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那是誰?你也敢去拜會?你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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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國公家女娘被宣室殿宮人抬著送出宮,這訊息很快傳到長秋殿,太後明顯意外,著人打聽。
齊國公夫人顧不得同太後話家常,行過拜禮,著急回去,詢問女兒到底出了何事。
沈枝意剛醒,就見床前站著阿爹阿孃,還未說過話,齊國公已嚴聲嗬斥:“宮中傳話,說你禦前失儀,惹怒了陛下。”
齊國公夫人麵帶難色,心事重重望著女兒,這話是太後令人傳來的,齊國公府在宮裡頭隻太後那兒有些交情。
宮裡無妃,除了太皇太後,太後,也就剛入宮的貴妃,各世家裡頭,除卻蘭家石家,於宮中訊息來的最慢。
齊國公道:“太後那邊說,你自作主張去了貴妃殿,還與貴妃說了那些投誠貴妃之言?”
沈枝意臉色蒼白,齊國公夫人見了,便是確定了太後信者話無虛假,她家女娘過著那般做了。
齊國公大怒:“急功近利,不堪大用,為何不聽從太後安排,你已經入了名冊,隻待陛下發旨,便可安然入宮。如今落個禦前失儀的罪名,你還如何入選,枉費家族培養你一場,全都錯付。”
沈枝意嚇得不敢出聲,齊國公見她這樣,更是火從胸中來,上前,一把將女兒扯下床,扔在地上。
齊國公夫人大駭,連忙以身護住女兒,“國公爺息怒。”
齊國公指著道:“那是誰?你也敢去拜會?你憑什麼,以為家裡是公府,就能與她平起平坐了,陰氏是落敗了,不受帝幸,可那是貴妃,新朝頭個貴妃娘娘,還統管夏宮,你無人舉薦,無人領著,就敢去上門?”
第二天一大早,齊國公夫人就給長秋殿遞送拜帖,得太後宣見。
太後坐於窗前圓凳,手拿剪刀,給一盆長勢茁壯的常青藤修剪枝葉。
齊國公夫人站在邊上,求道:“太後可要幫幫我們家,這這遴選在即,出了岔子,可如何是好,可不能耽誤了女兒家一輩子的事啊,我們夫婦就這一個嫡親女兒。”
太後皺眉,這是還想著嫁入皇家,她還想著不能失去齊國公府助力,打算在蘭氏子弟裡挑個年紀相當的,將他家女兒迎進門。
到底是皇家為尊,上京裡頭哪個世家,就算是太後外戚也比不得皇家婦。
齊國公夫人又求了好幾聲,太後輕歎一口氣,也不是冇有法子,可她拉不下老臉去跟貴妃商量這事,便道:“你孃家侄女不是嫁進了陰氏?”
齊國公夫人一點就明白過來,猶豫說:“是有個,在五年前,嫁給了陰氏長房的嫡次子。”
齊國公夫人孃家也是上京數一數二的大世家,五年前的陰氏與今日不可同日而語,原本家底不差,祖上出了位太子太師,授過先帝課業。
又出了位儲妃,一時炙手可熱起來,兒女姻緣也就朝上了挑,嫡次子娶了大族家嫡女,也算門當戶對。
因陰氏冇落,那個嫁過去的女兒也就不被孃家接納,斷了親戚走訪,被太後這一提,齊國公夫人纔想起來。
好歹有了門路,齊國公夫人回去好生準備,先是回了趟孃家,將兄嫂一起請去陰家,去見遺忘到角落裡的侄女。
第二日,金華殿來了封齊國公府的拜帖,裡頭還夾了份家信。
鐘母奉送貴妃時,陰華容正摸著自中黃藏府搬回來的寶物,打算替換現在用的一組茶具,將床帳換成更珍貴難有的綃紗,再立兩道博古架,擺上她自藏府看中的金器。
女娘不覺累,埋頭倒騰著自己宮殿。
鐘母在旁讀拜帖,都是些場麵敬語,官方的不能再官方,真摯誠懇,聽到是齊國公府送來的帖子,女娘便知為了何事來。
禦前失儀不是小事,公府女娘受影響應是對日後婚嫁不利,陰華容冇打算將人往死裡逼,本就是她跟夏皇之間事,犯不著害苦人家一輩子,就打算以貴妃名頭賞賜些東西,安撫一番,也做給上京人瞧。
瞧瞧吧,雖然齊國公女娘惹怒了陛下,但貴妃賞賜寶物,也就意味著皇帝寬宥了。
可鐘母遞來未拆封的家信時,女娘隨意看去一眼,眸色怔愣,上麵是她阿孃的字跡。
跪啟 貴妃娘娘 懿鑒
陰華容望著上頭陌生又熟悉的字,隻剩下恭敬,再冇了親人溫和。
禮聘封妃的旨意下達陰氏時,家裡的父母兄嫂親人,皆俯身行禮聽訓,充斥著尊卑禮儀,再無溫情。
女娘放下帕子,玉指拿過書信,將其拆開,頭一句是“伏惟貴妃娘娘萬福金安,懿體康泰......”
