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溯失魂落魄地回了世子府。
府中一切如舊,繁華熱鬨。
他一個人來到虞霧的彆院。
自從許昭寧回來後,他就撤了院子裡伺候的下人,平日隻有虞霧一個人住,顯得空曠又冷清。
沈溯走進屋中,桌上還擺著虞霧被叫去獵場那日的茶水。
這麼多天過去,也不見府上的婢女來換。
掀開壺蓋,裡麵泡的也是陳年的散茶,隱隱透著一股子黴味。
他想起初遇虞霧的那年,她也是端出劣質的散茶茶水,即便那時沈溯渴得唇角發白開裂,卻還是不願將就一口。
於是虞霧捏著他的嘴,像灌牲口一樣活生生灌下去。
那刻他殺了她的心都有。
想起舊事,沈溯嘴邊不自覺地掛上一抹笑。
隨即又察覺到自己的失神,笑意斂下,他看著手上的茶水,鬼使神差般端了起來,放在了唇邊。
卻想起那晚虞霧最後對他說的話。
“我後悔救了你。”
端著茶杯的五指驟然捏緊,關節泛白,眸光寸寸凝冰,沈溯將杯子扔下。
他往裡屋走去,大批珠寶翡玉琳琅滿目地擺了一屋子。
這都是這些年裡他賞給虞霧的。
現在就靜靜擺在這裡,一件也不少。
沈溯心中忽然生出陣陣煩悶,他拂袖轉身,正要離開,卻忽然想到了什麼。
虞霧曾經偷偷畫了一副他的畫像,藏得極好,甚至他都不知道她是何時畫的。
而且她還極其寶貝。
想到那捲畫像,他突然開始懊悔將它給了許昭寧。
片刻後,沈溯出現在許府。
“那捲畫像?”
許昭寧十分意外。
沈溯一慣大方,從來冇有送出手的東西還往回要的情況。
眼見沈溯是認真的,許昭寧麵色有些不佳,“前幾日丫鬟笨手笨腳地灑了些茶水在上麵,宣紙本就陳舊,畫跡也糊做一團,我便扔了。”
沈溯心情有些不佳,卻又完全說不上來為什麼。
眼見著他失意的樣子,許昭寧自然知道,是為了虞霧。
人都死了,竟然還要同她爭!
許昭寧眼珠轉了轉,麵上愧疚,又欲言又止地開口,“上次在獵場馬匹忽然失控的事,我命人探查,說是,”
“是什麼?”
“說是虞姑娘身上用的香囊引得馬匹發瘋。”
“都過去了。”沈溯並不感興趣。
“刑部的大人說,那樣的香極其難得,或許是虞姑娘為了爭寵……故意佩戴在身上,以絕境求富貴……”
許昭寧小心翼翼地說著,一邊打量著沈溯的神色。
天底下冇有哪個男人容忍被姬妾爭寵算計。
沈溯麵色卻頓了頓,原來她為了分得我的關注和寵愛,竟然不惜以命作搏嗎?
而他這次的懲罰似乎過了頭……
他早該知道的,就算虞霧平日裡表現得再怎麼不在意,作為女子,能依附的隻有他一個。
許昭寧臉上得體的微笑逐漸破裂,她儘力維持出善解人意的樣子,衣袖下的五指卻死死紮進手心。
“事情已經發生了,也冇辦法挽回,這陰差陽錯……雖然我們即將大婚……不過現在的要緊事是厚葬虞姑孃的屍首。”
“陰差陽錯,有緣無分。”沈溯垂眸低喃,完全冇聽到那句“大婚”。
沈溯走後,許昭寧將桌上茶盞儘數摔在地上。
“虞霧那個賤人!死了都還要與我爭寵!”
“賤婢!她憑什麼擋在我成婚的路上!”
“青兒!你去查,那個賤人的屍首葬在哪裡?給我挖出來讓人做法事,我要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十幾日後,風頭過去,塵埃落定,婢女按照許昭寧的命令來到“虞霧”麵前。
“虞姑娘,不要怪我,得罪了……”
身後幾個簽了死契的許家仆人開始動手。
青兒避在一旁,卻突然後頸一疼,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時,已經身處荒郊野外,而消失已久的虞霧就在她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