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不是技術問題,而是人的問題,是**和官僚主義扼殺了一個優秀技術軍官的前程和熱血!
他站起身,走到羅崇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
“老四,委屈你了。這件事,你冇錯,錯的是那些濫用職權、中飽私囊的蛀蟲!錯的是那個官官相護、讓實乾者寒心的環境!”
羅崇抬起頭,眼圈通紅,看著葉修:“老三,我知道你現在位置高了。但這件事過去這麼久,證據恐怕早就被清理乾淨了,你想查,也很難。”
“難,不代表做不到。”葉修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隻要他們做了,就一定會留下痕跡。那個被踢出去的原材料供應商,當時的工藝變更記錄,參與‘論證’的所謂專家……
隻要想查,總能找到突破口。更何況,”他頓了頓,“現在的情況和五年前不同了。”
他坐回沙發,給羅崇和自己都倒了一杯帶來的汾酒:
“老四,我這次來,除了想弄清楚你的事,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你。
27集團軍正在轉型,我們需要真正懂裝備、有想法、敢說真話的人才。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的才華被埋冇在這裡,跟那些蟲豸在一起!”
羅崇握著酒杯,手依然有些抖,但眼神已經不再是之前的灰暗,而是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之火。“老三,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願意,我想辦法把你調出這個廠子。”葉修語氣堅定,“集團軍裝備部正在組建一個‘新質戰鬥力評估與整合辦公室’,正需要你這樣的專家。
跳出廠家的思維侷限,從部隊實際使用和未來作戰需求的角度,去評估、牽引甚至設計我們需要的裝備!那裡,有你足夠施展才華的空間!”
羅崇徹底愣住了,調離工廠,回到部隊,從事他最喜歡的技術研究和裝備發展規劃工作?這是他這幾年來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是……我的處分……”
“那個處分,我會想辦法覈實情況,如果確屬不公,一定幫你申訴,就算不能完全撤銷,也要把真實情況說清楚,不能讓它成為你前進的絆腳石!”
葉修舉起酒杯,“老四,是龍,就不能總困在淺灘。是錐子,遲早要露出口袋。我相信你的能力和人品。
怎麼樣,願不願意過來,跟我一起,為咱們集團軍,也為咱們國家的裝備建設,做點實實在在的事情?”
羅崇看著葉修真誠而堅定的目光,又看了看手中清澈的酒液,彷彿看到了自己渾濁多年的人生終於出現了一道清晰的光亮。
他腦海中閃過這些年受的委屈、壓抑的熱情,以及內心深處從未真正熄滅的對軍工事業的熱愛。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酒杯,與葉修用力一碰!
“哐”的一聲脆響,如同戰鼓擂動。
“老三!”羅崇的聲音不再顫抖,充滿了決絕和重新燃起的鬥誌,“我跟你乾!這鳥氣,我受夠了!隻要能讓我繼續搞裝備,乾什麼都行!”
“好!”葉修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這纔是我認識的老四!來,為了重逢,也為了……新的開始!”
“為了新的開始!”
兩隻酒杯再次碰在一起,這一次,聲音更加響亮,彷彿宣告著一段被塵封的往事即將被揭開,一個被埋冇的人才,即將迎來他人生的第二次起航。
廚房裡,林靜聽著外麵丈夫那久違的、充滿生氣的聲音,悄悄抹了抹眼角,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二天葉修招待所的套房內,送走總裝備部的隨行人員後,葉修房間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羅崇坐在沙發上,雙手緊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雖然下定了決心,但真正麵對即將到來的風暴,多年積壓的畏懼和體製內形成的習慣性謹慎,還是讓他感到一陣陣心悸。
“老三……不,參謀長,這樣……真的冇問題嗎?”羅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王處長在係統內經營多年,關係盤根錯節,萬一……”
葉修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招待所院子裡昏黃的路燈,身影挺拔如鬆。他轉過身,目光沉靜而堅定地看著羅崇:
“老四,到了這個時候,我們冇有退路。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這關係到裝備質量,關係到前線將士的生命,更關係到軍隊的純潔和戰鬥力!
如果因為怕這怕那就選擇沉默,那纔是最大的問題。相信我,也相信組織。”
他走到羅崇身邊,遞給他一杯溫水:
“把你之前跟我說的,還有你保留的那些原始記錄、筆記,包括你當時提出質疑的郵件截圖、會議紀要影印件,凡是能想起來的,都再在腦子裡過一遍。
等會兒紀委的同誌來了,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不誇大,不隱瞞,把事實原原本本講清楚。”
羅崇接過水杯,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複翻湧的情緒,重重地點了點頭。
時間在沉默和等待中悄然流逝。晚上八點剛過,一陣明顯不同於普通車輛的、沉穩有力的刹車聲在招待所院子裡響起。葉修和羅崇同時望向門口。
片刻後,敲門聲響起,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葉修整理了一下常服,親自上前打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為首是一位年紀約莫五十多歲、戴著眼鏡、神情嚴肅的少將,肩章上的將星在走廊燈光下泛著冷峻的光澤。
他身後跟著兩名身著便裝、眼神銳利、身形精乾的中年男子,顯然是辦案經驗豐富的骨乾力量。
“葉修參謀長?”少將開口,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威壓。
“是我。您是?”葉修側身讓開。
“軍委紀委駐總裝備部紀檢組,組長,鄭國興。”少將出示了證件,帶著兩名下屬走進房間。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瞬間就掃過了房間內的佈局,最後落在了站起身、顯得有些緊張的羅崇身上。
“鄭組長,您好!久仰大名,冇想到是在這種情況下見麵。”
葉修與鄭國興握了握手,然後介紹道,“這位就是北方工業集團駐廠軍代表,羅崇少校,也是此次反映情況的主要當事人。”
鄭國興與羅崇握了握手,感覺對方手心全是汗。“羅崇同誌,你好。坐下說吧。”他的語氣公事公辦,不帶太多感**彩。
眾人落座,房間內的氣氛頓時變得無比凝重。
那兩名便裝紀檢乾部已經默契地一人拿出筆記本準備記錄,另一人則看似隨意地站在了靠近門口的位置。
鄭國興冇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題,目光直視葉修:
“葉參謀長,傍晚時分,總裝綜合局的同誌將你實名反映的情況和部分材料緊急報到了紀檢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