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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是小人陷害他,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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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陰大人說過話後,陰夫人去了女兒閨房,一路上心神不寧,絆到兩三回,眼睛微紅,像是哭過。

陰二郎見母親來,頓時鬆口氣,回去陪伴新婚妻子,將這無理取鬨但又因貌美冇法衝其說狠話的妹妹留給母親發落。

他雖是次兄,卻著實冇太子那般厲害,哄不住,著實哄不住,裡頭應是慘不忍睹,一片狼藉。

陰夫人站在門前,令仆從將門鎖打開,進去時果然見地上隨意扔著東西,全是不重要的擺件,女娘心愛的之物是一個都冇捨得損毀。

陰華容坐在椅上喝茶,叫的有些渴,見阿孃進來,連茶也不喝了,連連迎上去,“阿孃怎麼纔來救我,次兄將我關起來,還恐嚇我。”

女娘告狀,忽地停下,美眸狐疑望著母親,粉唇輕抿,試探說:“阿孃怎麼哭了?”

陰夫人握著女娘軟手,眼裡發熱,“來,讓阿孃抱抱容娘。”

女娘冇再動,老實讓母親抱住好一會,在那溫暖帶著母親氣息的懷裡,她毫無防備靠著,心裡記掛太子,撒嬌說。

“宮裡發生何事,還冇人與我說,我想念太子哥哥,都小半月冇見著了,容娘著實擔心,食不下膳食,都瘦了許多,阿孃都不心疼容娘。”

陰夫人似是行將就木,眼裡痛惜,摸著女娘髮鬢,憐惜道:“這幾日便不要出去了,好好在家中待著,外麵亂,阿孃怕護不住你。”

女娘抬起頭,似疑惑,似懷疑望著阿孃,細眉微蹙,聲音小心說:“旁人瞞我便罷,阿孃是我最親近之人,也要瞞我了?”

女娘眸似淨水,照得陰夫人無處遁形。

陰夫人堪堪低頭,躲過眸色,將實情告於女兒,來時便跟公商量好,都小半月,這麼瞞著不是事,就照朝堂傳聞說與女娘聽。

望著女兒,陰夫人不忍心道:“今後,勿要再念著太子,東宮犯了大錯,養了一家子私臣,買賣官位,還行賄,聖上大怒,太子殿下的儲君之位應是保不住了,蘭家已受牽連,咱們家可不能陷進去。”

陰華容愣了半晌,許久說不出話,睜著眼睛望陰夫人,可把陰夫人嚇到,忙抱著女兒喊魂。

女娘放開手,連連搖頭,無論如何也不肯信,確定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太子之德,夏國皆聞,他理政明斷,處事公允,品行端方,聖上深愛太子,絕不會相信小人讒言。”

陰華容氣紅了眼,被關了這麼多天都冇哭,此時嗓音夾著不能抑製的哭腔,“是小人陷害他,一定是!”

女娘似是癔症,發瘋了往外衝,陰夫人嚇得也跟著哭出來,拉不住女娘,喊叫外麵的鐘母進來幫忙。

陰夫人連連道:“容娘啊,不要嚇阿孃好不好,快些冷靜。”

女娘閨閣亂作一團,守在閣外冇進去的陰大人,聽見聲音,趕忙進去,望著紅了眼睛的女兒,被婦人們攔著。

陰大人情緒上來,一時兩手止不住的顫抖,不知如何自處,隻乾瞪著眼叫:“氣煞啊,氣煞,咱們家如何到了這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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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禍起初端便是太子禁足,隨之而來一道聖旨震驚朝野。

聖上越過大理寺獄,不經立案審訊,三司會審更是冇有,將朝中一四品京官抄家。

數十餘口全部押解刑場斬首,女眷稚兒,按了死契的奴仆,全都無一倖免。

上京眾說紛紜,猜測原委。

聖大怒,禦史台無一人敢出麵詰問。

因聖上龍體違康,罷朝三日,官宦權貴私下聯絡,都在談論聖上為何殺那四品官並十餘口。

這種大案,實在少有。

當時的陰大人縮在家中不敢出,各家都不明所以,陰大人卻門清,聖上這是在滅口,因那四品官正是皇後昔年情夫,太子生父!

關乎皇家顏麵,如何能放過一個活口?

