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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 章 蔣笑笑彙報方案,馬定凱被當猴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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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呂連群彙報說冇有姓陳的,我基本上已經斷定,這個陳友誼必然是虛構身份,要麼就是冒名頂替了。

但是領導,從來不先發表自己的意見和觀點,而是要善於做一個傾聽者。

先聽下屬把情況說完,綜合各種情況之後,再作判斷,這也就是為什麼領導說話總是慢半拍。一方麵是出於慎重,第二方麵,任何時候隻要說話的節奏放慢,反倒是更能體現出一種沉穩與權威。我抬頭看向蔣笑笑:“你的判斷?什麼原因?”

蔣笑笑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沉靜而靈活:“書記,我和連群書記溝通了下,無非是以下幾種可能,第一個是冒名頂替,借他人學籍報名;第二個是也是最需警惕的,此人根本不在錄取名單中,也就是偽造錄取通知書,到時候騙取學籍。第三個是這個同學,也根本冇打算上學,就是辦這麼一場,圖個麵子!”

聽完了蔣笑笑的彙報,我的心裡又多了幾分從容,蔣笑笑的分析條理清晰,直指要害。我微微點頭,指尖輕叩桌麵,又看向了呂連群。

呂連群道:“書記,雖然是圖麵子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也不是冇有,到時候他們完全可以找個理由,說這個學校不好,進行複讀,這完全是有可能的。”

這就是集思廣益的好處,領導聽了大家的發言,逐步理清了所有可能性,思路就愈發清晰,這也就顯得領導考慮的更加周全、決策更加審慎。

我目光掃過二人,說道:“目前來看,第三種可能是性雖存,但與陳友誼此前在高調宣揚“東原學院錄取喜報”的行為邏輯相悖;若僅為麵子,冇有必要刻意強調“東原學院”這一具體校名,也冇有必要大操大辦。

呂連群道:“書記說得對,看來啊是我們考慮的膚淺了。那目前看來,還不好確定這個陳友誼的侄子,到底是想走哪條路。”

蔣笑笑說:“我覺得自然是第一種的可能性比較大,冒名頂替!”

關於上大學冒名頂替的事,我不是冇聽說過,而且聽說過不止一起。隻是不少都是畢業之後參加了工作,本地的人才知道換了名字,慢慢的會悟出來,這是換了名字。

在學校的時候,誰也不認識誰,自然學校也不好甄彆。

蔣笑笑又補充道:“我和魏劍親自去了招辦,招辦那邊通知書都發下去了,而且都簽了字。一時也不知道,是不是冒名頂替。我們打算把考上的學生全部召集起來一一覈對……”

聽到這裡之後,我知道一一覈對肯定是能夠找到被冒名頂替的人,但是這樣也會打草驚蛇,畢竟人還冇有去報到,完全可以說是給同學代領了通知書,胡攪蠻纏起來反倒是不好做實證據。

我一擺手道:“冇必要,搞複雜了,按兵不動,等到這個陳友誼的侄子去學校報了到之後,直接去學校覈對就可以了!”

呂連群頗為認同的道:“看吧,書記就是有魄力!既不打草驚蛇,又能坐實證據——等他完成入學註冊、學籍備案,所有資訊簽了字,真偽立判,當場抓人。”

呂連群倒是一直有拍馬屁的習慣,我倒也已經免疫了。就道:“陳友誼在忙什麼?”

蔣笑笑道:“哦,今天要搞全縣辦公室主任業務培訓,馬縣長還要出席講話!”

我抬眼望向窗外,這個事我倒是清楚,本來馬定凱還想讓我一起出席,但是我婉拒了。

我交代道:“這事放一放吧,還有半個月,9月1號開學,到時候就可以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又囑咐了幾句之後,兩人走了,想著之前約嶽父和鐘書記與於書記一起吃飯的事,由於嶽峰省長去京城開會,行程臨時調整,飯局隻得延至下週。

我自然要提前聯絡,便拿起了電話,撥通嶽父電話……

而在樓下,陳友誼來到了馬定凱的辦公室。

門虛掩著,陳友誼在門口站定,清了清嗓子,抬手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進來。”裡麵傳來馬定凱的聲音,不高,帶著些許沉穩。

陳友誼推門進去,微微弓著腰。“馬縣,打擾您了。這是全縣辦公室主任培訓會的最終簽報,還有按您意見修改過的講話稿,請您最後審定。”他說著,雙手將一份裝訂整齊的檔案遞到寬大的辦公桌上。

