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罪浮生錄 第41章 遲到

【第41章 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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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要遲到了！”

戴罪是被陽光照醒的，他睜開眼睛的瞬間就看到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

天已經大亮，兩顆太陽都升到了半空，把整個房間照得明晃晃的。

他猛地坐起來，然後“嘶”了一聲。昨晚那種**辣的感覺已經消了，身體冇有不適，但他坐起來的動作太快，牽扯到了後背的肌肉，那是昨天撐住桌子時繃得太緊留下的酸脹。

但這點酸脹完全無法抵消他此刻的驚恐。

戴罪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衝向衛生間。

他在這個副本裡從來冇有遲到過。

每天都是日出前醒，跑步，侍候殿下，去國學院，準時得像一台上了發條的鐘。

今天他睡過頭了。

也許是因為菲爾殿下的床鋪太柔軟太溫暖，也許是昨天的懲罰讓他的身體在極度緊繃之後陷入了深度的、沉沉的睡眠。

但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遲到了。

他快速洗了一個澡，然後衝出衛生間，站在衣架前麵，開始穿那套深灰色的常服。

手忙腳亂，釦子扣錯了又解開重扣，領口翻得亂七八糟，袖口的鈕釦怎麼也扣不上。

一個仆從聽到動靜推門進來，看到他這副樣子，冇有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隻是快步走過來，幫他整理好衣領、扣好袖釦、撫平外套上的褶皺。

戴罪站在那裡，任由那雙手在他身上忙碌，心跳在胸腔裡擂得像打鼓。

“飛行器已經備好”，仆從退後一步，低下了頭。

戴罪衝了出去。

他甚至冇有用司機，飛行器的引擎聲響起來的時候，他坐在駕駛座上，握著操控杆，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快。

儀錶盤上的速度數字一直在往上跳，他穿過了王城上空的交通流，超過了一輛又一輛的民用飛行器。

飛行器在國學院門口停穩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時間。

實驗室的門關著，門上的藍燈亮著——星夢大人已經在裡麵了。

星夢大人站在那張大桌子旁邊，正在全息投影上操作著什麼。

銀白色的長髮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珍珠般的光澤，白色的長袍在燈光下乾淨得像剛被洗過。

他聽到門開的聲音，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表，然後把目光移回全息投影上。“你來了？”

語氣平淡，像什麼都冇有發生，“繼續昨天的實驗課程。樣本準備好了，在那邊。”

戴罪站在那裡，張了張嘴，想說“導師大人，對不起，學生遲到了”。

但星夢已經轉過身去調整儀器了，留給他一個專注的、心無旁騖的背影。

他走到那個發光的圈裡，站好，雙手垂在身體兩側。

腳下的藍光在緩緩流動，儀器發出嗡嗡的、滴滴的聲響。

星夢大人在桌子後麵記錄數據，偶爾說一句“換右手”或者“保持放鬆”，好像戴罪準時到了，站在圈裡，等著被測量一樣。

戴罪站在那裡，腳下的藍光在流動，但他心裡懸著一塊石頭，冇有落下來。

星夢大人現在不問，不代表不罰。

戴罪知道，那塊石頭遲早會落下來。

他隻能等。

數據采集完成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兩顆太陽掛在正空，光線從落地窗照進來，在白色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發燙的光斑。

星夢大人關掉了儀器，全息投影熄滅了，實驗室裡忽然安靜下來。

“你為什麼遲到？”

“學生……睡過了。”戴罪的聲音很低，說這話很不好意思，但他不敢撒謊。

星夢的手停了一下，然後他轉過身來，看著戴罪。

“你知道遲到一分鐘五下嗎？”

戴罪的大腦一片空白。一分鐘五下。二十八分鐘——

一百四十下。

他的呼吸嚇得停了一瞬。

昨天的十五下他都已經快要撐不住，一百四十下？這可真是要命。

在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跪在了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白色地板。

“導師大人！”他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演的，是真的在發抖，“學生真的不是故意遲到的！昨晚——學生昨晚熬夜整理了筆記，睡過頭了——求您原諒我一次！一百四十下學生真的受不了！”

他說完之後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麼。

“求饒翻倍，你還記得嗎？”

戴罪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一百四十，翻倍就是二百八十。

但他不敢再求饒了，不敢再說“學生受不了”，不敢再說“求您原諒我一次”。他怕翻倍再翻倍，這神族的“鳥人”可是比嘉靖還狠啊。

“學生……記得。”他的聲音澀得像砂紙。

星夢走到他麵前，白色的長袍下襬停在他的視野邊緣。

那雙淺金色的眼睛從上方看著他，依然平靜。

“遲到，是不能容忍的。”星夢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裡，“不是因為遲到本身有多嚴重，是因為‘遲到’意味著你對這件事的優先級判斷出了問題。你選擇了睡覺，而不是準時出現。這是態度問題。態度問題，一定要罰。”

戴罪跪在那裡，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像一個快要過載的發動機。

“但是——”星夢的聲音頓了一下，“一天二百八十，你確實受不了。”

戴罪的呼吸停了一瞬。有轉機？

“可以分十天。”

這還帶分期的？

“每天二十八。不多。”星夢說，“你的身體能承受，你的態度也能在這十天裡慢慢調整。這個數不會讓你起不來，但會讓你記住‘遲到’的代價是什麼。”

“學生……遵命。”戴罪站起來，走到那張寬大的實驗桌旁邊。他撐住桌沿，低下頭。等待。

…………

（怎麼改都過不了稽覈）腦補吧～

星夢看著他。“明天臨走之前，再來。連續十天。”

戴罪低下頭。“是。”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推開門的時候，他聽到星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

“不是針對你。遲到就是遲到。換作任何人，都是一樣的規矩。”

戴罪站在門口，冇有回頭。“學生明白。”

………

接下來的九天，戴罪是咬著牙撐下來的。

第十天的時候，星夢對他說，“每一天都被罰，”星夢說，“你怎麼想？”

戴罪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

星夢是問他對“被罰”這件事本身的看法，還是問他對“連續十天被罰”的感受？

是希望他認錯，還是希望他理解背後的邏輯？

他不知道。但他說了實話。

“學生……”戴罪低下頭，“做錯了事情就該受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