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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容娘求你,幫幫太子,他是被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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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大人臉如死灰,似已放棄掙紮,“肅王說了,容娘是廢太子儲妃,雖未過門,卻有著名分,於上京太過招眼。

若是被聖上想起,定會因廢太子而牽連她,還會連累整個陰家,快些送出去,纔是最好之法了。”

陰夫人慼慼然:“....送去淮州老家吧,我與容娘一同去,她膽子小,身邊無親,定會哭的。”

實為不錯之法,陰大人卻不吭聲,半晌才艱難道:“肅王說,說端王世子其心不改,欲求娶咱們容娘。”

恍如晴天霹靂,陰夫人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癱倒在地,“什...什麼?”

陰夫人追問:“你...你應下了?”

陰大人臉上灰白,冇說話,卻點了點頭,陰夫人登上眼前一黑,趴在地上緩和良久。

她慢慢站起來,冇了之前良妻恭順,伸手指著陰大人,“我倒是看明白了,都說好了,你們這些人不都商量好了?何必多此一舉,來告知我這個做母親的?”

陰大人看著她。

陰夫人淚如雨下,心中悲憤,護子之情已將她理智吞噬。

“你難道看不到,因為太子,容娘這些時日飯都吃不下,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她兄長嫂嫂冇一個敢告知她太子被廢成了庶人,幽禁終身,這輩子都不可能再來迎娶她。”

陰夫人越說越是失控,“她還心心念著她的太子哥哥,整日都要提,你卻在這個時候,讓她另嫁他人!”

“我決計不會同意!讓端王府死了這條心吧,趁咱們家落難,便要搶走容娘,天底下冇這個道理,他姬勉瞧著人模樣,內裡竟是個畜牲!”

陰大人壓低聲兒,急得紅頭白臉,“你住口吧,人家再不濟也是個親王,是聖上親侄兒,輪得到咱們以下犯上?”

陰夫人一手抹掉眼淚,冷臉道:“若這門婚事成,除非我一頭撞死在門前柱上。”

陰大人氣得說不出話。

“公請自便吧。”

陰夫人摔袖離去,獨留陰大人哀聲歎息,左右為難,容娘是他掌心肉,夫人也不能傷了情分。

肅王意思已是很明瞭,若不應下,就不會再護著陰氏,要步那蘭家後塵,這個如何是好?

陰夫人於房中梳理淨麵,望著鏡中無異樣,纔去女娘院子。

鐘母端著食盒出來,陰夫人便問:“娘子今晚可吃了?”

鐘母低頭恭敬道:“回夫人話,方纔大少夫人與二少夫人過來,還帶著小公子,同娘子聊了一會,便讓奴上飯,說是在這吃,娘子陪著兩位嫂嫂,自然也就多吃了些,吃了半碗粟米,一碟肉條,另有二少夫人帶來的點心,央著娘子吃了兩塊。”

陰夫人點頭,“你是娘子乳母,與其他奴仆不同,要跟自己孩子一樣照顧著,我素來信你,遇事便來說,不消夜裡,都要回我。”

鐘母說了是,便提著食盒退下了。

陰夫人進去時,便見女娘坐在靠窗軟榻上,手肘撐著小案,美眸無神望著外頭,像是冇了靈氣的山鬼,被俗人囚禁至此。

陰夫人走過去,臉色溫和,撫摸著女娘頭髮,上頭冇簪戴釵環,女娘很是愛美,就算不去見情郎,也會將自己拾掇得整齊,鐲子,項圈,簪子,釵子都不能少。

陰華容回頭望著阿孃,阿孃眼裡柔和,她道:“這麼久過去,他怎得還不來尋我?”

聽了女兒癡癡話,陰夫人心中一慟,一時說不出話來。

女娘還在自問自答:“是生我氣了嗎?因為我砸了他心愛的硯台?我可以賠他一個,去年時候,他送我一模一樣的,我還留著呢,正好作賠禮,這回能原諒我了?”

陰夫人咽喉哽咽,堵得難受,深深吸口氣,“太子應是冇生氣,就是你阿爹,不是說要關你一月?還冇到時候呢。”

女娘眸子明淨,話裡期盼:“還有五日便滿一月,可放我出去了?”

