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寧看了眼自己的胸口,白皙的皮膚甚至連一道疤都冇留下。
方寧感歎,這不是好事呀。
一夜未睡,天微涼,牢房裡隱約可以聽到外麵淅淅瀝瀝的雨聲。
想到午時的砍刀,頭顱落地的場景,方寧獨自訕訕苦笑。
時間過得很快,雨聲不小反而更大,到了午時,衙役將方寧押送來至刑場,此刻處刑台下已經圍滿了觀眾。
縣令坐在臨時搭建起來的雨棚下,他所坐的地方右側還放著一副茶具,悠然自得拿起茶杯,掀起茶蓋,在茶水錶麵捋了捋,避開浮在水麵的茶葉,吹了幾口氣,小酌一口。
時間緩緩過去,方寧淋著雨,感覺死亡即將臨近心中竟升起濃濃的不甘。
“午時已到,行刑……”
不知是誰的吼叫聲,聽起來很是刺耳。
就連滴在身上的雨點,方寧都感覺十分的疼痛。
一股大力傳來,方寧的頭被按下,露出白花花的後頸。
一絲涼颼颼的寒意從後頸傳來,方寧屏住了呼吸。
劊子手舉起了大刀,就等那發號施令的人下命令。
“等一下”
方寧的聲音傳來,他奮力的站起身子。
“張老漢死的那一日,我的確被殺手襲擊,胸口被長劍貫穿,張運算元隱瞞實情,當時在場的還有一些百姓,你可以問他們。”
方寧的聲音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哪些觀看行刑的觀眾中有的人心神一震,低下了頭。
縣令冷笑說道:“還在做無謂的掙紮?好,你問。”
方寧大眼向人群看去,鴉雀無聲,哪些當時在案發現場的百姓也有人在人群中,但他們一個個低著頭,冇有一個敢站出來的。
方寧心中升起一絲悲涼,暗歎到底是這一世方寧的名聲實在太臭,還是強權壓的百姓不敢出聲?
方寧猛的想起了那個一直不說話的劉姓捕快,他好像和其他人不太一樣,他是否能替自己作證?
這樣想著,想開口讓那劉姓捕快作證。
此時一群急促的馬蹄聲響起,觀看行刑的人群紛紛躲開,縣令渾身一顫,趕忙放下茶杯起身觀望著來人。
劊子手放下了手中的大刀,隻見一群人騎著黑色戰馬,舉著黑色旗子,旗子上寫著大大的“仲”字,浩浩蕩蕩朝刑場而來。
那群人約有十人,身穿黑色長袍,長袍上繡著龍紋,盤著丸子頭,一個個威風凜凜。
“彥?”
縣令看清楚來人時,臉色頓時蒼白,不過也冇表現出太多懼意。
彥龍軍,天子培養的私人組織,直屬於天子管轄,也被稱為“彥”。
彥組織的成員,每一名都是精銳,大仲王朝的天子憑藉這一方勢力,穩固著自己的地位。
“他,今日你們殺不得”
領頭的一名彥成員走近後,手指著方寧對著縣令冷聲說道。
縣令麵露為難之色,哈著腰來到那名彥組織成員身前,神色中冇有一絲懼意。
一個小小的縣令,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竟然麵對彥組織頭領初玉表現得不卑不亢。
這初玉,整個大仲王朝除了天子,誰也奈何不了他,四品以下的官員,見到初玉都是畢恭畢敬,初玉明張目膽處決一個地方官員,隻要天子不說話,冇人能把他怎麼樣。
“初大頭領,這方寧身上揹負著一條人命,如果今日不殺,有損大仲律法威嚴啊。”
初玉冇有說話,冇有看縣令一眼,眼睛死死的盯著方寧。
見初玉不搭理自己,縣令尷尬,一時眾人愣在原地,氣氛很是詭異。
良久後初玉對著身後的彥組織眾人揮了揮手,走出兩名成員,一個健步躍上刑場,走近方寧抬手一劈,擊在束縛方寧的枷鎖上,隻聽到叮噹一聲,枷鎖從中斷成兩半。
方寧心神一震,他能明顯的感覺到有什麼鋒利無比的東西割開的枷鎖,但看那兩名彥成員手心,隻有老繭,不見其他金屬的東西。
方寧能確定,那聲音他聽的清楚,皮肉和枷鎖觸碰產生不了那種聲音。
隻有一個解釋,這名彥成員在電光火石間拿出了武器,將枷鎖劈開,刹那間又將武器收回,整個動作看起來像是徒手劈開的一樣。
縣令看彥成員直接劫人,一時慌了心神,這彥他得罪不起,他身後哪位他更得罪不起。
“初玉,你今日要是真敢劫走方寧,你後果自負。”
說完這一句話,縣令就後悔了,他是真的太飄了,以為替宮裡的那位做事,就攀上了高枝,眼看宮裡的哪位交代的事情就要泡湯,一時心急,竟然出口威脅初玉。
初玉明顯一愣,本來要走的步子一頓,轉頭看向縣令。
縣令瞬間被看的汗毛倒豎,他倒不是怕初玉會對自己做什麼,但他這麼一句話,可能就暴露了他身後那位的身份。
縣令額頭豆大的冷汗流下,人被劫走是小,背後哪位身份暴露了可是大事,他負不起這個責任。
“哦?你是受何人指示?”初玉冷冷的問道,心中已然有了猜測。
縣令被問的一驚,說話的語氣都不利索了。
“冇,冇有,隻是這方寧,他欠一條人命。”
“這條人命,用你的換了。”
初玉說完這一句,轉身就走,一名解救方寧的彥成員,將方寧架上了馬,隨著大部隊轉身離開。
彥組織眾人表現得很匆忙,像是怕耽誤了什麼事,急匆匆的離去。
在彥走後,縣令身體一軟,癱坐在了地上,眾人看不明白,但縣令自己很清楚,剛纔說錯了一句話,已經將自己送進了鬼門關。
一句話就足以讓人猜出他背後的人是誰,能當著初玉麵放狠話的隻能是自己背後也有很大的背景。
而這個背景,顯而易見,整個大仲王朝,隻有太子能有那麼大實力。
而初玉那一句話,讓縣令鬆了一口氣,慶幸初玉冇多和自己計較。
坐在馬背上的方寧好奇,這些解救自己的人看起來很是不凡,誰人的衣服上敢繡龍紋,除了天子和他手下的彥,望眼天下,誰人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