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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 章 劉坤巨大讓步,慶林再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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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省城來的大老闆,怪不得於偉正書記都親自接待,人家啥都不說,先拿出一百萬給縣裡,而且還簽訂合同。

100萬對於一個縣裡來講,雖然算不上是天文數字,但是足以來表明人家企業的誠意。

財政局李學軍心裡卻覺得這事必然是有條件的,不然的話,哪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今年肯定是種不下大豆了,今年就拿一百萬放在縣裡,剛剛這銀行又漲了利息,一百萬放在銀行裡的利息都是十一二萬,何必把錢拿給縣裡!

“定金?這錢怎麼走賬?是給縣財政,還是直接給鄉鎮?如果是企業直接對群眾,縣裡怎麼監管?如果通過縣裡,這錢算借款?投資?還是什麼性質?將來收購時抵扣,賬目怎麼算?萬一……他是管錢的,習慣性先想風險。

“不過啊,”劉坤身體往後靠了靠,語氣變得鄭重了些,“種子必須用我們指定的,是省農科院的最新優良品種,高油高蛋白,產量高,出油率也高,最適合做豆奶。這個種子價格嘛,因為研發成本高,可能要比普通豆種稍微貴一點,五塊錢一斤。一畝地大概需要十斤種子左右。”

“五十塊一畝的種子錢?”

種子是一般要比普通的黃豆貴一些,但是市麵上的種子,一般也就一兩塊錢一斤,五塊錢一斤的種子,這顯然是貴得離譜!縣裡幾個領導倒是無所謂,但是群眾肯定是不能接受這麼高的價格的。

幾個乾部自然是竊竊私語的交流起來。顯然對這個種子的價格表示出明顯的疑慮,旁邊的生產公司負責人低聲嘀咕:“這價快趕上幾畝的化肥錢了!群眾怕不好接受。”

馬定凱看著略顯躁動的會場,就說道:“有什麼話,敞開說嘛,大家都可以交流!”

馮洪彪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劉總,這個價格……比普通豆種貴了差不多一倍還多。現在群眾用的常規豆種,也就一塊多一斤,好點的兩三塊頂天了。五塊錢一斤,五十塊一畝的種子成本,太高了!農民能接受嗎?就算保底收購價高,這種子成本一下子上去這麼多,增收的部分可能大半都被種子錢吃掉了,實際落到農民手裡的,未必比種糧食多多少。這種子……必須用你們的?能不能用農民自留的,或者本地農技站推廣的品種?”

這個問題很關鍵,也很尖銳。李學軍也豎起了耳朵,其他幾個乾部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馮局長是吧,”劉坤笑了笑,語氣帶著點自信,還有一絲的居高臨下,“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啊,賬啊不是你這麼算的。眼光要放長遠嘛。我們的種子,畝產能到四百斤以上,管理好的地塊,上五百斤也不稀奇!就算按保守的四百斤算,一塊錢的收購價,一畝地毛收入四百塊!減去五十塊種子錢,再減去化肥、農藥、人工,就算再除去五十塊成本,一畝地淨落三百塊以上!是種糧食收入的兩倍還多!這還冇算我們提前給的十塊定金呢。我們是做大事業的,要讓農民真正得到實惠,他們纔會跟著我們乾。至於種子,必須用我們的,這是為了保證原料品質的統一和穩定,也是我們技術的一部分。馬縣長,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馬定凱也有猶豫,自己雖然是冇有管過農業,但是農村的基本情況自己還是清楚的,這種地講的是實打實的投入產出,如果冇有收入卻先投入,群眾心裡是冇底的。政府強行推動,是有可能完成任務,但一旦出問題,到時候群眾不會把賬算到什麼公司頭上,隻會怪政府瞎指揮!十萬畝,不是小數目,稍有閃失就是幾萬人的生計問題。

馬定凱隻是微微點頭。

馮洪彪知道,縣長這是心裡也冇有底了,這個時候,需要自己這個農業局長站出來,得把賬算清、把風險兜住。

他翻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大致拉了一個算式:“劉總,馬縣長啊,這個我剛纔大致算了一下,就算劉總給每畝10元的定金,但是這定金嘛肯定還是從以後的糧食裡要扣除的,所以啊群眾每畝地實際投入的種子一項費用,其實還是五十塊錢,並冇有任何減少。推廣起來,群眾的牴觸情緒會更大。”

李學軍重重的喘了口氣“馮局,您這賬算得細啊,馬縣長,劉總,實際上這事很清楚,這事啊咱們聊得火熱,群眾不買賬,咱們不是白搞!”

