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海軍遠征艦隊劈波斬浪,航向東南。有了鄭森及其舊部提供的精確海圖和對沿岸水文的瞭如指掌,艦隊避開了暗礁險灘,航行異常順利。數日後,那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島嶼輪廓,便出現在了遠方的海平麵上。
大員(台灣),到了。
幾乎在艦隊出現在視野的同時,大員島南側,熱蘭遮城最高處的瞭望塔上,警鐘被瘋狂敲響!
“敵艦!大量的敵艦!是……是那些北方的鐵船!”荷蘭哨兵的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熱蘭遮城總督揆一快步衝上城牆,舉起望遠鏡,當他看到海平麵上那三艘最為醒目的、冒著黑煙的鐵甲钜艦,以及後方龐大的混合艦隊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儘管早已從桑德提督的信中和潰兵口中得知了這支艦隊的恐怖,但親眼目睹,那壓迫感依舊讓他感到窒息。
“上帝……他們真的來了……”揆一喃喃道,隨即強自鎮定,嘶聲下令,“所有炮位就位!升起血旗!決死一戰!派人去赤嵌樓,告訴普羅文查長官,死守待援!再派人去附近部落,許諾重賞,讓他們襲擾登陸的敵人!”
熱蘭遮城,這座荷蘭東印度公司在遠東經營多年的核心堡壘,此刻如同受驚的刺蝟,豎起了所有的尖刺。棱堡結構上密密麻麻的火炮褪去了炮衣,指向海麵。城牆上人影憧憧,瀰漫著一種絕望而瘋狂的氣氛。
聯邦艦隊並冇有急於靠近海岸直衝熱蘭遮城。在鄭森的建議下,艦隊首先駛向了位於熱蘭遮城以北的澎湖方向。
“司令,澎湖嶼有優良的避風錨地,且位置關鍵,控扼大員海峽。拿下此地,既可作為我軍前進基地和補給中轉站,亦可切斷荷蘭人北上逃竄或與外界聯絡的通道。”鄭森在海圖上指點著。
徐宏祖從善如流。艦隊抵達澎湖後,幾乎未發一炮。島上的少數荷蘭守軍和依附他們的海盜,望見那龐大的、以鐵甲艦為首的艦隊,早已魂飛魄散,稍作抵抗便在聯邦陸戰隊的突擊下投降。聯邦兵不血刃,拿下了這個重要的戰略支點。
在澎湖短暫休整,建立臨時指揮部和物資堆場後,遠征艦隊的主力再次啟航,直撲大員本島,兵鋒首先指向了位於台江內海北岸、防禦相對薄弱的赤嵌樓(普羅文查市)。
赤嵌樓的荷蘭守軍試圖依仗城堡和火炮抵抗。然而,在“尊嚴號”鐵甲艦數輪150毫米重炮的精準轟擊下,赤嵌樓的城牆被撕開數道缺口,燃起大火。守軍指揮官普羅文查見抵抗無望,在聯邦陸戰隊發起登陸衝鋒前,倉皇率領殘部,乘小船逃往南側的熱蘭遮城。
聯邦軍隊順利占領赤嵌樓,並在當地一些長期受荷蘭人壓迫的漢人移民和土著嚮導的幫助下,迅速控製了台江內海北岸區域,建立了穩固的灘頭陣地和炮兵觀測點。
直到此時,聯邦艦隊的主力,才如同終於亮出獠牙的巨獸,緩緩駛入台江外海,與熱蘭遮城隔海相望。
熱蘭遮城上的荷蘭守軍,眼睜睜看著北麵的赤嵌樓陷落,看著聯邦的旗幟在台江北岸升起,看著那三艘鐵甲艦如同不可撼動的磐石般錨定在外海,巨大的炮口冷冷地指向他們,士氣跌落穀底。
揆一總督試圖組織炮擊,但熱蘭遮城的火炮射程根本無法威脅到處於最佳射擊位置的聯邦鐵甲艦。而聯邦艦隊,似乎也並不急於開火。
一種無形的、令人發瘋的壓力,籠罩著熱蘭遮城。
“他們……他們在等什麼?”一個年輕的荷蘭軍官顫抖著問。
冇有人回答。隻有海風吹過炮口,發出的嗚咽般的聲音。
他們在等,等待最後的攻擊準備完成,等待給予這座頑固堡壘最致命的一擊。雷霆已然彙聚,隻待令下,便將徹底淨化這片被殖民者竊據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