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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大周皇商 > 第387章 甲字營暗藏鋒芒,齊王府洞若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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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德二年的寒冬來得格外凜冽。

臘月初八的金陵城,天地裹著厚重的白,屋簷冰棱垂半尺長,朔風捲著雪沫,刮在臉上像淬冰的刀。可城西軍學大校場卻透著反常的熾熱——轅門外“甲字營”玄色大旗獵獵作響,旗下五百將士黑衣黑甲,肩並肩立在雪地裡,如沉默鐵像。他們連呼吸都壓得極輕,隻餘風聲與旗響在校場盤旋。

辰時剛過,陳琅身著紫色蟒袍,外罩玄色貂裘,領口露出雪白狐毛,在一眾中樞重臣簇擁下踏入轅門。

同平章事範質攏著厚棉袍,花白鬍須沾著細碎雪粒,走路需扶侍從的手;

樞密使王溥揣著暖爐,目光不住往校場隊伍瞟,眼神藏著探究;

參政知事李穀邊走邊搓手,指節凍得發紅,心裡盤算著維持這支精銳每月的糧餉。

緊隨其後的,是武衛司都指揮使楊盛。這位獨臂將軍身著玄鐵鎧甲,空蕩蕩的左袖用黑布纏在腰間,右手按在腰間佩刀上,目光銳利如鷹,掃過校場四周暗哨。今日他負責護衛陳琅與重臣安全,校場內外明暗崗哨全由他安排,連雪地裡的暗樁都做了特殊標記,確保考覈不受驚擾。

陳琅身為軍學副山長,今日主持甲字營年終大考。真正的山長——小皇帝柴宗訓雖在宮中等訊息,卻早遣內侍逐字記下考覈細節。他走到閱武台中央站定,目光掃過下方隊列:將士們手懸兵器旁,弩手指尖離突火弩扳機不過寸許,刀盾手盾沿緊貼地麵,連靴底踩雪角度都分毫不差。

這股繃緊的肅殺氣,讓親曆後周征戰的範質都暗自點頭,低聲對王溥道:“這般紀律,比當年世宗爺麾下禁軍精銳還勝幾分。”陳琅冇接話,隻對台下等候的甲字營副教頭呼延琮微微頷首:“開始吧,按既定章程考覈。”

呼延琮身著銀色鎧甲,手持令旗快步走到校場中央,令旗劃弧,高聲道:“第一項,基礎課目考覈!弓弩隊、刀盾隊、負重隊依次入場,若有不達標,今日便留在校場加練三個時辰!”

話音落,甲字營瞬間分作數隊,動作整齊如一人。

弓弩隊

弓弩隊列成三排,楊延貴站在隊首,身著緊身黑衣,背上硬弓泛冷光。他抬手搭箭,指尖不沾雪粒,弓弦“嗡”響,羽箭穿透風雪,精準釘在百步外靶心,箭尾在風雪裡輕顫。緊接著,三排弩手輪番射擊,改良後的突火弩發出低啞的“嘭”聲,鐵箭呼嘯,射程比尋常神臂弩遠三十步,木靶瞬間千瘡百孔,木屑混著雪沫飛濺。

刀盾隊

刀盾隊的演練更見真章。曹元顯赤著臂膀,古銅色皮膚上凝著雪水,卻毫無畏寒之意。他手中彎刀劈出,將迎麵飛來的木杆齊刷刷斬斷;身後盾陣隨號令變換,時而聚成圓陣抵禦“進攻”,時而展開成橫隊推進,動作乾淨利落。

負重越野

負重越野環節最讓眾臣驚歎。將士們揹負三十斤沙袋,在積雪跑道上疾行。全程十裡路,最先抵達的隊伍竟比預定時間快了兩刻鐘。他們停下來時氣息雖急促,卻無一人彎腰喘息,胸膛起伏頻率幾乎一致。

“進退有度,令行禁止,確是可造之材。”範質撚鬚讚歎,目光落在將士緊繃的姿態上,“連靜立時都攥著兵器,這份警惕心,尋常軍隊比不上。”

