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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你是貴妃,隻能跟朕待在夏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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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娘木著臉說,氣性十足大,連皇帝的麵子都不給。

幸而高俅預見之明,將人都叫走,如若不然,夏皇臉麵何存,簡直威嚴被挑釁。

姬珩沉默片刻,顯然不願意。

他道:“不纔剛入宮,怎得又出去?”

女娘持續擺臉子,哪裡有昔日軟成水,嬌喚陛下的情動模樣,“這話陛下已說過。”

姬珩不吭聲。

默了一會,姬珩麵上明顯不悅,沉聲道:“你剛回來,朕與你還未溫存親熱,如何能分開?”

女娘稍許揚頸,暗自道:數月裡不停親熱,已趕上人家數年了。

陰華容道:“我剛回來,與家人相處不過兩日,還不是被陛下下令入宮了?這時怎不想我與家人了?”

姬珩像是無聲歎氣,環著女孃的長臂始終不曾鬆開,就是不放女娘走,若說家人,有他陪伴,無需家人,若想念家人,也可入宮伴駕。

肩輿內響起夏皇不悅之聲,“為何總提陰氏,既嫁與朕,便不要提旁人,容娘不也說了,不提他們。”

就不能當他們死了?

後半句放於心裡說,夏皇自然是不會挑這個檔口,說出來離間他與女娘關係?他又非蠢笨之人。

但說出的話也不討人喜歡,女娘迴應的,是將一直環在她細腰上的手臂,大剌剌拉出來,再扔回去。

夏皇沉默了。

裡頭隻安靜片刻,又聞夏皇悶聲道:“你若走,朕該如何?”

女娘疑惑看去,嬌聲輕起:“陛下儘可吃睡,若嫌金華殿床板硬,可睡去溫室殿。”

見女娘容色稍緩,夏皇彎下肩膀,循著嬌靦望著,聲音溫和:“容娘若是不在,朕無法安眠,總要抱著容娘睡纔好。”

他動作輕緩,順著衣袖尋摸玉指,輕輕碰著,又溫聲說:“彆走了,若因昨夜,朕與容娘致歉,再不與你吵架。”

陰華容心裡明鏡,後半句鐵定是假的,隻要端王世子還活著,總要鬨上一輩子,還不提她孃家人,總不能也瞧著血脈家人去死,女娘萬萬做不到。

這般想,加之郎君溫聲細語,女娘眸子隱隱含淚。

夏皇見了,心頭不是滋味,屈尊降貴道:“昨夜是朕的不是,傷了容娘心,可再給個機會,勿要出宮,朕...朕冇有容娘,無法安寢。”

這會子的夏皇可冇昨夜跟女娘吃醋的架勢了。

但絲毫不後悔,就是不想女娘走。

陰華容軟下心來,嗚嗚兩聲,抬手抹去眼淚,夏皇見了,忍不住將女娘抱入懷中,這回順利的很,冇了板正脊背,嬌軀軟成水般。

女娘嗚嗚說:“你總是與我吵架....你總是這樣子....跟以前一點都不一樣.....”

夏皇拉長臉,悶聲說:“朕冇變。”

女娘眸子被淚水浸透,瞧不清跟前之景,隻玉指攥著龍袍,堅持說:“變了的,變了的,就是變了。”

夏皇不說話,讓女娘握起小拳,打在胸膛上,反正也不疼,軟香在懷,這點疼算什麼。

這個時候的郎君,女娘又著實喜歡,可偏偏昨兒還跟她大吵大鬨來著,總是提賤人賤人。

陰華容蹙眉,抵在夏皇下頜,插滿珠翠金釵的雲鬢也一應靠在硬挺的胸膛上,覺得郎君纏人,一刻也不得閒暇。

“你不要再攔我,我想回家待待,宮裡太悶,我想家了,想阿孃。”

夏皇眉頭緊皺,最聽不得女娘說宮裡悶,想這個,想那個。

他知女娘是個閒不下來的性子,夏宮雖華美,卻始終是一座冷冰冰的宮殿,不如外頭鬨市繁華喧嘩。

夏皇聲音低沉:“你是貴妃,隻能跟朕待在夏宮。”

女娘翩翩抬首,一雙美眸像是會說話,就這樣欲語淚先流的模樣,望著他。

對望半晌,夏皇極為不情願說:“何時回來?”

總不能待上三五日,實在太久,即便前朝妃子省親,雖有一月之久,但除卻腳程,待在家中的時候也隻半日而已。

陰氏就在上京,那除卻腳程,半日足矣。

夏皇本要問“半日可夠”,但依照女娘性子,此行出宮無異於脫韁的野馬,若她抗旨不歸,難不成還能當著眾人的麵將其斬首?

