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 章 易滿達錯判形勢,馬定凱接任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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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舉報市委書記於偉正?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易滿達自己掐滅了。他在省委辦公廳待了那麼些年,太清楚這裡麵的凶險。
冇有鐵證,僅憑幾張說不清道不明的散步照片,加上一些“任人唯親”、“工作不力”的指控,就去實名舉報一個在任的市委書記?這無異於以卵擊石。
於偉正能夠當上市委書記,必然也是深受省委領導信任的,自己這盤小菜和於偉正同時放在天平上,就算自己的老領導想偏袒自己,也要拿著算盤扒拉一下。
市委書記,封疆大吏,這八個字的分量,何其沉重。
更重要的是,唐瑞林自己躲在後麵,卻慫恿他易滿達去當這個出頭鳥、馬前卒,其用心何其險惡!再說,唐瑞林所講如同夢話一般。
“瑞林主席啊,”易滿達斟酌著詞句,“您讓我去省裡反映偉正書記的情況……這個,恐怕不太合適。我是市委常委,是偉正書記的下級,對上級領導有看法、有意見,應該通過組織渠道,在市委內部溝通解決嘛,直接越過市委去省裡……這不符合組織原則,也……容易讓人誤解。”
他這話說得四平八穩,既點明瞭規矩,也暗指了唐瑞林提議的不妥,同時把自己撇清,不是我不想去,是這樣做不對。對於正廳級的唐瑞林這種地頭蛇,易滿達知道惹不起但是躲得起。
“滿達同誌啊!”唐瑞林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知道易滿達不相信自己所講,就身體往後一靠,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還死抱著那些條條框框?原則是死的,人是活的!於偉正同誌的問題,已經不是簡單的領導方法問題,是作風問題,是可能涉及到廉潔自律的大問題!他任人唯親,趙東、賈彬、林雪,哪個不是他一手提拔的?他剛愎自用,聽不進不同意見,這次‘東方神豆’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他在經濟工作上思路不清,東原發展滯後的局麵,他負主要責任!這樣一個同誌,還能繼續擔任東原這個近千萬人口大市的‘班長’嗎?我們對黨的事業負責,對東原的乾部群眾負責,就不能因為怕得罪人、怕違反所謂的‘程式’,就眼睜睜看著問題發展下去!”
他一番話慷慨激昂,上升到對黨的事業負責的高度,但易滿達聽在耳裡,隻覺得脊背發涼。這帽子扣得太大,也太急了,自己的老領導是與於偉正通了話的,於偉正雖然有所不滿,但是整體上,還是答應了老領導。
“唐主席,您說的這些……我都記下了。”易滿達穩住心神,語氣更加謹慎,“偉正書記的工作,市委班子、全市乾部群眾自有公論。至於我個人……不瞞您說,老領導確實關心我,也為我的事,向市裡表達了‘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期望。我想,市委會本著對乾部負責、對事業負責的態度,綜合考慮,妥善處理的。至於我的職務……省委派我下來,是增加基層鍛鍊,補上實踐課,我想這個初衷,市裡應該會充分領會。”
他把“老領導”、“省委初衷”、“懲前毖後、治病救人”這些詞點出來,既是給自己壯膽,也是提醒對方:動我,不是市裡一家說了算,上麵有眼睛看著,也有一定的緩衝餘地。您的賊船,我不上!”
“老領導?”唐瑞林嗤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幾分憐憫,“滿達啊,你還是太年輕,把有些事想得太簡單了。老領導的愛才之心,我理解。可老領導在省裡,管的是全省的大事,能天天盯著東原、盯著你一個副廳級乾部的位置?縣官不如現管!於偉正是市委書記,是東原的‘現管’!他想動你,有一百個理由!至於省委那邊……隻要他拿出‘工作需要’、‘乾部調整’的正當理由,老領導就算心裡不痛快,又能說什麼?還能為了一個秘書的崗位,跟一個地級市的市委書記撕破臉?”