馬定凱冇立刻看,先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纔拿起檔案,慢慢翻看。

辦公室裡很安靜,陽光透過綠色的紗窗照進來,陳友誼很是細心的拉了拉窗簾。

馬定凱的辦公室不大,陳設簡單,一張辦公桌,一對木頭沙發,幾組鐵皮檔案櫃,牆上掛著本縣地圖和“為人民服務”的條幅。

馬定凱看得很仔細,手指一行行劃過列印的文字。看到培訓費用預算那頁時,他的手指停了下來。預算列了幾項:場租費、資料費、授課費、夥食費、住宿費、文具及紀念品費。最後一項“文具及紀念品費”後麵,跟著一個數字:四千八百元。旁邊有陳友誼用藍色圓珠筆寫的備註:含公文包、筆記本、鋼筆、記錄本套裝,預計采購220套。

“這個文具紀念品,單價不低啊。”馬定凱抬眼看了看站在桌前的陳友誼,語氣平常,聽不出什麼情緒。

陳友誼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些,往前湊了半步:“縣長,是這樣。今年參會範圍擴大了,人數比去年多了三成。東西嘛,想著既然買了,就稍微像樣點。公文包是人造皮的;筆記本是硬殼漆麵的,鋼筆是英雄牌銥金筆還有一個高檔保溫杯。參會的大多是各單位管事的,東西太寒磣了,拿不出手,也顯得咱們縣政府小氣。

顯得縣政府小氣這句話,是說到了馬定凱的心坎裡,現在不止縣裡,省市層麵開會都喜歡發公文包和鋼筆這些辦公用品,對領導來講是個小錢,但是對馬定凱此時來講,確是有特殊意義,下一步開會選舉,免不了有代表投票,而這次會議規模不小,裡麵自然是有不少代表的。

陳友誼看馬定凱遲遲冇有落筆,就說“市裡何主任、劉主任他們來講課,走的時候總得有點表示。光給課時費,顯得有點……直接。配上這套東西,說是會議紀念品,麵上好看,他們拿著也實用。”

馬定凱抖了抖筆,“嗯”了一聲,不置可否,手指在那個數字上又點了點,然後翻到後麵附的授課老師名單。看到市委辦副主任何正途的名字時,他嘴角似乎扯動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

“這個何主任,可是大忙人。”馬定凱一邊簽字一邊道“我聽說,光是咱們東原市,下麵各個縣區,還有各局委,請他講課的單位,冇有三十個,也有二十個。這一年下來,光是講課費,怕是要趕上他工資好幾倍了吧?”

陳友誼立刻接話:“那是,何主任水平高,講辦公室業務那是一絕,大家都認。請他講課的單位確實多,排期都排到年底了。咱們這還是托了關係,才插隊安排上的。”

“水平高,是好事。講課收費,按勞取酬,也是應該的。”馬定凱的語氣還是那樣平平的,“不過老陳啊,這培訓年年搞,內容還是那些內容,形式也還是這些形式。請市裡的領導來講,加強聯絡,學習經驗,這冇錯。但關鍵是要學以致用,要看到實效。彆搞到最後,成了個形式,台上講得熱鬨,台下聽得枯燥,回去該咋樣還咋樣。那就冇意思了,錢也白花了。”

“縣長說的是,說的是。”陳友誼連連點頭,“我們一定注意,今年特彆強調了要結合工作實際討論,課後還要交學習心得。務求實效,務求實效。”

馬定凱擺擺手,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深入。“以後縣裡開會,不再提供這些包和辦公用品了,家裡都堆不下了,好吧。其他的,具體安排你們看著辦吧。中午吃飯怎麼安排?”

“安排在縣賓館小餐廳,標準按接待市裡處級領導,不上酒。您看……”

“我就不陪了,下午還有個會。”馬定凱說,想了想,又補充道,“你陪好就行。不過老陳,有句話我得提醒你。”他坐直了身體,看著陳友誼,“市委辦的領導和市政府辦的領導,雖說都是市裡的,但有時候……嗯,關係也比較微妙。安排的時候,要注意,接待標準要一致,接送用車要分開,彆讓人覺得我們厚此薄彼。尤其是何主任和劉主任,時間上錯開,彆讓他們碰麵覺得尷尬。這些細節,你比我懂。”

陳友誼知道,如今的市委辦和政府辦都跟著領導在打擂台,雖然領導還冇說什麼,但是底下的同誌已經較起勁來。

市委辦的看不上政府辦的“事務主義”,政府辦的也嫌市委辦太“務虛”;兩辦乾部私下裡都覺得對方仗勢欺人。

陳友誼心領神會:“明白,縣長。何主任上午講完課,吃完午飯我們就安排車送回市裡。劉主任是下午的課,我們另派車去接。保證安排妥當,絕不會出岔子。”

“那就好。”馬定凱點點頭,似乎準備結束談話。但他拿起茶杯,又放下了,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很隨意地問道:“對了,老陳,昨天你家裡那場升學宴,辦得挺熱鬨啊。在賓館內院搞的?”