許紅梅端著白瓷茶杯喝著茶,杯沿上留下了淡紅色的唇印,目光卻始終落在劉坤臉上,馬定凱作為縣長都冇說話,自己這個機械廠的副書記,肯定不能先張口。

劉坤看場麵有些僵持,似乎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他淡然一笑說道:“哎呀,咱們曹河的乾部啊,擅長談判,很會溝通,既然大家有誠意,那就這樣,這100萬權當種子的補貼吧,到時候,也不需要抵扣。馬縣長啊,這也是看在你的麵子上啊。

馬定凱坦然然一笑,連連點頭:“劉總啊是有大格局的人啊,人窮誌短,馬瘦毛長,劉總,不要怪我們的同誌啊討價還價。都是為了群眾啊。但是我們縣裡的乾部啊,眼光也要放長遠!不能隻盯著種子貴了幾塊錢,要算總賬,算增收賬!十萬畝大豆,就算一畝地增收一百五十塊,那就是一千五百萬!這對我們縣財政,對農民增收,都是大好事!而且,這還隻是種植環節的收益,等豆奶加工廠建起來,還能解決就業嘛,這是典型的一二三產融合的好項目!馮局長,你的擔心有道理,但我們要看大局,看長遠!好吧。農業局要牽頭,抓緊和各鄉鎮溝通,宣傳好劉總公司的優惠政策和美好前景,儘快把種植麵積落實下去!計委、財政局要配合,做好項目規劃和資金保障!招商辦要全力服務好劉總,需要縣裡協調解決的困難,第一時間彙報!”

一錘定音。縣長拍了板,而且上升到了“大局”和“長遠”的高度,下麵的人自然不好再公開反對或質疑。

馮洪彪嘴唇動了動,還想再問問種子質量有冇有認證、收購標準具體是什麼、如果市場價高於保底價怎麼辦、如果企業違約不收或者壓價怎麼辦、定金支付和抵扣的具體流程……

但看馬定凱興致正高,劉坤也誌在必得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他隻是個犯了錯隨時被抓的農業局長,在縣長和“財神爺”麵前,質疑太多,顯得不識抬舉,也怕壞了領導的好事。

會議結束時,窗外天色已近黃昏。這個時候,縣委辦的電話打給了陳友誼,說是要傳達市委關於高考定性的事。

馬定凱自然是走不開,隻得委托陳友誼去現場參會。

馬定凱則是熱情地將劉坤送往曹河縣賓館,安頓休息,準備晚宴和明天的現場考察。

我還冇有到縣委大樓就已經讓李亞男通知開會,到了縣委大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

到了縣委大院之後,我馬上安排傳達市委領導的講話和對有關人員的處理意見。

李亞男隨即道:“書記,縣長還在開會,我剛纔電話通知了陳主任,陳主任說政府這邊縣長委托他來參加!”

這個時候,倒是不講究了,畢竟市裡麵是已經明確了處理意見,市公安局和市教育局也在指導對人員的處理。

我將包掛在衣架上,說道:“亞男,去把這個蔣笑笑請過來。”

李亞男道:“好,蔣縣長已經來了,我這邊馬上去辦!”

片刻之後,蔣笑笑就來到了我的辦公室,整個人風塵仆仆,額前幾縷碎髮被汗水黏在皮膚上。

“坐。”我指了下對麵的椅子。

蔣笑笑冇坐,就站在那裡,看著我,眼神裡有詢問,也有些緊張。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襯衫,紮在藏藍色的褲子裡,顯得很利落。

“兩個考點,巡考情況怎麼樣?有冇有新發現?”我問。

“書記,我上午跑了縣一中,下午在二中,目前考試秩序基本正常,監考老師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市裡派下來的巡考也在各個考場轉。”蔣笑笑語速很快一邊回憶一邊彙報,“二中是冇有了,下午在一中又發現一起替考,替考的人和被替考者長相有六七分相似,準考證上的照片也做了手腳,但被我們一個老監考老師看出眼神不對,盤問之下露了餡。人已經控製起來了,正在覈實身份。”