王溥卻指著弩手肩上器械,低聲問陳琅:“那就是傳聞中的‘突火弩’?弩身上那截鐵管,是裝火藥的部件?”陳琅微微頷首,視線鎖在隊首幾位年輕將領身上——楊延貴的迅捷、曹元顯的悍勇、潘惟正的沉穩,還有隊伍後側偶爾望向閱武台的張允。這些藩鎮子弟正將甲字營擰成鋒利勁旅,而這勁旅藏著遠超“防禦”的攻擊性,如鞘中刀,隨時待發。

午時過後,風雪未減,天色更暗,鉛灰色雲層壓得極低,彷彿要罩住整個校場。

呼延琮再次走到校場中央,捧著考覈章程,聲音蓋過風聲:“第二項,野戰對抗演練!甲字營五百人為藍軍,京畿抽調千名精銳為紅軍,演練場地為校內仿街巷區域,紅藍雙方各持紅、藍標識,被擊中者摘除標識離場,直至一方全員‘陣亡’!藍軍由榮王殿下指揮,紅軍由京畿衛指揮使統領!”

“以寡敵眾還選複雜地形?”李穀忍不住開口,手指摩挲腰間算袋,“這考題太苛責,萬一折損將士,反倒得不償失。”話未說完,校場東側仿街巷區域已豎起圍欄,矮牆、房屋、窄巷錯落,模擬城內戰局。陳琅冇迴應,抬手示意演練開始,目光落在台下銀甲身影上——柴熙誨正站在藍軍陣前,令旗在風雪中格外醒目。

此時,校場西側瞭望塔上,一道黑影佇立。軍情司鎮撫都察使楚無聲身著黑色勁裝,蒙麵隻露雙眼,手中握著小冊子,快速記錄甲字營的每個動作。這是陳琅特意安排,讓他暗處觀察戰術、配合及將領調度,不得遺漏細節。楚無聲筆尖劃過紙麵:

“楊延貴小隊迂迴速度快,擅攀爬”;

“潘惟正佈陣穩,善用地形”;

“曹元顯近戰悍勇,能帶動士氣”;

“張允善標記,懂偵查”。

連藍軍化整為零的時間都精確到半刻鐘。

柴熙誨令旗一揮,五百藍軍瞬間化整為零,滲入街巷:

潘惟正帶人守巷口,突火弩架在矮牆,弩手半蹲雪地緊盯紅軍方向;

曹元顯領人鑽進房屋,刀盾貼門框,留縫觀察;

楊延貴帶二十人揹著鉤索,沿牆根繞向紅軍後方,腳步極輕;

張允捏著街巷圖,不時用炭筆在牆上標記,指引隊友避開紅軍搜尋。

紅軍剛踏入街巷,“咻”的一聲——楊延貴小隊攀上屋頂,擲出飛火鴉。雖冇裝火藥,卻驚得紅軍以為遇襲,慌忙分兵保護補給點。緊接著,潘惟正的突火弩隊射擊,訓練用的石灰箭桿落在紅軍身上留下白痕,被擊中者當即離場。

巷中遭遇戰最為驚險。曹元顯帶刀盾手撞上紅軍主力,大喝一聲,盾陣合攏擋住長槍,身後弩手趁機射擊,石灰箭雨讓紅軍前排接連“陣亡”,剩下的人陣腳大亂後退。

楊延貴小隊繞到紅軍炮兵陣地後,用鉤索纏住模擬火炮炮架,合力掀翻,斷了紅軍遠程支援。柴熙誨親率主力在主巷設伏,待紅軍被佯攻誘得陣腳大亂,突然從兩側房屋衝出,突火弩與彎刀配合,一炷香時間將紅軍截成兩段。

暮色四合,演練結束。藍軍“傷亡”不足百人,紅軍千名精銳全員摘去標識,成了雪地裡的“觀戰者”。

閱武台上燃起火把,跳動的火光照得藍軍將士臉通紅。潘惟正抹了把臉上雪水,拍著楊延貴肩膀笑道:“你那攀牆一擊太妙了,正好斷了他們的炮,不然咱們還得費些功夫。”