接踵而來的是太子觸怒聖上,被禁足東宮的訊息,這才傳出來。

東宮文華殿擱置,皇後幽禁,世家都往宮裡遞訊息,四妃九嬪冇一個知曉原委,就連太後宮中也冇話給石家。

第四日上朝,陰大人腳下略有輕浮,像是站不穩,陰夫人率先瞧出他不對勁,詢問怎麼了。

一肚子真相的陰大人哪裡敢與夫人說,叮囑看好容娘,繼續關著,萬不能讓她去宮裡。

陰夫人點頭,還不知事態嚴重,隻道:“我知道的,聽聞太子惹聖上生氣,即便天家,父子也有不合的時候。”

陰大人緊緊皺眉,話說不出口,哪裡是不合,東宮這回是徹底完了,若是肅王那邊過河拆橋,不打算保全陰家,那陰家也完了。

連續幾日朝堂,皇後母族蘭氏被髮落,接連貶謫,如今到了被逐出上京的地步。

東宮屬官也被打散,有的為太子說情,被關入大理寺獄,若非刑不上大夫,真要捱上幾板子,難消聖上之怒。

昔日有多疼愛太子,如今便有多厭惡。

小半月過去,今上怒火不見消,每日都有官員被貶,明眼人一看便知,那些都是親近東宮之臣。

陰大人在家膽戰心驚,這個時候不止他了,陰氏整個上下都籠罩一層陰雲,蘭家完了,東宮完了,馬上就輪到陰家。

而女娘因上回闖入夏宮,看守的人數翻了一倍,將閨閣看得死死的,陰夫人更是每日過去兩回,絕不能讓女娘淌禍水。

宮裡聖上犯了病, 肅王梁王禦前侍藥。

宣室殿裡燃燒艾香,奉禦為聖上行鍼,去除頭痛。

四下安靜,肅王打量著出聲道:“父皇,端王世子因探望太後來京,如今已有小半月,按章程不得再逗留上京,須得起程返回端國。”

今上不語,肅王等了一會,才道:“聽聞端王生疾,已多月不能下床,世子這是要趕回去處理國務。”

聖上緩緩睜眼,其態蒼老許多,不如前些日子,太子一案對他打擊甚多。

“宣端王世子入宮。”

禦前內侍監派小黃門駕馬,去端國邸傳口諭。

不多時,端王世子便入了宮,行至禦前參見,恭敬跪拜:“侄兒勉參見陛下,陛下長樂無極。”

姬勉垂視腳下,肅王立在一旁,輕輕看過一眼,像是不熟識。

“朕聞你父王病了,是何病?”聖上氣息稍許微弱。

端王與聖上同母生,雖一個養在母妃宮殿,一個抱去中宮裡,卻感情甚篤。

端國遠離上京,地處邊境,氣候乾燥,並非肥沃繁榮之地,先帝在時分封,端王主動請纓,願為兄長看護邊地,這纔去了端國。

如今登基稱帝的聖上感念胞弟,一直記掛在心裡。

幾月前,端國上奏說國主病了,請求世子代為國政。

當時聖上便知不是小病,他的弟弟總將事瞞在心裡,報喜不報憂,十多年過去,兄弟二人因身份,不過匆匆見過幾麵。

殿中端王世子是端王獨子,是六個兒子裡唯一活下來的一個,聖上常想胞弟子嗣不多,是不是因端地不宜居住,這般想,心中又生憐惜。

“走近些,讓皇伯伯好好看看你。”聖上語氣放軟。

肅王微微側目,這樣子是他少有見到的,父皇疼愛皇後所出皇子公主,其他孩子都不算親厚。

姬勉長得相似端王,與跟前的聖上也幾分相似,聖上不免看了許久,才低聲道:“你與你父肖似,朕似乎看見了,年輕時候的弟弟,朕與你父感情甚好,常宿一殿,共談聖賢書。”

姬勉麵上恭順,聞聖上言,嘴角揚起淡淡笑意,很是得體,不驕慢,不紈絝,聖上暗自道他父王將他養得甚好。

忽想起前塵往事,當時宮中十年無皇嗣誕生,聖上已有了過繼宗子之意,排在最前麵的便是他的親侄兒,端王世子。

那時候孩子也已十歲了,生得極好,脾性也好,是個堪為君主的料,太後也甚為滿意。

恰逢蘭妃有孕,此事便擱置不提。

“皇伯伯問你話呢,你父王如何,怎得不說?不要瞞皇伯伯,如實說吧。”

姬勉默了一會,纔開口:“父王勤政,總過子時入眠,又親身入田勞作,身子逐漸不好....這回,是中了風。”

這話說出口,殿裡安靜半晌,聖上良久不說話,麵色黯淡。

姬勉等不來話,恭敬抬首,喚道:“伯伯......”

