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漠寡言的陛下每日都在吃醋 第79章 約定及笄後，端王府來陰氏下聘

【第79章 約定及笄後，端王府來陰氏下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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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短短幾行字，姬勉隨手將信紙扔進一旁暖爐，炙紅炭火吞噬乾淨，繼續拿起剪刀，將外圈那些多餘的花苞清理掉。

望著當中留下的那朵紅花，姬勉眼裡失神，思緒已隨著來信飛去上京。

他輕聲道：“小容兒，你心心念唸的郎君，不還是要遴選，那麼多妃子，你又能占據幾成？”

青衣幕僚在旁靜靜等候，見世子放下剪刀，開口道：“走吧，去見父王。”

外麵仆從見世子出來像是要出去，就拿來厚重防風的大氅，為世子禦寒。

端王府修建的氣派，雖據北地，卻養了許多花圃，另有遊池七許，鬱蔥林園隨處可見，冇有北國的粗糲，倒儘是雕梁畫棟，玲瓏雅緻。

端王世子喜靜，隨侍不多，三兩一行去了端王院落，路上遇到乳母抱著小公子出來透氣。

三五個乳母並著侍奉小公子的十餘婢女齊齊俯身，“見過世子。”

姬勉伸手，將乳母手上的小姬煥抱來，他雖常年沉鬱病痛，但懷抱稚子的力氣還是有的。

姬勉麵上終於有了笑容，輕聲說：“叫爹爹。”

小姬煥穿著精緻紅袍，頭戴虎頭帽，因走路歪歪扭扭，乳母便抱著賞園子，孩子生來比旁的聰敏，已學會說兩三字。

姬勉每日都過來看孩子，又因孩子放在他院裡養著，夜裡也會去瞧一遍，因此父子倆感情甚篤。

小姬煥眨了眨眼睛，小手習慣放在嘴巴裡舔著，到了長牙的時候，總愛磨著牙根，稚嫩聲音期期艾艾道：“娘，阿孃。”

姬勉不說話了，沉默望著小姬煥，旁邊低頭的仆人們卻緊張起來，自世子妃被新皇奪了去，端王府禁止提起世子妃。

姬勉淡淡道：“誰教的？”

一乳母自人群走出來，跪下回話：“回世子，是奴所教。”

姬勉望著兒子，嘴角微微一笑，“賞，賞白銀百兩，今後教小公子說話，就由你來。”

這位乳母隻負責深夜守著小公子，被另外兩個乳母排擠著，得見世子夜裡過來，抱著睡醒夜尿的小公子，教著喚阿孃。

乳母留了心眼，私下叫小公子喚阿孃，這才鋌而走險得了賞賜。

姬勉抱著兒子走去端王院子，路上還對小姬煥說著：“是不是想阿孃了，爹爹帶你去找阿孃，我們一家三口團聚，好不好呀？”

轉過一道彎曲水榭，便到了一處幽靜院落，門口有兩名護衛值守，輪班換著來，是姬勉派去的人。

屋子裡頭十幾個仆從，見世子過來，齊聲見禮，而後默默退出去。

姬勉抱著兒子走到床榻，“瞧，這是你祖父，就是腿腳不太好，生了病，做不得臉色給你看了，也不能跟小姬煥說話。”

床榻上端王眼睛瞪大，見了姬勉過來，臉部明顯猙獰起來。

姬勉好似看不到，坐在床沿，自顧說道：“新朝遴選，各藩國要入京進獻美人，父王中了鳳，動彈不得，隻能兒子為您去了。”

“您還不知道吧，您的堂侄是這朝的皇帝。”

姬勉輕輕哼了一下，鼻息發出氣音，淡淡道：“血脈存偽都整不死他，該說他厲害，還是先帝太過憐惜。”

有些話憋得太久，會出毛病，偌大王府自女娘走了，姬勉那些話隻能說與中風成了廢物的端王聽。

“兒臣一點都不喜歡這個登基稱帝的堂弟，先帝十年無所出，本已打算過繼侄兒為嗣子，若非他，兒臣就是大夏的皇帝，也就不會護不住自己的小君。”

姬勉深吸一口氣，“他稱了帝，第一件事竟然是搶了堂兄嫂....嗬，真是有辱國體。”

端王說不出話，一直死死瞪著親子。

姬勉壓下情緒，不再多言，隻抱著兒子逗弄，眼裡笑意：“小姬煥，爹爹打算將你阿孃奪回來，你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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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初登大寶，夏國內距離上京近些的藩國於登基大典趕赴夏宮，行朝賀叩拜之禮，於太極殿前隨文武百官三跪九叩。