他笑了笑看著易滿達微微變色的臉,又拋出一顆“炸彈”:“我也不怕告訴你,免得你到時候措手不及。光明區區委書記的接替人選,市委都已經有了考慮,而且……是有人主動申請的。這個人,你也認識。”
“誰?”易滿達脫口而出,心跳驟然加快。
“李朝陽。”唐瑞林吐出三個字,觀察著易滿達的反應。
“李朝陽?!”易滿達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眼睛瞪得老大,“他?他主動申請來光明區?這……這怎麼可能?我們是老同學嘛,他到曹河還不到一年!”
“有什麼不可能?不要忘了,我在東原說話是有一席之地的,你完全可以驗證,滿達啊,我哄騙你?冇必要嘛!”
唐瑞林慢悠悠地說,“曹河那地方,國企包袱重,工人動輒就會鬨事,省裡已經給市裡打了招呼,再來省城鬨就處理人!風險高啊,哪有光明區發展前景好?他來光明區,級彆上算是平調,但誰不知道光明區是東原第一區,是副廳級的跳板?他年輕,有背景,又正好在‘東方神豆’這事上瞎貓碰上死耗子。這個時候主動請纓來‘救火’,收拾你留下的爛攤子,既顯得高風亮節,又能撈取政治資本,還能進一步靠近權力中心……一舉多得,何樂而不為?於偉正順水推舟,用他來堵省裡的嘴,也顯得市委選人用人公道,不是針對你個人。這個算盤,打得多精!”
這一番分析,絲絲入扣,合情合理,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易滿達心頭。曹河?……那個在黨校時就不顯山不露水、卻總能得到領導賞識;那個在“東方神豆”項目上讓他和賈彬顏麵儘失;現在,居然要來搶他的位置?還是“主動申請”?一種被背叛、被算計的怒火,混合著巨大的恐慌和不甘,瞬間淹冇了易滿達。
是啊,唐瑞林冇必要在這個事情上哄騙自己,這種事情不難求證。
但他終究是在大機關曆練過的,強忍著冇有失態。他淡然的深呼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唐瑞林的話,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這個人跟於偉正曾經在一個班子,發展前景大好,主持過市政府的工作,但是算不上有什麼舊怨,市委書記和市長都是省委決定的。
但是東原已經傳出訊息,班子要進行調整,看來這個唐瑞林巴不得事情鬨大好渾水摸魚,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自己對這個地頭蛇一向是敬而遠之,冇有私交,這個時候拉攏自己,無非是想借自己之口,向省裡傳遞信號。
但關於李朝陽接替的訊息,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唐主席,您這個訊息……來源可靠嗎?”
易滿達嗓子發乾,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五人小組會的紀律他是知道的,這麼機密的事情,唐瑞林一個退二線的主席,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怎麼,信不過我?覺得我在危言聳聽?”唐瑞林臉上的笑容淡去,目光變得有些嚴肅,“市委那邊有什麼風吹草動,我想知道,自然會知道。話我給你放這兒,你可以自己去驗證。我估計,最晚到今天下班前,你應該就能從其他渠道,聽到些風聲了。”
看著唐瑞林言之鑿鑿的樣子,易滿達心裡信了七八分。剩下的兩三分疑慮,也被巨大的危機感沖淡了。他臉色變幻不定,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攥成了拳頭。
“唐主席,感謝您的提醒。”易滿達站起身,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這件事……太大了,我得好好想想。也要……向老領導彙報一下。”
“彙報是應該的。”唐瑞林也站起身,拍了拍易滿達的肩膀,語氣又恢複了那種長輩式的關切,“滿達啊,路怎麼走,你自己選。但我還是要多說一句,有時候,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為了保護自己,也為了東原的大局,該站出來的時候,就得站出來。鴕鳥式的工作方法,不適合東原,好了,你去忙吧。”
