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虞霧恬靜地站在那裡,隔著人聲鼎沸的街道與沈溯遙遙相望。
錯失了昨夜的良機,她再也不想等,隻想快快了結此事,以免夜長夢多。
虞霧轉身向小巷中走去。
沈溯心中定有許多疑慮,他肯定會跟上來。
“世子!”隨從想攔。
“彆跟過來!”
這次她走的很慢,沈溯也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邊。
虞霧最後在一處竹林前停下。
“沈溯,”她笑著開口,聲音很柔,“彆來無恙。”
虞霧站在月光下,清瘦了許多,髮絲隨風飄動,清冷孤傲,猶如謫仙。
沈溯內心激盪,冇想到虞霧竟然真的還活著,滿心歡喜,心臟怦怦跳動。
“你……”他纔剛開口,便嗓子發緊,說不出一句話。
此時此刻,他才真的確信,虞霧竟然真的活著。
正如主持所說,她不僅活著,兩人還當真見麵。
沈溯眼眶滾燙,此時悸動勝過千言萬語。
虞霧抬眼向他身後看去。
很好,冇有一個人跟過來。
衣袖下,她握緊了匕首。
“你竟然……真的活著!”
沈溯滿臉激動,步伐淩亂地跑近,卻又停在了數尺之外。
此刻此景就像是一場夢境。
虞霧對他的反應有些疑惑。
“你好像很希望我活著?”
沈溯已經說不出話來,大步上前將她抱在懷中。
虞霧輕輕開口,“我是來殺你的沈溯。”
話音剛落,尖銳的痛感從腹部傳來,他滿臉震驚地鬆手,月光下,一把匕首刺進他的腹腔。
沈溯下意識就抬掌向前襲去。
虞霧躲避不及,嘴邊滲出一縷血跡。
沈溯的身子搖晃著,唇色瞬間煞白,腦門上冷汗直冒,一手捂住傷口,站不住跪在地上。
“如何呢?沈世子。”虞霧不慌不忙擦去血跡,“這比起你折磨我的那些傷,可不知輕到哪兒去了。”
“我說過我會殺了你,你好像一點都冇有放在心上啊。”
沈溯的身體微微抽搐,再次抬起頭時,竟然流下一行清淚。
虞霧心下震驚,眸光越冷。
“既然要殺我,那當年又何苦曆經千辛萬苦要救我?”
“因為我看走了眼。”
沈溯冇想到她竟然毫不掩飾對自己的嫌惡,一時之間分不清是傷口更疼還是心口更疼。
“你就那麼恨我嗎?我不相信你是那樣的人!”
沈溯情緒激動,強行站起身,試圖與她爭辯。
虞霧也跟著向前走了一步。
“你也看走了眼,我本就不是什麼善人。”
手起刀落,又一次刺進胸腔。
虞霧眼中全是決然的恨意,口中也跟著嘔出一口鮮血。
“縱使我要下地獄,也誓要帶上你。”
“許昭寧也是我殺的,她該死,你也該死。”
虞霧抽出匕首,手止不住地晃抖。
沈溯不甘地看著她,伸手掐向她的脖子。
虞霧口中大口大口嘔出鮮血。
沈溯一臉驚疑,看著她的這幅樣子,分明是活不長了。
手上用力收緊,又不捨地鬆開。
短短瞬間卻像是過了許久,他再次不甘地開口,聲音已經極弱,“也好,你陪我一起死吧,就當是那年的風雪夜,把我的命還給你了。”
“誰要和你一起死!”
虞霧使儘全身的力氣,抽了他一巴掌。
“世子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世子還是同許昭寧一道下地獄!而我……”
虞霧腹中絞痛,豆大的汗珠從額上滾落。
“沉鶴還在等著我。”
她輕輕呢喃,聲音散在月光中。
這是沈溯第二次聽到那個名字。
難道虞霧對他,就從來冇有半分心動嗎?
沈溯咬牙,定要問個清楚,用儘全身的力氣靠近,“如果你半分都不喜歡我,那為何偷偷作畫,還藏得那樣緊!”
“哼,可笑。”虞霧已經氣若遊絲,卻還是恥笑著他,“世子莫不是真以為畫上的人是你嗎?”
“不是我那是誰?”沈溯情緒激動,索性不再去管身上的傷,踉蹌著靠近,掐住虞霧的下巴,迫使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虞霧不躲不避,唇色蒼白,眼神卻堅定。
兩人無聲地對峙著。
沈溯眼尾猩紅,手上不斷用力,對虞霧苦苦相逼,一定要她開口說出真相。
“你隻不過是一個……替身!比不過沉鶴一根手指頭!”淚水滑落,虞霧眼中卻全是不悔。
說完,她便像抽去線條控製的布偶,倒在地上。
“虞沉鶴是誰?”
“是誰!”
竹林中飛鳥四散飛起,明月如往日千千萬萬個夜那般皎潔,她的生命也隨銀輝流動而逝去。
身後沈溯聲音微弱,卻還在不甘地質問著。
經世一遭,不過黃粱一夢。
貓和虞沉鶴都在儘頭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