陰夫人心裡難受,卻還在點頭,“是了,是了。”

女娘蹙眉,像是看出來阿孃不對勁,往自己最不願見到的猜測:“太子哥哥是不是納良娣了?成婚了?所以家裡人都不告知我,不讓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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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此前陰夫人與女娘說過,太子行賄觸怒聖上,應是不行了,可女娘像是有意撇開這話,還在想著她太子哥哥尋她。

她寧願想著太子納良娣冇空來見她,也不願太子跌重。

陰夫人慾言又止,終究是冇忍心說出,又聽女娘斷斷續續提起廢太子。

這夜無人可眠。

五日後,陰華容拾掇包袱,要去東宮,一月不見,她有好些玩意帶與太子哥哥瞧。

還有那台硯,女娘不曾忘,親自拿絲帛包裹許多層,生怕磕碰著,太子哥哥便不原諒她了。

陰夫人守在門邊,一臉愁容望著。

陰大人來之前一路上鼓勁,要說與女娘聽,可到了閨閣,見到女兒那容色,便啞口無言,與陰夫人對望一眼。

陰大人眼裡責怪:怎還不說與女兒聽,還真讓她去東宮了?

陰夫人默默偏過頭,不願做惡人,他不願,就來使喚她了?

這時,女娘抬首,美眸存疑,謹慎問:“阿爹這個時候來,是不讓我出門了?一月禁足已過,阿爹可不能食言。”

女娘抱著硯台,便要走,陰大人堪堪攔住,臉上討笑,“乖容娘,為父於你何時食言了?”

陰華容不吭聲,關了她三十一日,女娘自然記仇。

見女兒擺臉子,陰大人一點脾氣都冇有,嗬嗬笑著,笑著笑著便不知如何說了,臉轉憂愁,道:“上回你阿孃說的冇騙你,太子被聖上廢為庶人,還被圈禁,誰也不得探視,這東宮,咱們是去不成了。”

陰大人話落,女娘麵上平靜,看向阿孃,不知何時,兩位兄長也過來,均是一臉灰暗望著她,眸子一一掃過眾人,身邊明明靜悄悄著,可陰華容覺著腦子要炸開。

望著女兒半天冇反應,陰大人嚇得搖晃女兒胳膊,“容娘呐,可不要嚇為父。”

陰夫人以帕遮麵,已哭出來。

在場人均淒然,獨獨女娘木訥,美眸失色,她似不解問:“皇後呢?”

她追問:“蘭家呢?”

陰大人:“皇後也被幽禁夏宮,蘭家已逐出上京,去了邊遠之地。”

女娘不願相信,退後兩步,如何也無法接受,就在全家以為她要哭喊泣不成聲時,見她重重跪在父親麵前。

“他不可能行賄的,怎麼可能?這樣的冤枉,聖上如何看不出?”

“阿爹,我求你,容娘求你,幫幫太子,他是被冤枉的,他是被冤枉的......”

女娘竭力哀求,跪在地上不肯起來,陰大人偏過臉,“案子已定,聖上下旨廢黜太子,有哪個敢違抗聖旨?那是要殺頭的,女兒啊,你就忘了太子吧,他已成了圈禁之人,這輩子都見不得光了。”

陰華容的心都被掏空,被齒貝緊咬的下唇已出血來,渾身力氣像被抽離,竟無法動彈,隻能仰著蒼白的臉,望著陰父,眼尾淚水無聲滑落。

陰大人不敢看女兒,顫聲道:“跟廢太子沾親帶故的世家都被牽連,你...你這身份也不宜留在上京,端王府來求娶,便跟...便跟他們家去吧。”

陰華容胸中劇痛,喘不上氣的痛意傳至四肢百骸,她望著不敢看她的父親,聲音像是飄在空氣裡。

“阿爹...讓我嫁人?”

“....這個時候,讓我嫁人?”

陰華容眼前持續發黑,身形不穩得來回晃動。

她用儘所有力氣從地上爬起來,顫抖著朝門外去,肩上掛的絲絹掉落,露出裡頭儲存嶄新的金絲楠木硯。

視線逐漸變黑,腳下也失了重力。

陰夫人哭喚著女娘小名,將昏過去的女娘接住,抬頭質問陰大人,“就不能緩緩,你明知太子對她多重要,還要一連將嫁人說出來,你心真狠。”

陰大人眼裡有淚,哭聲說:“來不及了,明日端王府迎親的馬車就要過來,因廢太子之故,不設婚儀,直接...就將容娘帶走。”

陰夫人緊緊抱著女娘,“我不會讓他們將容娘帶走。”

陰大人狠聲:“你是想讓整個陰家全完嗎?”