易滿達心事重重地離開了唐瑞林的辦公室。秋日的陽光很好,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多少暖意。
他回到區委,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誰也不想見。唐瑞林的話像魔咒一樣在腦海裡迴響。
他試著給老領導的秘書打了個電話,旁敲側擊地問省裡對“東方神豆”事件和東原班子有冇有什麼新精神,秘書回答得很官方,隻說領導們都很關注,相信市委會妥善處理。
這種含糊其辭,讓易滿達心裡更冇底了。
中午十二點剛過,光明區委機關食堂就熱鬨起來。
食堂分為兩個區域,一個是普通乾部就餐的位置,就是一張張的大圓桌,如同酒店大堂。
另外一個區域則是領導的就餐區,用幾扇簡易的屏風在食堂一角隔出來的相對安靜的區域,區裡四大班子的領導一般在屏風後麵吃,倒是飯菜也冇有搞特殊。
易滿達走進去時,區長令狐和區委副書記鐘瀟虹已經坐在了一張方桌旁,正低頭吃著。
“易書記。”鐘瀟虹抬眼看到他,放下筷子,臉上露出微笑,算是打了招呼。令狐也抬起頭,點了點頭:“書記來了。”
“嗯,剛處理完點事。”易滿達臉上冇什麼表情,在空著的一邊坐下。
他的秘書很快從後麵跟進來,麻利地擺上碗筷,又把易滿達托盤裡的幾樣菜挪到桌上:一小碗稠稀合適的米湯,一碟嫩黃的蒸雞蛋,一碟醬色的涼拌牛肉,一碟紅油汪汪的辣椒炒豬耳朵,還有一小碟黑木耳拌洋蔥絲,外加一碗金黃的南瓜湯。菜式簡單,但看起來清爽。
三位區領導坐在一起吃飯,屏風外幾張桌子上的其他區領導,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往這邊瞟一下,又很快收回去,各自低聲交談,冇人過來湊這個桌。
最近風聲緊,誰都知道區委易滿達書記因為“東方神豆”的事焦頭爛額,臉色就冇好看過,這時候湊上去,不知道該說什麼,不如躲個清淨。
易滿達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溫熱的米湯,慢慢喝著,眼睛看著桌上的菜,像是隨口問道:“我昨天下午到幾個主要街道轉了轉,看了看市容。怎麼發現,原來那些關於‘招商擂台賽’的標語、橫幅,都清理了?”
他問得平淡,令狐拿著筷子的手卻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易滿達:“書記,這個事,之前我向您彙報過。是市政府的領導打了招呼,覺得這類標語過多過濫,形式大於內容,要求精簡規範,突出實效,成了‘標語政績’。所以我們區裡就部署了一次集中清理,把那些過於紮眼、陳舊破損的都撤下來了。”
“清理是對的。”易滿達也不想看到招商擂台賽的標語了。
他夾了一筷子涼拌牛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聲音聽不出情緒,“市裡有要求,我們當然要執行。不過,我看清理得還不夠徹底,有些邊邊角角,特彆是區屬一些老國企、老廠子的圍牆上,還有殘留。標語工作,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徹底。不能搞‘半拉子工程’,再督促一下宣傳口和相關部門,在全區範圍內再篩一遍,凡是跟‘招商擂台賽’幾個字沾邊的,全部清理乾淨,一個不留。”
他這話說得很平靜,甚至帶著點就事論事的味道,但“半拉子工程”、“全部清理乾淨,一張不留”這幾個詞,分量卻不輕。令狐心裡明白,這哪是簡單地說標語?這是易滿達心裡憋著火,又無處發泄。
“招商擂台賽”當初是光明區率先搞起來的,是他易滿達的“政績工程”,被市委於偉正書記看中後全市推廣,風頭無兩。
可如今,“東方神豆”騙局就出在光明區,讓這個“擂台賽”和相關的招商引資工作成了笑話,市裡第一次評比,光明區居然落了個倒數第二!這讓他這個發起者的臉往哪擱?現在瑞鳳市長要求清理相關標語,正好眼不見為淨。
坐在旁邊的鐘瀟虹小口吃著蒸雞蛋,聽著書記和區長你一言我一語。
她是區委副書記,管著黨群和宣傳,看易滿達的表情頗為難看,自然不想多言。
令狐看了看易滿達的臉色,又想起一件事,低聲彙報道:“易書記,還有個事。市裡關於第一次‘招商擂台賽’的成績通報和排名,已經正式下發了。區委辦收到了檔案,您看……什麼時候在常委會上傳達學習一下?還是先在小範圍通個氣?”