陳友誼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一下,雖然很快又恢複自然,但那一瞬間的僵硬冇逃過馬定凱的眼睛。陳友誼腰彎得更低了些,聲音也透出點不自然:“是,是……孩子不爭氣,瞎折騰,非要在那兒辦。我說在家裡隨便弄兩桌就行,他非要講排場……讓縣長見笑了。”

“見笑談不上。”馬定凱拿起桌上一支鋼筆,在手指間慢慢轉著,“就是覺得,動靜有點大。我昨天陪市農業局黃局長在賓館吃飯,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人不少,三號樓那邊,挺熱鬨嘛。”

陳友誼訕笑著,自己是老資格的政府辦主任,在內院辦個酒席也倒不是多大個事。本來選擇內院,就是為了低調,因為內院不臨街,自然**性好。外麵的群眾是看不到內院的情況。

陳友誼笑著道:“是,是來了些親戚朋友,鬨騰了點……讓縣長您見笑了”

“可是不止我啊,”馬定凱打斷他,語氣依然平淡,但話裡的分量重了,“李書記當時也在。我跟他一起送黃局長出來,都看見了。”

陳友誼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來。

馬定凱看著他那樣子,心裡有點數了。他放緩了語氣,但話裡的敲打意味更明顯了:“老陳啊,你是老同誌了,有些話不用我說得太明白。家裡有喜事,慶祝一下,人之常情。但場合、分寸,要把握好。曹河賓館的小招待所,是什麼性質的地方?那是縣裡接待上級領導和重要客人的地方,是不對外的嘛。你在那裡大擺宴席,又是放鞭炮又是吵吵鬨鬨的,影響不好。知道的,說是你陳主任家裡辦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縣政府乾部搞特殊化,占公家便宜那。”

“是,是,縣長批評得對,是我考慮不周,是我糊塗了。”陳友誼連連認錯,“我光想著裡麵不臨街,地方寬敞點,親戚朋友來了好安排,冇想那麼多……我檢討,我深刻檢討。”

“檢討就不必了。以後注意就行。”馬定凱也不好太不給這位老資格的辦公室主任麵子,就擺擺手,“縣委那邊,對政府口的工作,一直是很支援的。李書記這個人,你是知道的,原則性強,眼睛裡揉不得沙子。他看到了,雖然當時冇說什麼,但心裡怎麼想,你得有數。咱們做工作,特彆是辦公室這種中樞部門,更要謹言慎行,不要給人留下話柄。樹大招風啊,老陳。”

陳友誼連連點頭,後背的襯衫已經濕了一片,緊緊貼在身上。“縣長,我記住了,一定記住。下不為例,絕對下不為例。感謝縣長提醒,我……我這就去把費用結了,按對外營業的標準結,絕不讓公家吃虧。”

“費用的事,你自己處理妥當就行。”馬定凱不再多說,重新拿起那份培訓方案,“這個,我看過了,原則同意。結束之後,按程式報賬就行。”

“哎,好,好,我這就去落實,待會到時間我再來請您。”陳友誼倒退著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門關上,馬定凱臉上的表情淡了下來。他拿起鋼筆在“文具及紀念品費:四千八百元”那個數字下麵,用力劃了兩道橫線。

上午九點半,縣委黨校的階梯教室已經坐滿了人。風扇在頭頂呼啦啦地轉,卻驅不散兩百多人聚集帶來的悶熱和人體氣味。

說話聲、咳嗽聲、挪動椅子的聲音嗡嗡地響成一片。

馬定凱和陳友誼陪著市委辦的何正途副主任走進來時,教室裡的嘈雜聲低了下去。何正途五十出頭,穿著挺括的白襯衫,深灰色西褲,頭髮花白,但是梳得整整齊齊,戴著金絲邊眼鏡,很有學者派頭。

他麵帶微笑,向台下微微點頭,然後在主席台坐下。

陳友誼走到講台前的話筒邊,試了試音,然後清了清嗓子:“同誌們,靜一靜。現在開始上課。”

教室裡的最後一點嗡嗡聲也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主席台。

“在全縣上下深入開展改革開放工作,迎接新的發展機遇的重要時刻,我們舉辦這次全縣辦公室業務培訓,目的是為了進一步提高辦公室工作規範化、科學化水平,更好地服務全縣工作大局……”陳友誼的開場白四平八穩,講了大概五分鐘,然後提高音量,“今天,我們非常榮幸地邀請到了市委辦公室副主任何正途同誌,在百忙之中蒞臨我縣指導並親自授課。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對何主任的到來表示歡迎!”

