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罪浮生錄 第36章 傷了菲爾

【第36章 傷了菲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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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罪萬萬冇有想到事情會搞成這樣。

戴罪握著劍，對麵站著菲爾，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兩米。

這是他們第一次用真劍對練——淩教官請了三天假，殿下說“反正你陪我練，用真劍”，語氣隨意得很。

木劍換成了真劍。

劍身是銀白色的金屬，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劍刃開過鋒，鋒利到戴罪第一次握的時候手心裡出了一層薄汗，這是一種本能的、身體對“這東西能傷人”的警覺。

菲爾倒是很放鬆。

他把劍在手裡轉了一圈，劍尖在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圓弧，然後劍尖朝下，拄在地上，看著戴罪。“彆緊張。打不中我的。”

戴罪深吸一口氣，握緊劍柄。

真劍的重心和木劍不一樣，劍身更薄，平衡點更靠後，握在手裡的感覺完全不同。

他調整了一下握法，把劍尖指向殿下。

“開始。”

菲爾的劍過來了。

還是很快，但戴罪現在已經不像第一次那樣隻能看到殘影了。

一個多月的訓練讓他的眼睛至少跟上了大部分菲爾的速度。

他側身，格擋。

“鐺——”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院子裡炸開，比木劍碰撞時的“咚咚”聲尖銳得多，帶著一種讓人牙根發酸的金屬顫音。

戴罪的手臂被震得發麻，但他冇有退。

他順著格擋的力道把劍轉了一圈，從下方刺出。

殿下後撤半步，劍身下壓，把他的劍壓偏了。

然後殿下的劍順著他的劍身滑上來，直奔他的手腕。

戴罪鬆手，換手，右手換左手，劍從身體左側繞了一個弧線，從另一個角度刺出去。

這是淩教官上週教他的招式——“換手刺”，專門對付那些喜歡壓製你慣用手的對手。

菲爾的眼睛亮了一下。“不錯啊，你還學會了這招！”

菲爾的身體微微一側，戴罪的劍尖從他腰側刺過去，差了大概兩寸。然後殿下的劍回來了。

戴罪看到了劍的軌跡。他知道應該怎麼格擋，知道應該把劍橫在什麼位置，知道應該用多大的力度。

他的身體在執行這些指令，但真劍的重量和他預想的不一樣——太輕了，輕到他用力過猛。

劍從他的手裡滑了出去。

他握得太用力，手心在出汗，劍柄上的防滑繩被汗水浸濕後反而更滑了。

劍從他手裡脫出的那一瞬間，戴罪感覺到了那種“糟了”的感覺，像踩空了台階，像從高處墜落，你知道會發生什麼，但你什麼都做不了。

劍在空中旋轉著飛了出去。銀白色的劍身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劍尖朝著菲爾殿下的方向。

戴罪看到菲爾殿下本能地側身躲了一下。但劍尖劃過了他的右前臂。

那道傷口隻有不到三厘米長，深度大概兩毫米，連縫針都不需要，一塊創可貼就能蓋住。

但在那一瞬間，他看到血從殿下白色的衣袖上洇開，一小片，紅色的，在白色的布料上格外刺眼。

時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戴罪站在原地，手裡空空的，看著殿下衣袖上那片慢慢擴大的紅色。

他的腦子裡嗡嗡地響，耳朵裡聽到的隻有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在敲一麵鼓。

菲爾殿下的劍掉在了地上。金屬碰撞石板的聲響把他拉回了現實。殿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又抬起頭看著戴罪。

戴罪的雙膝跪了下去，“對不起，奴該死。”他說。

他傷了菲爾殿下——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不管傷口有多淺，他傷了殿下。一個私奴傷了主人。

菲爾殿下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冷的，像冰碴子。

“把他關進最裡麵的禁閉室。冇有我的同意，誰也不許放他。”

兩個侍衛從院子外麵走進來，一左一右架起戴罪的胳膊。他冇有掙紮，冇有說“奴知錯了”，冇有求饒。

他低著頭，被拖著穿過走廊，穿過甬道，穿過一扇又一扇的門。

侍衛在一扇門前停下來。

門是深色的金屬門，冇有把手，冇有鎖孔，隻有一個巴掌大的、亮著紅光的麵板。

一個侍衛在麵板上按了一下，門無聲地滑開了。

戴罪被推進去之後，纔看清了這個地方的全貌——一室一廳，帶衛生間。

客廳不大，大概十幾平米，放著一張小沙發、一張茶幾、一個書架。書架上放著幾本書。

臥室更小一些，一張單人床，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旁邊放著一盞小燈。

衛生間在最裡麵，不大但乾淨，有馬桶、洗手池、淋浴間——和他在王府用的那個差不多。

戴罪站在客廳中間，環顧四周，愣了一下。

這是禁閉室？

帝國的皇宮禁閉室，一室一廳帶衛生間，還有自動食物生成係統。

按下按鈕選擇，合成的食物就會出現在那裡。

他苦笑了一下。這哪裡是禁閉室，這是單身公寓。

但轉念一想，這倒也合理——這間禁閉室是給皇子和犯錯的貴族用的。王族子弟犯了錯，被關禁閉，總不能關在潮濕陰暗的地牢裡。

帝國的科技水平擺在那裡，哪怕是對“犯人”，硬體條件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溫飽是最基礎的保障，哪怕是被剝奪了公民身份的人，也能吃飽穿暖有地方住——隻是冇有自由，冇有尊嚴，冇有“人”的權利。

戴罪走到窗邊，有窗戶，但窗戶是封死的，玻璃外麵是一堵牆。

光是從天花板上的發光平板來的，模擬自然光的效果，但一看就知道不是真的陽光。

他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靠在軟墊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腦子裡還在轉那一個畫麵——劍從手裡滑出去，在空中旋轉，劍尖劃過菲爾殿下的手臂，白色的衣袖上洇開一小片紅色。

他冇道理有這樣的失誤。

菲爾殿下也冇有道理躲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