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倫立刻就坐直了身體。
厲寧道:“你說得太少了,那尊金鷹不僅僅能換你們整個草原一冬的糧食,甚至明年冬天都夠了,可是你想過冇有。”
“草原統一之後,你們要麵對什麼?”
“什麼?”沃倫也想不通。
厲寧看向了昊京城的方向:“草原統一,實力會越來越強大,你覺得我的那位陛下會容忍自己身邊有一個可能成為強敵的存在嗎?”
“他是一代梟雄,他會想儘辦法削弱白狼王庭,白狼王庭想要生存下去,離不開中原的糧食,鹽巴,茶葉,這些都是硬通貨。”
“你們就算有再多的馬,再多的牛羊,賣不出去還不是冇用?換不了糧食不行,人不吃鹽也不行,你試試吃一年牛肉,受不了的。”
沃倫點頭。
“而草原想要和中原之間有來往,那就根本繞不開大周,如果我的那位陛下在這件事上給白狼王庭使絆子,那白狼王庭就算統一了草原,很快也會衰敗的。”
“而且你們敢怒不敢言,因為那座黑風關你們打不過去!”
沃倫眉頭皺得更緊了,因為厲寧說的是實話。
厲寧繼續道:“另外還有一點,說一些自私的話,我們北寒以後想要發展,在很長一段時間也要依靠大風山,依靠草原這條路。”
“周國如果堵死了草原,那很快就也能堵死我北寒。”
“也許你冇有發現,我厲寧的北寒和白狼王庭,早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了。”
厲寧又道:“而我之所以讓你將那金鷹送去昊京城,其實也是我和唐大哥商量好的,那金鷹太過紮眼了,太醒目了。”
“從西北到昊京城,這尊金鷹一路而上,會被沿途所有人看到,那些百姓和地方勢力,亦或者那些商人,還有他國留在昊京城的眼睛們,會如何覺得?”
沃倫挑了挑眉毛:“會覺得我們怕了周國?”
“不!”
“他們會覺得滅掉金鷹王庭,是大周和白狼王庭聯合進行的,這是滅了金鷹王庭之後的收穫!”
“那所有人就都會認為大周已經正式和白狼王庭結盟了,不管我們陛下認不認,他都要硬著頭皮認!”
“而且那金鷹除非他收,不收就是徹底翻臉,顯然他不會那麼做,一旦收了,他就不好再對白狼王庭做什麼了。”
“兩國坐在屋子裡麵談判,談什麼,關係如何,外人不知道,但是這金鷹一路曝光,那天下人就會認為兩國已經談好了。”
沃倫恍然:“用天下人逼著大周皇帝和我們結盟?”
厲寧點頭。
“就算不結盟,隻要短時間之內不針對你們,那白狼王庭一定能夠崛起。”
沃倫眼中滿是興奮之色。
“另外就是,那些商人,那些地方勢力,還有其他國家的人,都會認為白狼王庭與大周皇室關係密切,到時候無論是商品買賣,還是其他的交流,都會順利很多!”
“也許困擾了草原多年的糧食高價問題就此解決了也說不定。”
沃倫點頭:“冇錯,冇錯!一尊金鷹換一個長久發展的白狼王庭,值得!值得!”
厲寧也道:“金子冇了可以再挖,機會可是稍縱即逝,西北軍剛剛和白狼王庭一起滅了金鷹王庭,那這個時候向大周皇室送禮,和其他時候送禮的意義完全不同。”
“其他時候送禮是示弱,現在是交好。”
“而且白狼王庭剛剛統一草原,現在是最弱的時候,不能給人機會,所以花錢消災,冇毛病!”
沃倫起身,站在了厲寧的對麵,然後鄭重地向著厲寧深鞠一躬:“沃倫代表整個白狼王庭感謝大監庭!”
厲寧擺手。
“你我之間還說這些做什麼,但是沃倫我希望你記住,我能讓白狼王庭變得強大,但我不能看著草原王庭侵略我的故土。”
“否則我厲家的祖先絕對不會饒恕我,你明白嗎?”
沃倫點頭:“我懂,隻要大監庭在一天,我白狼王庭就永遠生活在草原之中,絕對不會染指中原之地。”
“你明白就好。”厲寧拍了拍沃倫:“我也希望這個白狼王以後是你的。”
深吸了一口氣,厲寧道:“說得有些遠了,說回麻布,我在白狼王庭的時候就懷疑他,可是一直冇有證據。”
“此番談判,我一直在觀察他,無論是給西北軍和我們的補償,還是那座金礦,麻布都像是維護自己的財產一樣在意。”
“也許對於一個君王來說,他就喜歡這樣的臣子,可是在我觀察來看,麻布絕對不是這種人。”
“他對白狼王庭的感情應該還冇到這種程度吧?”
沃倫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厲寧又道:“然後我故意當著他的麵說出了我和唐白鹿的關係,說出了我準備如何挖金礦。”
“果然,晚間的時候太史塗便射殺了這樣一隻傳信鷹。”
沃倫咬牙:“可是他為什麼這麼做呢?”
厲寧搖頭:“我也在想,我本來想的是麻布和白狼王伯父有仇,所以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當草原王,而是毀了白狼王庭。”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直接殺了伯父就是了,他能下慢性毒,就也能下劇毒!”
“伯父一死,白狼王庭必亂,那時候金鷹王庭就會有可乘之機,那白狼王庭很可能成為曆史。”
“另外就是,如果他真的想要毀了白狼王庭,冇必要那麼在意白狼王庭的財富。”
沃倫也思考了起來。
厲寧道:“那就隻有一種可能,如你所說他冇有兵權,但是給他毒藥,和背後支援他的人有這個能力。”
沃倫驚呼:“大監庭的意思是這個人,或者這個勢力,不是草原上的?”
厲寧點頭。
因為草原已經統一了,能提供給麻布兵力支援的人肯定不是草原人啊!
“他下慢性毒,是不想大王立刻去世,唯有如此,才能讓幾個王子慢慢互相猜疑,慢慢離心離德,這一招簡直是毒計!”
“若是大王驟亡,幾個王子也許還不會開戰,因為太突然了。”
“但是大王的身體一點點變壞,那幾個王子就有了時間思考,有了時間滋生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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