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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師父派我下山，隻給了我四個字的差事：惑亂朝綱。
頭一站，我去了江南。
皇上恰好在江南遊幸，一眼看上我，把我帶進了皇城。
我心想，這差事當真順遂。
可踏進宮門頭一天，皇後便來打量我了。
她站在那裡，端莊雍容，母儀天下——然後臉色白了。
我倆大眼瞪小眼。
都是認識人。
深夜我潛進佛堂，把她堵在角落。
師妹，解釋一下，你的法旨是惑亂朝綱，這賢後，是怎麼當上的？
01
宮牆高聳，遮住了半邊天。
我坐在步輦上，指尖繞著剛染的鳳仙花汁。
抬眼便是重重宮闕，金瓦在陽光下刺得人眼疼。
太監尖細的嗓音在前麵引路。
柳如煙，這便是你的戰場了。
我心裡默唸著師父的囑托。
惑亂朝綱，聽起來倒是比繡花有趣得多。
步輦停下，有人伸手扶我。
指尖觸碰到一隻溫熱的手掌。
我順勢起身，裙襬掃過對方的靴麵。
抬頭，撞進一雙深邃的眸子裡。
蕭景桓，大周朝的皇帝。
江南煙雨裡，他就是那個為我撐傘的人。
如今換了龍袍，氣勢倒是壓人。
他看著我，嘴角噙著一抹笑。
愛妃，這便是你的家了。
我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
謝皇上恩寵。
聲音軟糯，像是江南的水。
他似乎很滿意，伸手替我理了理鬢髮。
去吧，皇後在鳳儀宮等你。
我心頭一跳。
皇後？
麵上卻不顯，乖巧地應了一聲。
轉身走向鳳儀宮，腳步輕快。
宮人竊竊私語，說我狐媚惑主。
我不在意，指尖劃過紅色的宮牆。
這牆裡的水，可比江南深多了。
鳳儀宮的大門敞開著。
一股淡淡的檀香撲麵而來。
正殿之上，端坐著一位女子。
鳳冠霞帔，端莊得挑不出一絲錯處。
我走近，行禮。
妾身柳如煙，見過皇後孃娘。
她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我。
目光如炬，像是要將我穿透。
周圍的宮人都屏住了呼吸。
良久，她終於開口。
起來吧。
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情緒。
我站起身，直視她的眼睛。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凝固。
她那張端莊的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
我也愣住了。
這張臉，化成灰我都認識。
沈清秋，我的好師姐。
三年前師門一彆，她說要入世修行。
冇想到，修成了這母儀天下的皇後。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恢複平靜。
皇上喜歡你，本宮便容你幾分。
我笑了笑，眼底卻無笑意。
多謝娘娘寬宏。
心裡卻在盤算。
師姐，這惑亂朝綱的差事，咱倆撞車了。
她揮了揮手，示意我退下。
我轉身離開，裙襬搖曳。
走出殿門，陽光有些刺眼。
回頭看了一眼鳳儀宮。
沈清秋，這戲台子搭好了。
咱們誰也彆想先下台。
02
夜色如墨，宮燈昏黃。
我換了一身黑衣，避開巡夜的侍衛。
白日裡那一瞥，讓我心裡長了草。
沈清秋為何會在這裡？
師父隻派了我一人下山。
難道她也是師父安排的？
可她的法旨明明是輔佐明君。
怎麼成了惑亂朝綱的同行？
鳳儀宮後有一座偏僻的佛堂。
白日裡見她在裡麵誦經。
此刻，那裡透著微弱的光。
我悄無聲息地靠近。
窗紙上映出一個跪坐的身影。
我推門而入，反手關上。
吱呀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身影一顫，猛地回過頭。
是沈清秋。
她冇穿鳳袍，隻著一身素衣。
臉上冇了白日的端莊，滿是驚愕。
是你？
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顫抖。
是我。
我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
師姐，彆來無恙。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襬的灰塵。
你怎麼來了？
我笑了笑，指尖劃過供桌上的燭台。
師父派我下山，差事是惑亂朝綱。
她臉色一變，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
你也接了這個任務？
不然呢？
我挑眉，看著她。
不然你以為我是真愛那皇帝？
她沉默了片刻，歎了口氣。
我以為隻有我一個人受苦。
受苦？
我冷笑一聲。
師姐，你可是皇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也叫受苦？
她看著我，眼底滿是無奈。
你以為這後宮是什麼地方？
是牢籠。
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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