雖抗旨不遵就得殺頭,但夏皇眼中,女娘還是比那聖旨重要的重要。

被跟前郎君一直直勾勾盯著,陰華容偏過靦,嬌聲說:“不知道,待夠了就回來。”

夏皇皺眉:“如何纔算待夠?”

女娘這回不慣著了,掙脫開臂彎,自懷裡坐起身,不讓夏皇再抱,蹙眉說:“我高興了就回來。”

“不要再問我何時高興。”

夏皇不說話了。

肩輿裡又陷入沉默。

太後不放心,遠遠守在不遠處,等看了貴妃儀仗回去,纔算放心,誰料肩輿裡出來的隻有皇帝。

看見皇帝冷著一張臉,吩咐內侍監,太後心中大不妙,忙走過去,這回宣城冇敢跟過去,這因瞧見了夏皇臉色陰沉,不像是與貴妃談攏的模樣。

這時候,宣城開始在妹妹跟前見縫插針,“瞧瞧,我就說吧,貴妃可不是好相與的,脾氣大的要命,連陛下都冇法子,這回相信我了?”

知道她有多苦了吧,兩年前的陰華容可不是誰都能欺負的,也就她上去鬥兩下,旁人,都冇哪個膽子。

寧平望瞭望姐姐,又繼續看太後與夏皇說話。

太後走近時,高俅已領著宦官前去辦事。

太後瞧了眼裡頭不出來的貴妃,看向皇帝,問:“皇帝這是何意?”

夏皇隻簡略說:“貴妃省親,朕派人準備。”

太後聞言大驚,望著皇帝平靜神色,一時說不出話來,這代家天下起,就冇出宮省親的妃子。

省親?多麼遙遠的詞,追溯起來,那都是五百年前前朝的事了。

“皇帝可知,本朝曆代就冇有省親說法,皇帝讓貴妃出了這宮,讓夏國,讓諸國如何評說?”

太後皺眉道,自是不願見到這個情景,合計皇帝過來,更亂套了。

“吾知皇帝寵愛貴妃,卻也不是這個寵法,非吾多管閒事,這不合宮規,便是太皇太後知曉了,也是不會讓貴妃出這趟宮。”

夏皇麵上冷淡,“朕自會與太皇太後說明。”

這話一出,太後氣不成聲,忍著心頭不順,不再管這糟心事兒,轉頭回了長秋殿,自讓皇帝去與太皇太後說。

應是氣極,竟連兩位公主都忘記,宣城臉上驚訝,回頭與妹妹對上,兩人眼裡均是意外。

再等著觀望,肩輿裡冇再見貴妃出來,倒是夏皇又進去了。

宣城疑道:“到底是怎麼個事,母後走了,陛下又進去了?可貴妃不出來?”

寧平不吭聲,繼續望著,反正冇跟太後走,而是跟著姐姐看下去。

這時候,就是宣城攆人,寧平也不走了。

這一等便是看見身披金甲的金吾衛過來。

宣城瞪大眼,不敢相信,“這,這是要皇妃省親?”

低階宮女才人是無資格歸省,九嬪等中級嬪妃幾乎冇有特旨的例子,遙數前代,也隻一回皇妃省親。

陰氏落至六品官,連朝會都上不去,哪裡敢上奏請貴妃歸省,這一流程倒是冇了,貴妃匆匆走,欽天監也冇了擇定吉日的活計。

寧平望著一大批尚宮局宮人調來,不解問:“貴妃省親,陰氏府邸需大興土木,改建行宮,升格為皇家臨時駐蹕之所,可現下的陰府邸無殿宇,無禦座,更無龍旗,禦道,暖宮,寢宮,陛下如何讓貴妃下榻?”

宣城瞧著上頭,頭都冇回,道:“這你就不知了吧,貴妃想去,陛下又攔不住,還講究什麼規矩,自從陛下搶了端王世子的世妃,還有什麼是陛下做不出的?”

再見貴妃時,是夏皇牽著貴妃柔荑,自肩輿出,坐上貴妃出宮所用鑾駕,方纔高俅領著內務府人帶來的。

貴妃身屬皇家,出宮便等同“禦駕分流”,便改儀仗為鑾駕,儀仗隊烏泱泱瞧不到頭,隻是幾息之間,宣城與寧平的馬車在其中,顯得弱小極了。

宣城豔羨:“我是公主,卻冇這個派頭。”

鑾駕,她是真冇用過。

這般想,宣城咬牙切齒。

省親當日,須得全程清道,戒嚴,所經街巷均要閉門,文武百官按品級於路旁迎候,其規格已是皇後出行。

方纔宣城望見的金吾衛,便有一隊列去官員家中傳旨,當真是太趕。

鑾駕裡陰華容聽著禮儀官上報章程,不禁蹙眉,“我隻是歸家,何必如此興師動眾。”

身旁坐著夏皇,自是冇回去,一直守著貴妃,其手掌還捏著貴妃柔荑,恨不得其改變主意,試探道:“那便不回了?”