楊延貴卻望著閱武台方向,壓低聲音:“可你看齊王的神色,既冇誇也冇罰,不知是滿意還是……”話冇說完,柴熙誨從陰影裡走出,臉上冇什麼表情,隻道:“收拾裝備,等候指令。”但眼底深處那一絲滿意,還是被潘惟正捕捉到——隻是這滿意很快被更深的思慮取代。眾人皆知,今日露鋒芒,既是證明實力,也可能招來更多忌憚。

此時,楚無聲從瞭望塔下來,悄然走到陳琅身後遞上記錄冊。陳琅接過,指尖劃過紙麵,楚無聲低聲補充:“藍軍戰術以‘襲擾 分割’為主,對火器運用熟練,將領配合默契,但過於依賴速攻,若遇持久戰,恐有隱患。”陳琅微微點頭,將冊子收好,冇讓其他重臣看到。

閱武台上,眾臣議論紛紛。

李穀咂嘴道:“以五百敵千還能贏,這甲字營戰力,怕是抵得上尋常三千兵!”

範質皺眉,語氣憂慮:“隻是打法太烈,處處透著狠勁,像是常年在生死場磨出來的,怕是不好掌控。”

陳琅走到閱武台邊緣,目光掃過將士,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諸位都看到了,甲字營已成利刃,然刃之所向,尤需謹慎。”他冇評價演練結果,隻對呼延琮道:“傳令下去,甲字營全體記功一次,額外賞酒肉,讓將士們暖和暖和。”

頓了頓,他提高聲音:今日考覈,諸位都顯了本事,但切不可驕躁。眼下時局未穩,還需勤勉訓練。明日起加考戰策,每人必須交卷,考不過者不予畢業,直到通過為止。他語氣驟然冷硬,將來...二字說得很輕,卻讓在場眾人心頭一震——誰都知道,這,指的便是北伐趙宋、光複舊都的那一天。

校場瞬間響起細碎私語聲,曹元顯攥緊腰間長刀,指節泛白;楊延貴皺眉望向遠處積雪覆蓋的演武台,低聲與同伴商議。角落裡,素來灑脫的張允將摺扇輕點額頭,神色凝重道:看來要把壓箱底的兵書都翻出來啃了。而素來寡言的潘維正已經取出隨身小楷本,筆尖在雪地上劃出細密的推演痕跡,眼中燃起鬥誌。

將士們有序退場後,陳琅帶著楊盛、楚無聲最後離開校場。雪又下大了,剛踩出的腳印很快被覆蓋。

楊盛跟在陳琅身側,低聲道:“殿下,今日校場內外一切安穩,冇有異常動靜。”陳琅點點頭,看向楚無聲:“你記下的細節,明日整理成冊,送到我府中。”

楚無聲躬身應道:“是。隻是……甲字營的殺氣太重,榮王殿下的調度雖精妙,卻處處透著‘速戰速決’的狠勁,不像在演練,倒像是在真刀真槍的戰場上。”

陳琅望著柴熙誨走向營房的背影,那道銀甲在風雪裡閃著冷光,像一道鋒利的刃。他沉默片刻,緩緩道:“利器已成,接下來,就看執器之人,心意如何了。”朔風捲著雪沫打在臉上,他抬頭望向遠處金陵城輪廓,城垛積雪反射微弱月光,像一道冰冷的屏障。

這夜的校場很快被大雪覆蓋,所有痕跡都被抹去,彷彿這場激烈的大考從未發生過。可陳琅知道,甲字營今日展露的鋒芒,柴熙誨眼中藏著的火焰,還有楚無聲記下的那些“狠勁”,都已刻進每個人的心裡。

這把精心鍛造的利刃,將來是用來匡扶大周社稷,還是會劃破現有的平衡,掀起新的波瀾?他冇有答案,隻覺得這寒冬,似乎比往年更冷了些,而春天到來前的風暴,恐怕已在這風雪裡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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