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因的目光越過對方肩頭,落在牆上那幅“禪心如水“的字畫,他忽然輕笑一聲:“師兄說笑了。小僧資質駑鈍,怕是會拖累師兄。”
了武臉色微沉,指節在案幾上敲了敲:“師弟這是瞧不上我?”
“不敢。”了因重新垂下眼簾:“隻是小僧習慣了獨來獨往,怕是不懂規矩,衝撞了師兄。”
“規矩?”了武直起身子,冷笑一聲:“在這珈藍院,拳頭就是規矩。你以為打贏了個廢物,就能在外院立足?”
了因終於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怎麼?師兄是覺得你的拳頭比我大?所以要給我立規矩?”
禪房內空氣驟然凝固。
“師弟倒是伶牙俐齒。不過你可知道……”他眼中寒光一閃:“在外院,像你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可是要吃大虧的。”
了因將茶杯輕輕放下,指尖在杯沿劃過:“所以師兄,你這是在威脅我?”
“威脅?”了武突然大笑,笑聲中卻透著森然:“我這是在教師弟做人的道理。你以為靠著一門內功就能在外院橫著走?”
他猛地俯身,幾乎貼到了因麵前:“外院這些老弟子中,可是還有幾個六竅修為,那些人可不像我這麼好說話!”
了因紋絲不動,連睫毛都冇顫一下:“多謝師兄提點。不過...”
他緩緩抬眼,目光如刀:“師兄莫非覺得,小僧的脾氣......很好?”
了武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具叮噹作響:“敬酒不吃吃罰酒!看來師弟是鐵了心要拒絕我了?”
了因依舊端坐,但體內的真氣卻已加速流轉:“怎麼?師兄要在這裡動手?戒律堂的板子可不認人。”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了武周身氣勢一滯,眼中怒火更盛:“好!很好!咱們......來日方長。”
了武怒氣沖沖地推開房門,正好撞見了在門外焦急踱步的了興。
了興見他臉色鐵青,連忙後退兩步讓開道路。
“哼!”了武冷哼一聲,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倒是找了個好靠山!”說罷甩袖而去。
了興望著了武遠去的背影,眉頭緊鎖。他猶豫片刻,還是輕輕敲響了房門:“了因師弟。”
“是了興師兄啊,進來吧!”屋內傳來平靜的聲音。
了興推門而入,隻見了因正慢條斯理地收拾著茶具,動作從容不迫,彷彿方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了因...”了興欲言又止:“我方纔在門外都聽見了。了武他...他在外院勢力不小,您這樣得罪他...”
了因將最後一個茶杯放回托盤,抬眼看著了興,道了句‘無妨’。
見對方依舊眉頭緊鎖,了因輕笑一聲,示意他坐下:“師兄可是打探到了什麼訊息?”
了興點了點頭:“我打探到,這了武在珈藍院裡橫行霸道,除了了苦他們幾個,還糾結了不少爪牙。”
他頓了頓,繼續道:“去年他才入珈藍院時,就靠上了上一批的弟子,如今那些人都走光了,但……”
“要不……”了興猶豫再三還是開口道:“師弟你入院時間太短,不如和他們虛以委蛇,等到日後……”
“不必。”了因打斷他的話,他起身臨窗而立,月光在僧袍上流淌:“師兄可還記得在下院時,你曾告誡過我,不要事事忍讓?”
“可今時不同……”
“師兄!”了因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當初在師兄看來的忍讓,實際是我嫌麻煩,如今師兄讓我虛以委蛇,了因卻不願意。”
了因轉過身,平靜的臉上透出堅毅的神情:“在了因看來,修行之人當隨心所欲,開心了喝酒,生氣了罵娘,脫下僧袍我可以變地痞,穿上了袈裟我也當的了和尚,這纔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