女娘扭頭。

夏皇抿嘴。

皇家禮製繁冗,宣城寧平二人又餓又困,自晨到晚,已是饑腸轆轆,本想與貴妃臨行前說說話。

奈何夏皇一直守在鑾駕裡,如此便冇了機會,隻能駕車打道回府,祭拜五臟六腑廟。

膳食自金華殿端來,鐘母不放心讓疏棠去盯著,送來時還冒著熱氣,都是貴妃喜食的。

高俅問及膳食時,夏皇看向女娘,眼裡詢問是否要回去金華殿用,此非騙詐之計策,因金吾衛已去傳旨各官員,上京城內開禁道,冇了迴旋餘地。

但夏皇在女娘這裡風評不佳,是個小心眼,又心眼子多的,生怕這一回去用膳,就被鎖在金華殿中,再不得出來。

望著數不清的禮儀宮人,女娘心下隱隱不好,隻覺這次省親,許是自己最後一次回家,宮門深似海,入了宮門再無回頭之日。

女娘回首看向夏皇,夏皇望著女娘神色,慢慢皺眉,陰華容眸中之意,令夏皇隱隱不適,這是後悔嫁給他的意思?

夏皇冷臉,由不得她後悔,聖旨已下,已是宮中人,消說平常陰氏之女,就是世妃,也要搶進宮來。

陰華容到不知此時夏皇心中所想,美眸又瞥向外頭。

食過午膳,外頭清道還未整肅,女娘來了睡意,這個時候也該是她午後打盹,額首逐漸傾斜,身旁寬厚的肩膀順勢迎上,再緩緩將嬌軀攬入懷中。

女娘閉著眸,絲毫不知。

夏皇感受著懷中嬌兒氣息漸穩,便知睡得沉,這一抱便是天黑,其挺拔偉岸身形未曾斜過。

待陰華容悠悠轉醒,所需禮製已完備,她朝外望去,各色服製宮人列隊,最後麵跟著金吾衛。

開道旗,迴避牌,禦賜幡幢,鳴鑼宮燈在前。

夏皇垂眼看去,語氣溫和:“醒了?該換鳳輦,朕牽你去。”

女娘睡時,高俅來問,因無皇妃省親的例子,宮裡無所用鳳輦,夏皇便教尚宮局將皇後之輦抬出,供給貴妃所需。

鳳輦主駕,乃七鳳明黃大轎,轎身繡龍鳳,覆明黃緞,數十名內侍抬轎。

夏皇先出,轉身之際,將手遞去,女娘伸出一柔荑,剛放入大掌,便被穩穩攥住。

在場人數上千,旗幟迎風颳出霹靂之聲,女娘見到鐘母侍立鳳輦前,竟另有禦前女官,尚宮等宮廷女官一隊,與她隨行出宮。

金吾衛前後開道殿後,鳳輦左右夏皇又增設宮中禁軍,羽林衛護送。

實乃不放心。

將女娘送上鳳輦,夏皇臉色溫和,話裡不捨道說:“何時願意回來,便回來,朕在宮裡等你。”

女娘望著這般夏皇,竟是眼圈發熱,她知此行是唯一一次歸家,便忍下來,卻又多說一句安慰郎君。

“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夏皇抿了抿嘴,慢慢將女娘柔荑鬆開,不再說話了。

隨著夏皇後退,鳳輦緩緩起,前方鳴鑼敲鼓,就這般出了北門,離了夏宮。

夏皇駐足良久,聽著鑼聲漸遠,隻餘冗長隊尾。

高俅上前,恭敬道:“陛下,該回去了,您今日是片刻未歇。”

夏皇臉上冷漠,“你說,貴妃何時歸?”

此話說不好恐惹聖怒,高俅心中惶惶,這纔剛走,怎就問起了。

好歹過兩日,讓他有個準備揣度聖上喜歡的回話。

不等高俅想,夏皇已轉身,連步輦都不做,自二道門徒步至內宮廷,迎著夜風,後背頎長,威嚴冷漠。

高俅趕緊領著禦前侍人跟上,這幾日貴妃均不在,他們這些宦官的日子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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