遠些藩國接到八百裡加急，定然趕不上大典，卻要於數月內奔赴京師，以明藩國臣服，拱衛宗室之心。

端國遙遠，先帝駕崩新帝登基的詔令還未抵達，最先來的，是敕令和離的旨意。

姬勉望著數百之眾的羽林衛將他的世子妃帶走，卻不得上前，原地等候諸侯國朝拜的詔令。

諸侯王無詔，不得隨意離開封地，更不可無故前往上京，否則視為謀逆。

這一等便是月餘，隨著各地遴選的誥令一起下達。

端王病重無法行走，在前朝東宮被廢時，便是了。

此行朝賀，端地隻能派嫡世子去，世子多病上京皆知，可遣國中太傅，國相代為前去。

端國臣子便是如此諫言，被世子駁回。

“來賀藩國有九，大鴻臚接引，均安置於各自國邸，其進獻美人已轉交少府掖庭，已經入宮了。”

“郡縣征選良家子也已入掖庭，登記，造冊。”

宣室殿內，大臣如實稟告，夏皇坐於帷幕內，翻閱藩國名冊，長指停滯，垂眼望著其上尊號。

“端國嫡世子獻美人---”

夏皇望著片刻，眼底微暗，猜不透今上之意，殿內朝臣不聞陛下之言，隻得默聲靜候。

端王世子與女娘那樁婚事一直是夏皇心頭刺，碰不得，拔不得。

藩國朝賀乃是禮製，夏皇便等著，等那賤人入京，一刀殺了，以泄心頭之憤。

那回貴妃辦宮宴，太後集團內恭陽大長公主藉機獻女，本就踩了夏皇紅線，什麼時候不提，偏偏是貴妃操辦的宴會上，這令夏皇多想。

於貴妃事宜上，夏皇總是多想多思。

果不其然，帝妃爭執，夏皇正處惱怒，心頭一直壓製著，偏偏貴妃提及二嫁之話，火山就此爆發，雷霆之怒多日不歇。

當夜，夏皇便令舍人起草遴選聖旨，按舊製，遴選伴隨著藩國進京獻美人，連著朝賀一起辦了。

端國世子多病，可遣國使，若親自來，便是還對貴妃心懷不安分的僭越，夏皇更要除之。

一環扣一環，理由過多，反正就是要那賤人死。

如果不來，就派人去殺，在下旨接貴妃入京時，夏皇便已生殺掉端國世子之心。

賤人不死，難消夏皇心頭之怒。

此怒非一日之功，夏皇潛邸時便一直忌憚著端王世子，因夏皇位居太子時，就已奪了臣子妻。

那事少有人知，隻姬陰兩家尊長知悉，也是夏皇藏於心底，不能戳破之事。

陰老太爺曾授先帝四書，有著太子太傅官職，書授得好，先帝又念其母弟端王，便讓陰老太爺出京師赴端地任職。

宗主國為監視控製藩國，會直接派遣高管常駐藩國，任職王都重要職位，傅，相，中尉等三大監國重臣職位。

陰老太爺出任的，便是“傅”位，任職王國太傅，教導王侯禮法，監控言行，雖無實權，卻地位極尊。

這一駐便是十年之久，期間陰老夫人思念其夫，帶著最受寵愛的小孫女去端地探望，暫居多時。

當時女娘不過三歲稚齡，大眼，秀眉，活脫脫雪白糰子，誰瞧了都要抱上一抱。

世子姬勉時年十三，足足大上女娘十歲，極為喜歡這個雪糰子，常去太傅府看望妹妹，帶上小孩子喜歡的東西，一待就是半日。

端王與陰老太爺談笑，不如定下兒女親家，將來娶陰氏幺娘入王府，做世子之妃。

姬勉在旁懷抱女娘，正陪著女娘玩耍風鈴，聞父王之言，竟是笑著不推諉，端王見了，已然明白世子這是願意。

那時陰氏雖居上京，為累世之家，卻並不冒頭，家裡幺孫女能嫁給夏皇親侄兒為世子妃，將來還會是王妃，這已是天大的高嫁，是門頂好的婚事。

兩家長輩當場就許了口頭之約，因女娘太小，冇作婚帖，約定及笄後，端王府來陰氏下聘。

小華容拿著比小手一般大的玉佩，傻憨憨朝姬勉哥哥笑，殊不知這玉佩就是訂婚之物。

姬勉對她愛不釋手，臨了人家要回去了，還不捨得鬆開，又引得端王一陣大笑。

當時夏國女娘十四及笄，姬勉望著返京回去的陰氏女眷，暗暗想待十一年後，定去上京下聘。

實在是年歲相差過大，那時候姬勉十三歲，過了十六就該相看合適的世妃，這一等便是等到七年後，陰氏傳來家書，裡頭並著端王府給的玉佩。

這七年裡，陰老夫人攜孫女四次往返端地，次次都帶著小華容，家書裡提及端王世子甚為思念幺娘，懇請陰老夫人攜來。

九歲時候，是陰華容最後一次往返端地上京，她坐在馬車上，朝靠在窗邊的姬勉揮手，眸子抹淚，哭說：“勉哥哥，我會再來尋你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