這倒是百密一疏了,於偉正書記留下了十條意見,但是如果說是替考的人和被替考的人麵容相近,倒是照片留底也不好甄彆了。

我感慨道:“這是頂風作案啊,查的好,可以形成一定的震懾。”

蔣笑笑補充道:“孟局長那邊配合得很好,公安的同誌一直在考點外待命,隨時處理突發情況。截止目前,冇有發生新的衝突。”

我聽完,沉默了幾秒鐘之後,知道還是要給蔣笑笑提前通個氣,就道:“笑笑,有個情況,我得先跟你通個氣。”

蔣笑笑的眼神凝了一下,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前傾。

“市委啊上午的緊急會議,做出了對相關責任人的初步處理決定。”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涉及我們縣的,教育局局長盧慶林,免職,接受進一步調查。”

蔣笑笑道:“盧慶林要被免職?”

“對,不止盧慶林免職,市裡和縣裡教育口免職的人不在少數,市局的孔局長和牛局長,都已經被紀委帶走了。”

蔣笑笑點頭道:“我知道,他倆被帶走,已經有人再傳了,我是冇想到,這個盧慶林也要被免職。”‘

蔣笑笑冇有料到倒也實屬正常,一般情況就算是追究責任,也是想從分管的副職開始,比如教育局的副局長,招辦主任這些!”

我看著蔣笑笑,知道停職的訊息還是要給她提前做一個心理建設:“笑笑啊,你,作為實際負責協調教育工作的縣政府黨組成員,市裡的意見是……暫時停職,配合調查。”

“停職?”蔣笑笑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點,但立刻又壓了下去,隻是那雙看著我的眼睛迅速蒙上了一層水汽,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她緊緊抿著嘴唇,胸口起伏了幾下,顯然在極力控製情緒。其實是順風順水了,但身上有股不服輸的衝勁,這次事件爆發,她第一時間上報、衝在一線處置,冇想到等來的卻是停職調查。

我看著她的樣子,心裡也不是滋味。但有些話,必須說清楚。

“你先彆急,聽我說完。”我放緩了語氣,“讓你停職配合調查,是市裡根據目前情況,按照乾部管理權限和事件性質,做出的程式性決定。而且這次停職的是包括光明區和濱城、和山四個縣的副縣長,這不是否定你的工作,更不是針對你個人。相反,你在發現問題後能第一時間上報,避免了事態在縣裡進一步失控,這是有功的。於書記在會上也強調了,要實事求是,不搞擴大化。”

我停頓了一下,讓她消化這些話。

“你是分管領導,權力和責任是對等的,分管領域出了問題,領導責任是第一位的。這不是處罰,是讓你暫時從具體事務中脫開身,更好地配合上級把事情查清楚。查清楚了,冇問題,該乾什麼還乾什麼。”

我冇提去找過周寧海,更冇提周寧海的表態。一來,周寧海隻是說“心裡有數”,會出麵協調,但周寧海畢竟是副書記,最終結果如何還未可知;二來,我也想讓蔣笑笑在這個關口上吃上那麼點虧,經受一下挫折,真正沉下心來反思。

笑笑年輕,有衝勁,是優點,但有時候也容易冒進,考慮不夠周全。這次替考案牽扯這麼深,她作為具體協調人,事前是否真的一無所察?在管理上、在敏感性上,是不是也有值得檢討的地方?讓她背點壓力,未必是壞事。

蔣笑笑低著頭,用力眨了幾下眼睛,把那股濕意壓下去,再抬起頭時,眼神裡的委屈淡了些,多了些沉重和思索:“書記,我明白了。我服從組織決定。調查期間,我會認真反省,配合好上級工作組的工作。手裡的工作,我馬上和呂書記、孟局他們交接。”

看她這麼快調整過來,我心裡稍安。這姑娘,扛壓能力還是有的。“交接要徹底,但心態要穩住。高考還冇結束,後續的事情還有一大堆事。你雖然停職,但經驗還在,該提醒的要提醒,該建議的要建議,隻是注意方式方法。明白嗎?”

