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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8
張棟腳步一頓。
他看著解剖台上的白骨，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痛心和震驚。
“這......這是江眠？”
“天妒英才啊！雖然她犯了錯，但這下場也太......”
他搖搖頭，歎了口氣，伸手就要去拔電腦上的讀卡器，“既然人已經找到了，這些物證就要立刻封存，移交內務科......”
“彆動。”
我輕聲說。
張棟的手僵在半空。
他轉過頭，眼神陰鷙地盯著我，“江法醫，你要違抗命令？”
“命令？”
我舉起手中的鋸子，鋸齒上還掛著江眠的骨屑。
“張棟，你哪來的臉給我下命令？”
張棟臉色一沉，“江嚴！你瘋了嗎？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我在跟一個畜生說話。”
我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六年前，是你簽發了那次行動的命令。”
“是你把假的佈防圖給了江眠。”
“是你把緝毒隊的行蹤賣給了毒販。”
“江眠那三十三處骨折，有一半，是你賞的吧？”
每說一句，我就逼近一步。
張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槍套。
“一派胡言！”
他厲聲嗬斥，“江嚴，我看你是悲傷過度，精神失常了！來人！把他給我銬起來！”
門外衝進來兩個不明真相的刑警。
“誰敢動！”
老周突然大吼一聲。
他抄起一把解剖刀，擋在我麵前，雙眼血紅地瞪著那兩個刑警。
“誰敢動江嚴，老子今天就剖了他！”
那是老周第一次在領導麵前發飆。
兩個刑警嚇傻了。
張棟氣極反笑，“好啊，都要造反是吧？行，我親自清理門戶！”
“哢噠”。
他拔出了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我的眉心。
“江嚴，我知道你恨江眠，現在她死了，你連腦子也冇了？”
“那個晶片裡肯定是被毒販篡改過的假訊息，目的是離間我們的警隊關係！”
“把讀卡器給我，否則，我就地擊斃你！”
他急了，怕了。
我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笑了。
“張棟，你以為，我為什麼不關投影儀？”
張棟一愣。
我猛地回頭，對著呆若木雞的小李吼道：“放！”
小李渾身一激靈，手指顫抖著按下了回車鍵。
投影儀再次亮起。
那不是江眠的遺言。
那是一個新的檔案夾。
檔案夾的名字叫《張棟》。
視頻開始播放。
畫麵很抖，顯然是偷拍的。
背景是一間豪華的包廂。
張棟穿著便衣，滿臉堆笑，手裡端著紅酒。
他對麵，坐著那個讓全省緝毒警恨之入骨的大毒梟，跛豪。
“豪哥，放心，今晚的行動路線我已經改了。”
視頻裡的張棟，聲音清晰無比。
“江眠那個傻娘們兒，以為拿到了佈防圖就能立功，殊不知，那是我送給你的投名狀。”
“隻要這一票乾成了，我要的那三千萬......”
“少不了你的，張大局長。”跛豪大笑著，把一個黑色的皮箱推到張棟麵前。
張棟打開皮箱。
裡麵全是美金。
貪婪的光，在他眼中閃爍，比那堆美金還要刺眼。
鐵證如山。
整個解剖室裡，隻能聽到視頻裡張棟數錢的聲音。
現實中的張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千算萬算，冇算到江眠能在那種地獄裡，還能拍下這種視頻。
更冇算到，她能把這晶片藏在自己的腦子裡，帶回來給我。
這是她用命換來的，專門留給他的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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