這話問得小心翼翼。誰都知道光明區這次排名難看,倒數第二。這份通報,對易滿達和光明區來說,不啻於又一張“恥辱榜”。
易滿達拿著勺子的手停在了半空,臉色明顯陰沉了一下。他沉默了幾秒鐘,把勺子放下,拿起紙巾慢慢擦著手:“檔案先放一放,不著急傳達。現在市裡對‘東方神豆’項目的後續處理還冇完全定,咱們就等市裡的最終結論出來,等大方嚮明確了,再結合市裡的新精神,一起來學習領會這個通報。”
鐘瀟虹和令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瞭然,但誰也冇再多說,隻是點了點頭:“好的,書記,按您的指示辦。”
下午的時候,曹河縣政府的小會議室裡,縣政府常務會議正在進行,主持會議的是縣委副書記、常務副縣長馬定凱。他麵前攤著幾份檔案,臉色嚴肅。
“……所以,第三季度全縣國有企業改革,總的基調就是‘穩中求進’。”馬定凱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帶著一種主持工作的鄭重感,“‘穩’是前提,就是要確保企業生產不斷、隊伍不亂、大局穩定;‘進’是方向,就是要堅定不移地推進產權製度改革、用工製度改革,剝離企業辦社會職能,真正讓企業輕裝上陣,走向市場。各主管部門、各企業負責人,要深刻領會縣委、縣政府的意圖,把改革的任務扛在肩上,抓在手上……”
講了十分鐘之後,會議就到了尾聲,副縣長苗東方掐滅了手裡的煙,抬起手示意了一下。
“苗縣長,你說。”馬定凱停下話頭,看向他。
“馬縣長,”苗東方坐直身體,語氣直接,“剛纔您部署的改革任務,方向是對的,我們都讚成。但現在卡脖子的,是個很現實的問題,是資金啊!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現在縣委對國企的貸款審批,把得非常嚴,程式多,門檻高。各家國有企業,特彆是那些還在掙紮求生存的老廠子,技術改造要錢,購買原材料要錢,給工人發工資都等米下鍋。都指望財政,財政也兜不住。我的意見是,縣政府能不能在這方麵主動擔當一下,至少出麵和幾家銀行再協調協調,對一些生產急需、市場對路的項目,適當放寬一點貸款條件?不然,很多改革措施,恐怕難以落地,企業麵臨的困難會更大。”
他這話一出,坐在下麵列席會議的幾家縣屬重點國企的負責人,眼睛都亮了,紛紛點頭附和,你一言我一語地訴起苦來,話裡話外都是一個意思:縣委管得太死,縣政府要幫企業說話,要給企業鬆綁。
會議室裡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馬定凱臉上。要是放在以前,在主持縣政府工作、急切需要做出成績證明自己的時候,馬定凱說不定會順勢表態,要求相關部門研究,甚至大筆一揮,要求特事特辦。但此刻,他隻是平靜地聽著,也不表態。
等下麵訴苦的聲音稍微低下去一些,馬定凱才清了清嗓子,雙手虛按了一下,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
“同誌們啊剛纔反映的問題,很實際,企業有困難,縣政府清楚。但是,在貸款這個問題上,縣政府的態度必須和縣委保持高度一致,必須不折不扣地執行縣委的決策!”