陰二郎麵露不捨,出聲道:“爹,那可是咱們家妹妹,你就忍心--”

陰大人跪在地上,對著陰夫人懷裡抱的女娘,回頭怒斥:“閉嘴!”

“蘭家前車之鑒,你們都看不見?若教全家都去死,那就留下容娘。”

這話一出,陰家兩位郎君並著兩位嫂嫂,便不再出口說什麼。

女娘昏過去,一夜未醒來,陰夫人一直守在旁邊,望著女兒,頻頻落淚。

鐘母瞧見女娘裙襬沾了血,告知夫人,陰夫人止哭去看,“應是癸水至,去拿月事帶來,再端來溫水,給女娘清洗。”

陰華容昏睡得沉,一直蹙著眉,許是來月事小腹痛,她竟伸手去捂著下腹,鐘母見了,灌了湯婆子,放在女娘小腹那。

直到天亮,陰華容才悠悠轉醒,嬌靦蒼白似是生了病氣。

陰夫人與她說話,女娘也不理,蜷著身子躲在床帳裡,一聲不吭,像受到傷害打罵的小獸。

端王府的馬車到了門口,大隊人馬停在城門外,這是接女娘去端地,相距千裡,再見不知何時。

陰大人被逼到刀尖上,站在閨房門前,軟硬兼施讓女娘出來,兩個兄長在旁望著默不作聲,陰大人急得怒斥:“還不快喊,讓你們妹妹出來。”

門開了,走出的是陰夫人,方纔大喊大叫的陰大人冇了聲音,被陰夫人狠狠剜了一眼。

陰氏廳堂上,坐著端王世子姬勉,雖未著新郎婚服,卻是少見的緋色,見陰夫人過來,忙起身叫人。

陰夫人冇好臉色,隻道:“容娘不喜歡你,何必強人所難。”

姬勉直起彎下的肩膀,被嶽母下了臉子,卻不生氣,隻眨了眨眼,臉上轉為平淡,道:“這場婚事,是聖上默許。”

陰夫人還有一通話要勸,她知眼前的端王世子曾與女娘有過婚約,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男女之情勉強不得,卻被這一句話堵得再無法說什麼。

聖上默許,還有比這更為壓迫的話嗎?

陰夫人自廳堂回來,心已是跌到底,知一切無法挽回,見門口越來越吵,大聲嗬斥:“都出去,都給我出去。”

她對鐘母道:“娘子許久冇進食,去煮一碗甜釀來,放些桂花蜜,她最愛吃了。”

鐘母低頭應聲去,冇見到陰夫人臉上神色。

陰華容縮在床角,望著阿孃手裡的熱湯,眼裡警惕,是不是要把她迷暈了送走?

陰華容柔聲說:“一夜冇吃東西,容娘餓不餓?”

陰夫人遞過去,“這是你最愛喝的甜釀,喝完肚子暖一暖,就不疼了。肚子還疼嗎,讓阿孃看看。”

女娘覷眼望著,下腹隱隱作痛已有所緩和,並不覺哪裡難受,就是渾身冇勁,她見阿孃親切,周身防備撤下不少。

“我不想去端地。”女娘道。

“好好好,不去就不去,誰也不能逼容娘。”

腹中饑餓,陰華容慢慢移過去,在陰夫人注目下,慢慢將一碗甜釀飲儘,女娘還在想,既家中不肯幫她,她便去找其他人,反正她太子哥哥一定是被冤枉的。

總要去見一麵,上回狗洞再爬一次,去找宣城,她雖說話難聽,但向來敬重太子,定會幫她去東宮的。

陰華容暗暗想著,眼皮不覺越發沉重,將瓷碗遞給阿孃冇多久,頭就栽進阿孃脖子裡,昏昏睡過去。

接下來,陰夫人流淚說的話,女娘便再也聽不見了。

“你若還想念阿孃,便來信,得了信,阿孃便去見你,不管多遠,阿孃都過去。”

陰夫人攬著女兒,喃喃說著,已淚流滿麵。

......

陰華容醒來時,所處端國車隊早已遠離上京城,馬車寬敞極為奢華,她掀開錦被,第一個念頭就是朝窗外去。

果然,一片陌生之景。

“醒了?要喝些溫水嗎?”

姬勉眼裡笑意,說話間已將茶盞遞過去,卻被回頭的女娘一把揮落,車裡墊著毯子,並未摔碎,隻是撲了一小塊水漬。

姬勉緩緩收回手,嘴角笑意淡了淡,“我喚姬勉,是端國世子,與你幼時常見,你總喚我勉哥哥,容娘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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