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是想以此詩讚歎竹的品性?”夜兮問道。
子深眯著眼睛點了點頭。
夜兮此刻笑意更濃:“以竹代表高尚,堅韌,虛心美好的品質,真難以想象,此事會從你這樣的人嘴裡念出。”
夜兮曾經和子深交過手,他的底細夜兮再清楚不過,憑子深的文學造詣,他作不出來這樣的詩。
子深此刻麵色難看,本來微微眯著的眼睛頓時瞪得老大,下意識的瞥了一眼身後。
夜兮噗嗤發出一聲譏笑,繼續點評著剛纔那首詩。
“你做此詩本意想藉助竹子表明自己的精神追求,隻可惜首二句,平淡無奇,不僅用詞淺顯,亦無深刻的寓意,隻是交代了竹子一般的用途。”
夜兮說著,目光投向了子深身後一名留著八字鬍,帶著高帽身穿白衣的一名中男年子。
那名男子聽後站起身子,鼓著手掌發出啪啪聲。
眾人皆是一愣,這首詩不是子深作的?
子深冇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被拆穿,麵子有些掛不住,臉色頓時陰沉了起來。
不過轉念一想,就算此詩不是自己做的又如何,能贏就好,管不了那麼多。
夜兮看著站起來的那人,心裡升起濃濃不妙之感,此人有著詩王的稱呼,他要成心為難自己,自己真冇把我能鬥贏他。
“好,如此點評甚是不錯。”
哪位被稱為詩王的中年男子,鼓著手掌走到了大堂中央。
“那夜兮姑娘,你再點評點評這後兩句如何?”
那名男子此刻目光炯炯,直直的盯的夜兮心裡一陣發怵,心中有些慌亂。
聽了那名男子話後,夜兮在細品這後兩句,瞬間察覺了自己的失誤。
前兩句看似平淡無奇用詞淺顯,實際上是作者想表明自己對功利實用性並不太看重的,他看重的是竹子品格對人的影響。
一瞬間夜兮亂了心神,思路儘斷,後兩句一旦點評就會出現互相矛盾的情況,讓自己陷入絕境。
“這後兩句……我。”
夜兮此刻說話的語氣支支吾吾,豆大汗水從額頭流下,看來這第一人自己就要敗下陣了。
四周觀看的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他們冇想到文墨處的人實力這麼強,一出手夜兮就要敗下陣來。
他們聽了那名你男子的那句話,仔細一推敲,的確感覺有一種很玄妙高深的感覺,雲裡霧裡的說不出來的感覺蒙在心頭。
方寧喝了一口茶,心中暗歎,這文墨處的人果然不一般啊,在這麼下去,夜兮必敗無疑。
“首兩句夜兮姑娘點評的不錯,說的就是竹子的功利實用性,但你想表達的是你並不在意功利和實用性,你故意使首兩句和後兩句構成強烈的對比,對比之中,流露出你對竹子的喜愛及對竹子品格的讚譽。”
方寧打了哈欠,喝了一口茶水漫不經心的說道。
那名中年男子一怔,滿臉不可置信的看向方寧,內心震撼無比。
夜兮猛的打了一個激靈,方寧的話如同救世梵音,她猛的轉頭看向方寧,眼中儘是震撼和激動。
黎有真也冇想到方寧在文學這方麵也有深究,此刻也是驚訝不已。
“你們五個男子欺負一個姑娘,這合適嗎?”
方寧說著,拿著自己桌前的茶壺與茶杯坐到了夜兮身旁。
夜兮呆呆的看著方寧,雙目放光。
子深此刻臉色鐵青,他是千算萬算也冇算到,一個來客竟然成了夜兮的外援,不過他心裡仍然斷定,自己這方有五人,他不信方寧一人能敵的過五人。
那名中年男子哈哈一笑,捋了捋自己的八字鬍說道:“隻是文學交流討論罷了,何以見得欺負一說?”
方寧嘴角漏出一個冷笑,明擺的欺負人,還說的如此冠冕堂皇。
“既然是討論,那請繼續,方某剛纔的點評,這位前輩可否認同。”
哪位中年男子點了點頭。
“小友與吾如同知音,小友見解正是吾之所想,請小友繼續,此詩中“留向紛紛雪裡看”,看的是什麼?”
夜兮一愣,這個問題如果讓她來回答,她是無論如何也解答不出來的。
方寧嘴角露出一個微笑,自己身為一個文科博士被這種問題問住了,說出去了還不得被人笑話?
“自然不是為了看竹子的青翠之姿,而是從雪裡的孤竹中看到了竹的高潔本質,一種獨立於世俗的孤傲”
方寧說完,輕輕拿起了茶壺,給自己的茶杯裡滿上了茶。
那名中男子聽後良久不語,這首詩是他自己寫的,其中蘊含意義他從未給他人說過,方寧隻是聽了一遍,就將自己想表達的意思完完本本描述的滴水不漏,這讓他有點懷疑自己,難道是自己的創作深度不夠?
中年男子此刻內心的震撼如驚濤駭浪,他作了一輩子的詩,還從未有人能將自己詩中的意境參悟的如此通透。
“這位小友想必也很酷愛竹子,不知小友可有代表詩作?”
夜兮此刻心裡嘀咕了起來,對方開始反擊了,方寧詩內意境分析的很好,不知作詩這一方麵如何。
方寧停止了喝茶的動作,麵色一正看向那名中年男子,內心在狂笑。
我好歹知道文科博士,代表詩作倒是冇有,但我能背詩,背到你吐。
方寧心裡暗作打算,既然要背詩,就一次性背到你服。
“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
方寧脫口而出,唸完一首詩又喝了一口茶。
那名中年男子聽到這一句詩後,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絕句,絕句啊。”
這一句詩被方寧念出來時,大堂內人群再一次沸騰了。
“此真乃千古絕句啊。”
“意境之濃,我彷彿感受到那堅強的意誌。”
夜兮呆在了原地,用手捂著嘴巴,這一句詩將竹子的堅毅表現得淋漓儘致,他真難以想象怎樣的大腦才能創作如此經典的詩句。
黎有真目光死死的盯著夜兮,看著夜兮那一副崇拜的表情,不屑的撇了撇嘴。
“露滌鉛粉節,風搖青玉枝。依依似君子,無地不相宜”
方寧又是背出了一首,那名中男子聽後原地後退了幾步,滿臉不可思議盯著方寧。
“這,這,此詩真是你作的?”
方寧抿嘴一笑冇有回答。
夜兮此刻目光像是黏在方寧身上一樣,一刻也不捨得移開,對方寧的崇拜,達到了一種臨界點。
子深被方寧念出的兩首詩嚇得不輕,他不敢相信這詩是方寧作出來的,這每一首都千古絕句啊。
在場又有誰能做出這樣的絕句,這局,怕是敗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震撼無比,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我投身文學一輩子,類似如此絕妙的佳句聞所未聞啊。”
“此人到底是何許人也?能有如此高深的文學造詣,定不是凡人啊。”
黎有真將眾人的讚歎聽在耳中,嘴角止不住的抽搐,真有那麼誇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