聖上纔出聲:“要照顧好你父,替皇伯伯那份,一併照顧。”

姬勉垂目,“是”

聖上語氣漸弱,似是昏睡,慢慢道:“你年紀不小,若伯伯記得不錯,應該二十六整,為何不成婚,有了妻室,生了孩子,也好教你父看上幾眼。”

姬勉頭又低了些許,陷入沉默,聖上看他這模樣,輕聲說:“有什麼難處?說與伯伯聽,喜歡哪家女娘,伯伯為你指婚。”

姬勉再次抬首,看著聖上,過了一會,才低聲道:“侄兒忘不了陰家華容。”

宣室殿又是一靜,這回連聖上也沉默了。

“是朕誤了你。”

此言長歎,宛如那殿中艾香,緩緩升起,冇入空中。

姬勉低頭,不曾回話,沉默著。

“太子失德,已被廢為庶人,終身幽禁,此前封賞一應作廢,與陰家的賜婚,便也作不得數了。”

聖上說話聲緩,卻隻大殿裡一人聲音,便顯得格外明顯。

“因前回賜過婚,朕不便再插手,你去罷,去問問他們家,願不願意將女娘嫁進端王府,若是可行,便...便將人接去端地。”

姬勉抬首,臉上震驚,似乎不敢相信,又低頭很快謝恩,“侄兒謝伯伯成全。”

出了夏宮,肅王尋一處隱秘地,去信端國邸,焚香煮茶,靜待同盟之友前來。

“你打算如何做?”

肅王望著一派君子作風的堂兄,著實想不出此人心腸這般狠,竟連親生父親都能下手,若不是拿這事投誠,他當真不信姬勉會助他扳倒東宮。

姬勉飲過一盞茶,神色淡然,像是不著急。

肅王卻不信,道:“謀劃這麼些年,就為了一個女娘?”

肅王話頓,也能明白,畢竟陰氏之女實在貌美,這天下間,應是無人能過陰華容這美人關,廢太子不就是?

那般重要的書信,竟來往如此多,教他找到一封可類比父子情的信來。

肅王對眼前人還是有所忌憚,實在因其心思太過城府,又因十年前聖上起了立侄為儲的念頭。

雖然現在皇子眾多,放著這麼多親生子嗣,也不大可能立侄兒,於禮法就過不去。

姬勉落下茶盞,淡淡笑說:“還得委屈肅王殿下扮那惡人,勉則是救美的英雄了。”

肅王一愣,很快反應過來,也跟著笑,話裡深意:“當真是一環扣一環,世子心定,隻取一物,不貪多,定能成功。”

姬勉以笑迴應。

陰大人自肅王府回來後,臉色慘白,像是餓了足足數日,手腳也軟,竟是出馬車後,由著小廝扶著進府。

“什麼?公要將容娘送走,我絕不能同意!”陰夫人自椅上起身,衝著桌對麵陰大人喊。

“難道我就忍心送女兒離開上京?她個小女娘,除了被祖母帶去幾回端地,就冇出過遠門,更冇離開我身邊,我這個做父親的,就不心痛?”

陰大人已然失態,在肅王府便一直壓著,此刻終於爆發出來。

陰夫人眼裡淚水落下,拉著丈夫的衣袖,“我求求你,求求你了,不要搶走我的容娘,她還這麼小,離了家裡,誰來護她?”

“公是知道的,咱們女兒生得好,若冇強硬的夫家護她,又如何自足?”

“上京太亂,可能亂得過外邊嗎?放在咱們眼皮子底下看著,總比送出去的強,公如何想不通?”

陰大人掙了掙衣袖,實在無法脫身。

“蘭家下場曆曆在目,東宮黨冇一個好下場,馬上就輪到咱們家了,你怎麼不想想這個?想想咱們全家,咱們不止容娘,還是兩個兒子,大郎也有孩子,二郎妻懷著身孕,這你都不想了?”

陰夫人被問得說不出話。

“可...可她什麼都不懂,她還是個孩子,公要將她送去哪裡?哪裡都不安全。”陰夫人哭著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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