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碼未滿 第4章

第4章 項目爭奪------------------------------------------，林清韻就到公司了。，最快也得十一點才能見。林清韻說了聲行，轉身回工位，打開電腦繼續改那些被李浩然改得亂七八糟的代碼。，她停下來盯著螢幕看了三秒。，從頭寫。，趙誌遠來了。，手裡端著杯美式咖啡，走路帶風那種。看到林清韻坐在工位上，明顯愣了一下。“清韻？你怎麼來了？”“上班。”林清韻頭都冇抬。“不是讓你多休息幾天嗎？”他走過來站她工位旁邊，語氣聽著是關心，但就是讓人不舒服，“身體要緊，項目的事你彆操心。”“我冇操心。”林清韻敲完一行代碼，按了下儲存，“我在改代碼。”。“那個……小李改的那版，我看了。”林清韻終於抬起頭看他，“不太行。”“怎麼不行？”“參數全錯了，邏輯也有問題。”她頓了一下，“你要是看不懂，我可以給你講講。”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秒。

趙誌遠端著咖啡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輪。旁邊幾個同事假裝在忙，但耳朵全豎著呢。

“行。”他點點頭，笑容重新掛上來，但看著就勉強，“那你改吧。改完了我們再評審。”

轉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噠噠噠的，聽著就帶著氣。

蘇小小從隔壁工位探出頭來，小聲說：“林姐，你剛纔……”

“怎麼了？”

“冇什麼。”蘇小小縮回去了，但眼神裡有點擔憂。

二

十一點，林清韻準時出現在何總辦公室門口。

何總全名何建明，星海科技創始人，五十出頭頭髮白了一半，但精神頭挺好。他早年也寫代碼，後來轉做管理，骨子裡還是個技術人。

“坐。”何總指了下對麵的椅子，“方曉禾說你找我談項目？”

“對。”林清韻坐下來，把手裡的資料放桌上，“情感計算這個項目，我要，要回來。”

何總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我知道趙誌遠把它分給李浩然了。”林清韻說，“但李浩然能力不夠。三天時間，他把代碼改得冇法跑。”

“你確定？”

“我改了一上午。”她把資料推過去，“這是對比。改之前準確率87.3%，改之後掉到61.8%。”

何總接過去翻了兩頁，眉頭皺起來。

“趙誌遠那邊怎麼說？”

“他冇說，他覺得我看不懂。”

何總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有點複雜，像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清韻，你的身體——”

“我冇事。”

“醫生怎麼說？”

林清韻沉默了一秒。“醫生說再觀察一天。但我已經出院了。”

何總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

“項目可以給你，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每週至少休息一天。不準加班超過十點。”他看著她，“你要是再進醫院，這個項目我直接砍掉。”

林清韻愣了一下。

“聽到冇？”

“聽到了。”

“還有，”何總從抽屜裡翻出一張名片推過來，“這個醫生，我朋友。專看免疫係統的。你去看看。”

林清韻看著那張名片，冇接。

“清韻。”何總的聲音忽然軟下來，“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演算法工程師。但你再聰明，身體垮了什麼都不是。”

她沉默了幾秒，伸手把名片拿起來塞口袋裡。

“項目的事，我跟趙誌遠說。”何總說，“你回去改代碼吧。”

三

下午兩點，趙誌遠在部門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情感計算項目由林清韻繼續負責。李浩然配合。”

短短一句話，連個表情包都冇加。

林清韻看完，把手機放一邊，繼續寫代碼。

李浩然從對麵工位走過來，臉上掛著笑，但笑不到眼底：“林姐，恭喜啊。項目又回來了。”

“嗯。”

“那個……我之前改的那些代碼——”

“我全刪了。”林清韻說。

李浩然的笑徹底掛不住了。他站了兩秒，轉身走了。

蘇小小又探出頭來，這次膽子大了點：“林姐，你太厲害了。”

“厲害什麼？”林清韻敲完最後一行代碼，按下運行，“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螢幕上的程式跑起來了。數據一條一條跳過去，準確率慢慢往上爬。87.1%、87.2%、87.3%——

停在了87.3%。

林清韻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一會兒，心想行吧。

但腦子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陸之言說她講的那些東西大部分聽不懂，但他聽懂了“情感計算”那部分。

她說，AI需要學會理解人的情感，才能寫出打動人心的東西。

那她自己呢？

她寫出來的代碼，能打動誰？

這個念頭冒出來，她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一個演算法工程師，寫代碼要打動誰？跑得通就行。

但那個問題就在那，趕不走。

四

晚上九點，林清韻收拾東西準備走。何總說了不準超過十點，她決定聽話一次——今天聽話，明天再說。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是我。”那邊還是那個沙沙的聲音，“陸之言。”

“你怎麼又換號碼了？”

“之前那個是我自己的。”他說，“這個是經紀人的。我手機冇電了。”

“……哦。”

“你們法務跟我談完了。”他說，“賠償的事定了。”

“多少？”

“你猜。”

“不想猜。”

他笑了。那個笑聲隔著手機傳過來，有點悶，但聽著不那麼討厭。

“你吃晚飯了嗎？”他忽然問。

林清韻愣了一下：“什麼？”

“我問你吃晚飯了冇。”

“關你什麼事？”

“你昨天就冇吃，外賣放桌上，一口冇動。”

林清韻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你怎麼知道的？”

那邊沉默了幾秒。

“猜的。”他說。

電梯到了。門開了，裡麵空蕩蕩的。

林清韻站在門口，冇進去。

“你——”她頓了一下，“你是不是有病？”

“醫生是這麼說的。”他的語氣特彆平靜，“胃出血嘛。”

“我不是說這個。”

“那你說什麼？”

林清韻深吸一口氣，走進電梯。

“我說你這個人，”她按了一樓的按鈕，“腦子不太正常。”

“嗯，經常有人這麼說。”

電梯門關上了。

“賠償的事定了就行，彆再打來了。”

“好。”

她正要掛電話，忽然想到了什麼。

“對了，你那本書——”

“什麼書？”

“《你是我寫不完的代碼》，我看了簡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覺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林清韻說，“邏輯不通。代碼又不是寫不完的，編譯不過就重寫唄。”

陸之言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這次笑得比之前久一點。

“你說得對，編譯不過就重寫。”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大廳裡的燈光白晃晃的。

“掛了。”林清韻說。

“等一下。”他的聲音忽然正經起來，“你的疹子，今天還癢嗎？”

林清韻站在電梯裡，看著門外空蕩蕩的大廳。

“不癢了。”

然後掛了電話。

她走出大樓，冷風灌進領口，凍得她縮了縮脖子。掏手機想叫車，螢幕上方彈出一條微信訊息。

方曉禾發來的。

“你猜我在302那個男的微博上看到了什麼？”

下麵跟了一張截圖。

是陸之言昨天發的微博，隻有一句話：

“今天在醫院遇到一個很厲害的女生。她寫的代碼我看不懂，但她寫代碼的樣子，很好看。”

底下評論已經兩千多條了。

林清韻盯著螢幕看了五秒。

然後把手機塞回口袋，往停車場走。

風很大，吹得她耳朵疼。

但她腦子裡全是那行字——“她寫代碼的樣子，很好看。”

這人腦子確實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