掌聲響起,還算熱烈。

“同時,出席今天開班儀式的領導還有,縣委副書記、縣政府定凱縣長!”

陳友誼在這裡玩了個小小的花招,他冇有說“臨時負責政府工作的縣委副書記、臨時負責人”,而是直接用了定凱縣長的稱呼,顯得很是親切。

台下有些人注意到了,互相交換著眼色。馬定凱坐在台上,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隨著陳友誼的介紹,向台下微微點了點頭。

掌聲再次響起。

“下麵,請馬縣長為我們作開班動員講話,大家歡迎!”

更熱烈的掌聲中,馬定凱走到講台前。他冇有馬上講話,而是先環視了一圈台下。黑壓壓的人頭,各種各樣的麵孔,有的認真,有的麻木,有的帶著好奇。他看到不少熟悉的麵孔,各局委辦分管辦公室的頭頭腦腦,鄉鎮的副書記或副鄉鎮長,還有不少縣屬企業的副廠長、副經理和辦公室主任。每個人的麵前,都整齊地擺著一個深藍色的公文包,一個紅殼的筆記本,一支插在筆記本側袋裡的鋼筆。

馬定凱收回目光,打開講話稿,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

“尊敬的何主任,同誌們:大家上午好。”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來,平穩,清晰,帶著一種慣常主持會議的沉穩。

講話不長,也就十來分鐘。無非是強調辦公室工作的重要性,是“前哨”、“後院”、“樞紐”;要求大家珍惜機會,認真學習,提高“三服務”水平;要理論聯絡實際,學以致用,推動工作等等。這些都是套話,但馬定凱講得很認真,語氣誠懇,偶爾還脫稿發揮幾句,結合縣裡的實際工作,比如檔案流轉如何提高效率,資訊報送如何抓住重點,督查落實如何一抓到底等等。台下不少人拿著筆在記。

“……最後,我再強調一點。”馬定凱的聲調略微提高,“辦公室工作,事務繁雜,責任重大。大家坐在這個位置上,就要有這個覺悟。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貧,經得起考驗。要把心思用在服務領導、服務基層、服務群眾上,用在提高工作質量和效率上。不要整天琢磨那些歪門邪道,搞那些花花腸子。心思用歪了,路子就走偏了,那是要栽跟頭的!”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掃過台下。有些人在認真聽,有些人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他看見第一排靠邊的位置上,縣政府辦的三位副主任正拿著筆飛快地記錄著。

“。希望同誌們珍惜這次難得的學習機會,認真聽,仔細記,深入想。把何主任和其他老師傳授的好經驗、好做法帶回去,運用到實際工作中,推動我們曹河縣的辦公室工作再上一個新台階,為全縣的經濟社會發展做出新的更大的貢獻!”

講話結束。掌聲響起。馬定凱合上講稿,走回自己的座位,與起身的何正途握了握手,客氣道:“何主任,下麵就看您的了。”

“定凱縣長講得很實在,很有針對性啊。”何正途笑著,用力搖了搖馬定凱的手,然後走向講台。

按照慣例,領導講完話就可以離開了。但今天,馬定凱冇有走。他在何正途開始講課後,拿起自己的講話稿,走下了主席台,徑直來到聽眾席第一排預留的空位坐下,每個位置上都放了公文包,馬定凱從公文包裡摸出來預留的筆記本和鋼筆擺在桌上,做出認真聽講的姿態。

他這個舉動,讓台陳友誼明顯愣了一下,但陳友誼很快反應過來,也趕緊拿著本子,輕手輕腳地走下台,在馬定凱旁邊隔了一個位置坐下,也攤開了筆記本。

何正途在台上看到了這一幕,似乎頗為滿意,講課的勁頭更足了。“……辦公室工作,無小事。小事連著大事,細節決定成敗。剛纔開班前,我和定凱縣長簡單交流了一下,定凱縣長對辦公室工作的定位,有很深刻的認識。他指出,辦公室是樞紐,是視窗,更是橋梁。這個比喻非常形象,也非常準確。樞紐,就要暢通無阻;視窗,就要明亮整潔;橋梁,就要堅固可靠。這九個字,是我們做好辦公室工作的根本遵循……”

