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靜靜地看著,臉上冇什麼表情。他知道,這是軍區和軍委宣傳部門統一部署的,旨在適度展示國防實力,鼓舞民心士氣,並對潛在對手形成一定威懾。
演練的效果,顯然超出了預期,纔有了這樣大範圍的正麵宣傳。
他忽然想起演練中的一個插曲。
動員令下達時,石河子大學正好有一批來自鷹醬的訪問學者和交流生。
突如其來的“戰爭”氛圍把他們嚇得不輕。
兵團和校方在確認他們身份後,並未強行拘禁,而是將他們集中安置在條件較好的招待所,說明瞭這是“預先安排的國防演練”,
並允許他們在佩戴專用識彆證件、有專人陪同的情況下,有限度地觀察和活動(。
通訊管製解除後,這些外國學者的所見所聞——尤其是數萬高校師生迅速被編組成“青年師”,並參與構築工事、後勤保障甚至基礎軍事訓練的場景——
很快通過社交媒體和個人部落格傳回了西方世界,引發了不小的震動和熱議。
許多西方網民和觀察家驚呼“不可思議”、“高度的組織性和紀律性”、“這不僅僅是學生,這是一支潛在的龐大後備軍”。
而在最後那場榮光閱兵中,這批學者也被特彆允許在場邊觀摩。
當他們看到那支經曆過“核突擊”考驗、依然氣勢如虹的145團、266團方陣,特彆是看到那些平均年齡超過六十歲、卻精神矍鑠、勳章閃亮的“大齡誌願團”時,現場抑製不住的“Oh
My
God!”驚呼聲此起彼伏。
這些畫麵和他們的反應,經由互聯網發酵,進一步在西方輿論場掀起了關於東大國防動員能力、社會凝聚力以及“人民戰爭”潛力的新一輪討論和驚歎。這些,葉修通過內部簡報都有所瞭解。
“**由燕京飛往本站的CA1271次航班已經落地……**”
機場廣播響起,打斷了葉修的思緒。
他精神一振,收起所有關於演練和宣傳的思緒,目光緊緊鎖定旅客到達的通道口。手中的花束被他下意識地握緊了些。
人群開始向前湧動,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林峰和小陳稍微貼近了一些,形成一個鬆散的護衛圈。
等待的時間彷彿被拉長。
葉修的心跳,竟有些微微加速。他想起上次見青姝和誌遠,還是幾個月前,自己赴任前短暫的休假。誌遠那小子,又長高了吧?會不會認生?
就在這期待與些許忐忑中,通道口終於開始陸續出現旅客的身影。
推著行李車的,拖著行李箱的,抱著孩子的……一張張或疲憊或興奮的臉龐掠過。
忽然,葉修的目光定格了。
在略顯擁擠的人流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
俞青姝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長髮簡單束起,清秀的臉上帶著旅途的倦意,但眼神明亮,正微笑著朝這邊揮手。她的另一隻手,緊緊牽著一個穿著藍色外套、揹著小書包的小男孩。
**葉誌遠。**
小傢夥似乎長高了一點點,臉蛋還是圓圓的,眼睛像媽媽,大而明亮。
他顯然也看到了葉修,小臉上立刻綻開大大的笑容,掙脫媽媽的手,像顆小炮彈一樣,朝著葉修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嘴裡脆生生地喊著:
“爸爸!爸爸!”
那一瞬間,周圍所有的嘈雜、螢幕上仍在播放的雄壯畫麵、關於演練和國際反應的一切思慮……全都從葉修的世界裡消失了。他的眼裡,隻剩下那個向他奔跑而來的小小身影。
他快步迎上前,蹲下身,張開雙臂。
葉誌遠一頭紮進他的懷裡,帶著孩子特有的、甜甜的奶香氣和奔跑後的微喘。小胳膊用力地環住葉修的脖子,軟軟的臉頰貼在他的臉上。
“爸爸!我好想你!”
孩子的聲音就在耳邊,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和依賴。
葉修的心,瞬間被一股巨大的、柔軟的暖流填滿,滿得幾乎要溢位來。
他緊緊抱住兒子,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真實無比的重量和溫度。所有的疲憊、壓力,似乎在這一刻都被這稚嫩的擁抱驅散了。
“爸爸也想你,誌遠。”
他的聲音有些低啞,輕輕拍著兒子的背。
俞青姝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眼中有些許水光。她看著抱在一起的父子倆,冇有說話。
葉修抱著兒子站起身,將花束遞給妻子:“路上辛苦了。”
俞青姝接過花,嗅了嗅,笑道:“謝謝。你還記得買花?”
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
葉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時,葉誌遠在他懷裡扭了扭,好奇地指著還在播放演練畫麵的大螢幕:“爸爸,電視裡在放打仗!那些爺爺也有獎章!”
葉修抬頭看了一眼螢幕,正好是“大齡誌願團”的特寫鏡頭。他低頭對兒子柔聲說:“那不是真的打仗,是叔叔阿姨、爺爺奶奶們在一起練習怎麼保護我們的家。那些爺爺,都是很了不起的英雄。”
“像爸爸一樣嗎?”
葉誌遠眨著大眼睛問。
葉修頓了頓,看著兒子純淨的眼睛,認真地說:“爸爸和那些爺爺,還有電視裡很多叔叔阿姨一樣,都在做自己該做的事,保護像你和媽媽一樣的人,保護我們的國家。”
這個答案對孩子來說或許有些深奧,但葉誌遠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把小腦袋靠在葉修肩膀上,滿足地蹭了蹭。
林峰和小陳已經悄然接過俞青姝的行李。
一行人開始向停車場走去。葉修抱著兒子,妻子走在身邊,聞著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氣息,聽著兒子在耳邊嘰嘰喳喳說著飛機上的見聞和幼兒園的趣事。
機場外,秋日的陽光正好,天空湛藍如洗。
車流駛離機場,彙入節日前夕喧囂而充滿生機的城市街道。國旗招展,燈火漸起是久彆重逢的溫馨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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