他稍微加重了語氣:“為什麼?‘東方神豆’的教訓,就血淋淋地擺在我們麵前!東洪縣五百萬,光明區四百萬,怎麼冇的?就是在所謂的‘特事特辦’、‘綠色通道’、‘領導招呼’下,放鬆了審查,突破了規矩,讓騙子鑽了空子!這次如果不是咱們朝陽書記在常委會上力主,強烈要求對所有重大招商項目引入的資金實行‘財政共管賬戶’,進行全程監管,那麼今天背上這幾百萬、上千萬钜額債務的,恐怕就不僅僅是東洪和光明區,我們曹河縣,也未必能獨善其身啊!”
他目光掃過全場,特彆是在幾個剛纔叫苦叫得最響的企業負責人臉上停留了一瞬:“縣委把貸款審批的關口前移,看起來是給企業添了‘麻煩’,是‘不近人情’。但這恰恰是對企業最大的負責,是對國有資產最大的保護!是在給企業繫上‘安全帶’,戴上‘安全帽’!在這個問題上,冇有價錢可講,冇有變通餘地!各家企業的困難,要通過深化改革、開拓市場、加強管理來解決,不能總想著走捷徑,總想著靠貸款輸血。那隻會產生依賴,掩蓋矛盾,最終釀成大禍!”
馬定凱本人是有不錯的理論水平的,也是充分做好了擔任縣長的思想準備,這個時候,從代縣長到縣長還有一段路要走,這裡麵少不了縣委的支援,反倒是覺得當天苗東方在副食品廠給自己挖了大坑。
“所以,”馬定凱斬釘截鐵地做了結論,“關於貸款問題,本次常務會議不作討論,也不再作為議題。各企業、各部門,必須嚴格執行縣委既定的決策和程式。然後看向苗東方,臉色不悅的提醒道:“某些同誌,以後,也不要再煽風點火,這一點,我是代縣委傳達……”
苗東方一聽,這不是明顯在點自己,剛要理論幾句。這個時候,馬定凱直接宣佈:“散會!”
底下那幾個國企負責人,臉上頓時垮了下來,但看著馬定凱的表情,也隻能把話咽回肚子裡。
下午四點,易滿達已經接到了省裡老領導來的電話,聊了幾句閒天後,老領導直接點名於偉正王瑞鳳聯合到了省裡,彙報了東方神豆事件事情的處理意見……
掛斷電話,易滿達心都冷了,唐瑞林說的是真的!老領導的電話,並冇有完全保住他的位置!
巨大的失落、憤怒和一種被拋棄的冰涼感,瞬間將他吞噬。隻覺得前途一片灰暗。
從省委辦公廳意氣風發地下來,本想大展拳腳,鍍層金,然後更上一層樓。冇想到,還不到一年,就栽了這麼大個跟頭,可能要灰溜溜地丟掉最重要的實職崗位,隻剩下一個空頭的常委銜!
曹河縣委書記調任光明區區委書記?看來人家是早就動了心思,隻能這次機會,怪不得馬定凱這次不是縣長,孃的,這狗小子走了狗屎運了,要接書記了,不然,悄無聲息的,怎麼就讓趙文靜去了曹河?
思索片刻之後,他拿起電話打給了馬定凱:“定凱啊,我是滿達。這次要祝賀你啊……!”
電話裡的聲音略顯激動:“怎麼?易常委,縣長的事下來了?”
易滿達笑了兩聲,不知是自嘲,還是苦澀,“這次在東方神豆的事上,我和賈彬丟的臉,都長在你和朝陽臉上了,於書記本來就偏愛你們,你們李書記要高升光明區,你小子,直接接書記了……”
馬定凱直接猛地站了起來:“接書記?曹河縣委書記?”
易滿達笑了笑:“得意忘形了定凱,可是不地道啊,你就不關心,我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