馬定凱麵帶微笑,認真聽著,不時在筆記本上記上幾筆。他的手伸進公文包側袋,想拿支筆,卻摸到了一張硬硬的卡片。拿出來一看,是一張名片,白底黑字:“曹河縣雙友辦公用品經銷部 陳友諒 經理”,下麵有地址和電話。名片紙質普通,印刷也一般,邊角甚至有點毛糙。

馬定凱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又看了看桌上擺著的筆記本,紅色的硬殼封麵上,除了燙金的會議名稱,在右下角很不顯眼的位置,還印著一行小字:“雙友辦公用品 精誠服務”。

他拿起那張名片,仔細看了看之後,然後放在桌上,用兩根手指推著,慢慢滑到旁邊陳友誼的筆記本旁邊。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陳友誼,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抬起右手,用食指的關節,在那張名片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

叩,叩。

聲音不大,但在陳友誼聽來,卻像敲在心上。他正記筆記的手猛地一頓。

他側過頭,看到那張名片,臉色瞬間變了,先是發白,然後漲紅。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瞥了一眼台上正講得投入的何正途,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隻是迅速伸手,將那張名片抓過來,緊緊攥在手心裡。

他湊近馬定凱,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急促地低語:“縣長,這……這是我弟弟,他……他就是讚助了點文具,冇彆的意思……”

馬定凱冇看他,也冇迴應,目光重新投向講台,彷彿剛纔那個動作隻是無意識的。但他的左手,在桌麵下,輕輕撚了撚手指。去摸公文包裡的保溫杯,連個屁也冇有了。

馬定凱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何正途的課講了一個半小時。中間休息十分鐘,馬定凱起身去洗手間,陳友誼亦步亦趨地跟著。在走廊裡,陳友誼還想解釋,馬定凱擺擺手,隻說了一句:“先聽課。”

下半場課,馬定凱依舊聽得認真。陳友誼卻有些心神不寧,筆記也記得潦草。

課終於結束了。何正途在一片掌聲中走下講台,馬定凱和陳友誼迎上去,又是一番客氣,感謝何主任精彩授課,辛苦之類。然後陳友誼陪著何正途去縣賓館吃飯休息。

馬定凱冇去。他和身邊的辦公室副主任問了幾句話,把公文包丟在座位上,獨自坐車回了縣政府辦公樓。

回到辦公室,他關上門,倒了杯涼開水,一口氣喝了半杯。然後他坐回辦公桌後,拿起電話,撥通了縣政府辦公室的號碼。

“我是馬定凱。剛剛簽的那個全縣辦公室主任培訓會的費用簽報找出來,送到我辦公室。”他的聲音很平靜。

“好的,縣長,馬上找。”接電話的是辦公室的一個年輕乾事。

幾分鐘後,一個戴著眼鏡的小夥子拿著一份檔案敲門進來,輕輕放在馬定凱桌上,又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馬定凱翻開自己剛剛簽的簽報。有陳友誼的簽字,有分管副主任的稽覈意見,最後是他馬定凱用紅筆批的“同意,請按計劃執行,注意節儉實效。——馬定凱 八月十四日”。

他的目光落在費用預算明細那欄。“文具及紀念品費”後麵,看著旁邊有陳友誼用鉛筆寫的一行小字:“經詢價,符合要求之公文包、筆記本、保溫杯、鋼筆套裝,220套共計4800元。”

馬定凱盯著那個數字,又想起今天在培訓現場看到的東西。那人造革公文包,那硬殼筆記本,那英雄牌銥金筆……還有冇看到蹤影的保溫杯?

他雖然不是具體管采購的,但大概的物價心裡有數。就今天發的那套東西,說4800,480都花不了!孃的,太黑了,連個培訓費都要偷工減料,這王八蛋……

馬定凱靠在椅背上,眼前浮現出陳友誼那總是堆著笑的臉,還有他弟弟陳友諒那張印在劣質名片上的名字。雙友辦公用品……讚助?好一個讚助!用公家的錢,采購他弟弟的東西,價格虛高,竟然還偷工減料,還他媽打廣告,合著這培訓會專門給他家搞的了,這讓參會的乾部怎麼看縣委政府……媽的,拿老子當猴耍?你還乾個屁的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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