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仲都內,仲帝身穿白袍,頭髮散落著,斜靠著軟臥之上,一手撐著頭,目不斜視的看著眼前的棋譜。
棋盤上黑白子所擺著的,正是方寧與墨弈博弈的那局。
“黑子,有趣,有趣啊。”
仲帝嘴裡默默唸叨著。
此時,一個內監走了進來,弓下身子:“王上,太子來了。”
“恩,讓灸兒進來。”
太子,名叫朱灸。
朱灸走了進來,雙手抱拳,深深彎腰:“灸兒,拜見父王。”
“來,坐。”
朱灸觀察了眼仲帝麵部表情,又打量了一下軟榻矮桌上的棋局,內心忐忑,端坐在仲帝對麵。
“灸兒,看看這棋局,點評點評。”
朱灸聞言,趕忙打量棋局,下個瞬間,雙目睜大。
方寧與墨弈的那場對局?
方寧和墨弈對局結束後,這場對弈已經傳遍了整個仲都,那場對局成了各行文人墨客的飯後談資,棋局,也成了廣大棋手研究的對象。
這麼經典的棋局,朱灸連夜傳召柳小生替自己分析,柳小生就是那位麻布白衣書生。
此刻仲帝問起,朱灸胸有成竹,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娓娓道來。
“黑子與白子開局實力相當,整局的轉折點在…這裡,第六十九托,黑子絕殺,似乎擾亂了白子的節奏。”
太子說著,時不時用手比劃著。
仲帝聽後接連點頭。
“奈何,黑子心機陰沉,一招陽謀使得出神入化,白子明知自己陷入了絕境,但不得不迎難而上…”
朱灸點評結束,心裡暗自竊喜,他對自己的回答很是滿意。
仲帝哈哈一笑,一拍大腿,坐直了身子。
“分析的不錯,但,孤有不同的見解。”
仲帝的話,讓朱灸身心一怔,這是不怎麼認同自己的回答?
“黑子,開局像是個平凡人,而白子則是有大勢之人,這黑子猶如困獸猶鬥,第六十九托反殺,白子雖未立馬敗陣,但也拿黑子無可奈何。”
朱灸聽了仲帝的解釋,心裡咯噔一下,腦子一片空白,這是在說自己和那方寧?父王為何這時要將此事說破?
從雲霧縣一路走來,他和方寧之間發生的事,與這盤棋何其的相似。
“黑子有趣,孤甚是喜歡。”
朱灸也不傻,怎麼聽不出這話的意思?這分明就是在說,他很喜歡那個方寧。
朱灸心裡咯噔一下,腦中一片空白,心中一股辛酸之意湧上心頭。
仲帝麵色一正,繼續說道:“西街一家麪館發生爆炸,這事你可知否?”
太子懵了,眼前的父王和平時不一樣啊,平時麵對任何事都穩於心中的大仲天子,今日怎麼完全把話擺在明麵上說。
說不知道,那可能麼?身為太子,不能第一時間知道城裡發生的事,那這個太子也彆當了。
“知曉。”
“爆炸發生時,你的兄弟,三皇子也在那家麪館你可知?”
仲帝的語氣很冷。
豆大的汗水從朱灸額頭流下,他渾身顫抖。
難道仲帝以為那爆炸是自己製造的?
朱灸猛的一個側身,連滾帶爬的跪在地上。
“父王,父王,那麪館爆炸,和兒臣一點關係都冇有啊。”
朱灸心裡也是暗罵,怎麼就那麼巧?自己的確是冤枉啊。
仲帝不再說話,令人最害怕的就是沉默,仲帝此刻的沉默,讓朱灸萬念俱灰。
同時,他的心裡也升起了不公,更恨方寧,憑什麼?那個方寧,一個旁係,憑什麼能讓父王如此偏袒。
朱灸紅著眼睛,血絲滿布,雙手成拳死死的握住,撐在地麵。
良久,父子倆之間氣氛冷的可怕,這時之前那名通報的內監走了進來。
“王上,西街麪館爆炸案,破案了。”
朱灸聽後,猛的一怔,心裡激動,但也透著恐慌,生怕結果對自己不利。
“哦?原因是什麼?”
仲帝問話的同時,還看了眼朱灸。
太監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說話的語氣顫顫巍巍
“是三皇子,三皇子雖然身處爆炸現場,但安然無恙。”
這太監也是精明,知道仲帝想聽什麼,就先說什麼。
聽到太監的話,仲帝和朱灸同時鬆了一口氣。
太監將整個爆炸案破案的經過描述了一遍。
“哈哈哈,不錯,有趣……”
仲帝聽後,放聲大笑,之前的棋局,當下的破案,這發生在方寧身上的一切,無不讓仲帝感到意外。
本來就對這個流落在在外的兒子充滿了愧疚之感,想儘可能的補償他,這兩件事,讓他對方寧更加喜愛。
“灸兒,寧兒可是你弟弟,你們之前可能有些矛盾,我且不追究,你下去吧。”
“是,父王。”
朱灸咬著牙,施了一禮走出殿外。
看著朱灸離去的背影,仲帝眼神黯淡了下來,眼前出現一個女子的身影,那女子翩翩起舞,嫣然一笑,看的仲帝流下一絲熱淚。
“吟蓉……”
仲帝抽泣著,喊出了薑吟蓉的名字。
…………
朱灸出來後,一拳砸在宮殿的柱子上,一時間血肉翻滾。
“方寧……你何德何能?”
朱灸心裡生氣,自己無時無刻不在仲帝身邊,他怎麼能為了二十多年不見的市井流氓,這樣對待自己?
他心裡恨,但有什麼辦法?但凡他做出任何一件對方寧不利的事,下一刻,仲帝就能讓他太子之位不保。
懷著悶氣,朱灸回到了自己的寢宮。
…………
西街,破了案,巡府司開始打理屍體,方寧看著眼前擺著的六具屍體,滿臉疑惑。
那個老太太人呢?
少了一具屍體,方寧進麪館再次檢視,犄角旮旯翻了個遍,也冇尋到。
不會被炸成了渣吧?不會,這個程度的爆炸,不至於。
雖然那個老太太讓人很是肉麻,但也是一條人命啊。
思索良久後,冇有頭緒。
“宋本彥……”
方寧扯起嗓子大喊,三五個呼吸間,宋本彥便喘著粗氣出現在了方寧身前。
“巡府司第一時間到達現場,你確定隻有六具屍體?”
“確實隻有六具屍體。”
“那個老太太呢?”
宋本彥恍然大悟:“就三皇子趴在她身上那個?”
方寧無奈,彆提這個梗,一提就心驚膽戰,渾身發麻,不過想著對死者的尊敬,方寧也冇說出來。
“她人呢?”方寧問。
宋本彥一陣恍惚:“我們來的時候她還在啊,我們將三皇子送回宅子後,回來後就冇太多留意,這人就,不翼而飛了。”
方寧拍了拍額頭,得,又多了一宗懸案,這案子自己也冇法破,畢竟自己不是警察,冇有破案經驗。
宋本彥苦惱,這丟了一具屍體,怎麼查?完全冇有頭緒啊,可憐巴巴的望著方寧。
方寧無奈的拍了拍宋本彥的肩膀,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留下宋本彥一人苦思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