他頭疼。木梔子花、嗜血、詭異的景象、父親的電話、8號豎井!那底下有東西,奇怪的東西,還有那個神秘的課題組!
張警官看了看手錶,指標指向下午五點半,“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他開口道,“林芷月,你回頭把今天的事寫個詳細報告給我。江國棟,你也別想太多,等我們把情況調查清楚再說。”
幾個保安陸續往外走。腳步聲在木板上“咚咚”響,像敲鼓。門一開一合,光線一閃一滅。
林芷月收起攝像機,背好包,準備離開。她把攝像機裝進包裡,拉上拉鏈,把包挎到肩上。
江國棟送他們到門口。
門口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把門檻曬得發白。門外的草地上,有幾隻螞蚱在跳,一跳一跳的,像綠色的音符。
“等等。”他突然叫住林芷月,林芷月回過頭。
他開口道:“你說爸爸給你打過電話,說他發現了秘密——那個秘密,一點線索都沒有嗎?”
林芷月想了想,皺著眉回憶,“他當時訊號斷斷續續的,我隻聽清了幾個字……好像是‘8號’、‘井’什麼的。還有‘底下有東西’。後來就斷了,再打過去就打不通了。”
8號,8號豎井,底下有東西。
江國棟點了點頭,“沒事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我會聯絡你。”
林芷月點點頭,轉身走進陽光裡。她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長,像一道黑色的印跡。她走遠了,影子也越來越長,最後消失在遠處的山坡上。
張警官最後一個離開。他拍了拍江國棟的肩膀,那手很有力,拍得他肩膀一沉。
“有什麼發現,隨時打我電話。”然後他也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寂靜裡。
木屋的門關上,“吱呀”一聲,很響。隻剩下江國棟一個人,他站在昏黃的燈光下,看著滿屋的木偶、顏料、圖紙。那些木偶擠在架子上,一排一排的,像一支沉默的隊伍。它們都用那雙刻出來的眼睛看著他,看得他心裏發毛。它們的表情各異,有的笑,有的哭,有的怒,有的哀,但沒有一個是開心的。都像是在訴說什麼,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那個一人多高的狐狸木偶還懸在半空中,用那雙三白眼看著他。似笑非笑,那笑容刻在麵具上,像是永恆的。可江國棟總覺得它在變——剛才還在笑,現在又不笑了;剛才還在看他,現在又看向別處。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草木的清香,也帶著後山特有的那股若有若無的金屬腥味。那味道很淡,很輕,但很頑固,像什麼東西爛在深處,怎麼都散不掉。遠處的山影在月光下靜默如獸,那山黑魆魆的,趴在那兒,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山脊的輪廓起伏著,像是巨獸的脊背。山頂上有一棵樹,孤零零的,像一根天線。
忽然,他看到一個黑影從木屋旁邊的林子裏一閃而過,那個方向,是剛才林芷月站過的地方。
江國棟揉了揉眼睛,不確定黑影在消失的一瞬間,似乎張開了嘴說了句話……他想起林芷月剛才講的,廢棄廠區裏的那個追趕她的人影,想起果園裏那些詭異的景象想起裝神弄鬼的可能。可能,有人在盯著這裏,一直在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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