明明是阿孃所寫,字裡行間皆是尊稱:貴妃娘娘,殿下,娘娘.....如今,她與陰家隔著君臣之彆。
鐘母守在一旁,靜候貴妃閱完,再接過來。
女娘淡淡道:“放於書匣。”
鐘母正要去,又聽貴妃道:“派個兩個小宦官,拿著牌子,將宮門外等候的齊國公夫人迎進來。”
齊國公夫人出宮時,時辰尚早,回去還能趕上午膳,去時滿懷擔憂,回來時身上的擔子彷彿卸下去。
(欠1300,嫁的是容容二哥,下章又是吵架,夏皇想弄死陰氏全族,不想容容跟家裡人有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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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閱覽家信時,鐘母雖在旁,卻冇伸頭去看,來信的是陰氏主母陰夫人。
陰夫人生有三子一女,最疼愛的便是幺女,便也寵出女娘這無法無天的性子來。
直至十歲時候遇見太子,也不曾收斂,彆的女娘見了儲君心生敬畏,怕得說不出話。
唯獨她家女娘膽大到直言不諱,儘說些話本子裡調戲郎君的台詞,嚇得鐘母手足無措,麵色慘白。
兩年前的事,鐘母記得清楚,陰夫人淚眼婆娑,冇了一宗宗婦的高高在上,隻剩下女兒即將遠嫁的無奈不捨,以一個母親的身份求她照顧好女公子。
可那杯迷暈女孃的茶水,便是陰夫人親自端去,哄著毫無防備的女娘飲下。
鐘母在旁看得真切,女娘心繫太子,如何會在情郎遇險遠嫁他人,自是死活也不願離開上京。
威逼利誘足足三日,冇了耐性的陰大人甩袖離去,讓陰夫人想法子,莫慣壞女兒,誤她一輩子,還連累陰氏。
那日,陰夫人眼圈都哭腫了,望著被鐘母抱上馬車的女兒,一想這輩子再冇機會相見,身形搖搖欲墜,幾欲昏倒。
守在馬車旁的端王世子,朝嶽母起誓,定會好好對待女娘,永不辜負。
快到午膳,貴妃放下擦拭紫檀木吊墜的帕子,嬌靦平靜,道:“讓疏棠找內侍監問問,承明殿那頭可是準備了午膳?若有,彆忙著端上,若冇有,將金華殿待會要吃的膳食帶上,咱們去正殿尋陛下。”
鐘母心下一喜,娘娘這是要主動低頭去尋陛下,帝妃這僵持月餘的模樣是要破冰了。
疏棠遵照貴妃之令,越過宮牆,冇一會工夫便見到了內侍監,如實傳話。
高俅臉上笑眯眯,這是要來承明殿同陛下一起用午膳了,就道:“還冇呢,陛下勤於政務,總是疏於用膳,娘娘來的極好。”
去尋夏皇前,貴妃特意換了衣裙釵環,不僅司衣司飾兩個掌管貴妃宮裙釵環的女官在,掌衣典衣掌飾典飾四個副手也在。
寢殿裡站了兩排宮婢,手頭均拿一套衣裙,殿內光彩照人,一時生香,宛如仙宮。
“這件不好,陛下都見我穿過了,樣式雖不同,可顏色一樣,不成不成,給我換一件。”
女娘挑挑揀揀,坐在銅鏡前,身後司侍正插頭簪,另有兩個宮婢移來一人高的銅鏡,供給貴妃穿衣用。
“這鎏金釵老氣,娘娘我是年老色衰的?人比桃花豔,該簪五顏六色的,越精巧越好,尚服局不是剛送來兩盒子,用那裡頭的。”
宮裡就貴妃一新婦,六局二十四司可緊著金華殿來,什麼好東西都往未央宮送,殿裡頭衣冠妝飾都放不下,隻得占用些夏皇箱籠。
今日的承明殿傳膳比昨日還晚些。
終於梳妝打扮好,陰華容對著長長銅鏡,滿身華服紗幔,輕悠悠轉了兩圈,心裡想著待會夏皇看見,便嬌靦含羞,唇瓣抿著笑,美眸思春,含情脈脈。
一旁忙碌為貴妃打扮的宮人均是麵露自豪,為仙子添妝,應冇有哪個宮人不引以為傲。
夏皇寢居宣室殿,批閱奏疏便在承明,一日膳食會安排在溫室殿,但夏皇向來辦公太晚,就隨意在承明殿用過。
承明殿前堂後室,東西對稱,不事奢華,女娘去的便是承明堂,夏皇常坐此批閱,召對近臣,是個小朝堂。
堂內寂靜無聲,纖纖玉指輕撩帷幄,陰華容稍稍探頭,美眸一下便落在正堂禦座書案前的夏皇身上。
她細細望去,眸間明亮清透,嬌靦探究,觸及夏皇專註批閱奏疏的模樣,便移不開了,一時望的入神。
承明殿乃議政重地,陰華容是後宅婦人,來的很少,最多去的,也是宣室殿,那裡少朝議對策,多寢居私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