“明白,書記。”蔣笑笑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

“去吧,把情緒收一收,下午五點開黨政聯席會,專題傳達市委會議精神,你也參加。”

蔣笑笑點點頭,轉身出去了,腳步依舊利落,但背影似乎比剛纔沉重了一些。

下午四點五十,小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不少人。長條會議桌兩側,縣委常委、副縣長、相關部委辦局的一把手陸續到場。氣氛有些沉悶,冇人高聲談笑,隻有低低的交談聲和挪動椅子的聲音。

我在主位坐下,目光掃過全場。呂連群坐在我左手邊,臉色沉靜。蔣笑笑低著頭看著筆記本。孟偉江額頭上還貼著紗布,但精神頭看起來還行。

政府辦主任陳友誼小步快跑進來,湊到我旁邊,彎下腰,低聲說:“李書記,馬縣長那邊……陪省城來的劉總……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他特意委托我向您彙報,會議他請假,委托我列席,做好記錄,回去向他詳細傳達。”

我點點頭,冇說什麼。

“人到齊了,開會。”我敲了敲桌子,會議室裡立刻安靜下來。

“本來已經下班了,但是同誌們,事情緊急,工作重要,所以下了班還把大家通知過來,長話短說吧,笑笑先通報一下今天高考的現場情況。笑笑同誌,你來說吧。”

蔣笑笑抬起頭,臉上已看不出太多情緒,聲音平穩地彙報了上午兩個考點的巡查情況,重點提到了新發現的一起替考事件,以及公安、考務人員的處置。

接著是孟偉江。他清了清嗓子,額頭的傷疤讓他看起來添了幾分悍氣。“縣公安局按照市局統一部署,對昨天衝擊校園的涉案人員,依據情節輕重,分類處理。持械暴力抗法、情節嚴重的三名首要分子,已依法刑事拘留。參與圍堵、擾亂秩序的,行政拘留五十四人。其餘情節輕微、經教育有悔過表現的,予以罰款處理。目前,情況基本穩定,冇有新的聚集跡象。關於被抓的替考大學生訊問工作還在進行,初步看,背後有人組織,涉及多個高校。具體處理意見,等待市教育局和市公安局的下一步指示。”

呂連群補充道:“正好各位領導都在啊,對於這些破壞高考秩序、暴力抗法的人員,我的意見是,必須依法從嚴從重處理,形成震懾。罰款標準,要就高不就低。要讓所有人明白,國法不容挑釁,高考的嚴肅性不容玷汙!”

我點點頭表示讚成,說道:“冇問題,關於人員處理的事情上,完全由縣政法委牽頭處置,在今天的會議上就不在贅述。”

然後,拿起麵前的筆記本,翻到記錄市委會議精神的那幾頁。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臉上。

“下麵,傳達上午市委緊急會議精神,以及省委、省政府主要領導的批示精神。”

我從省委道方書記到泰民省長和分管副省長、廳長係列指示,再到市委於偉正書記“以辭職謝罪”的決心和王瑞鳳市長“一查到底”的部署,一條條,一件件,原原本本做了傳達。冇有誇張,冇有修飾,就是平鋪直敘,但越是如此,那字裡行間透出的巨大壓力和嚴厲意味,就越發讓人心悸。

當我唸到“市教育局局長孔德文同誌,停職檢查,接受組織調查”時,下麵傳來幾聲壓抑的抽氣聲。孔德文是乾了七八年的老局長,資曆深,人脈廣,說停就停了。

“市教育局副局長牛傳鵬,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經市紀委研究,並報市委批準,對其采取‘兩規’措施。”

“光明區、濱城縣、和山縣分管教育的副區長、副縣長,停職檢查,配合調查。”

“曹河縣……”我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在蔣笑笑和盧慶林的位置稍作停留,“曹河縣分管教育工作的縣政府黨組成員蔣笑笑同誌,停職,配合調查。曹河縣教育局長盧慶林同誌,免去教育局長職務,接受進一步調查。”

“嘩——”儘管早有預感,但當這決定正式宣佈時,會議室裡還是一陣低低的騷動。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了蔣笑笑和盧慶林身上。

蔣笑笑臉色白了白,但腰桿依舊挺直,目光平視前方,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握成了拳。

而盧慶林,這個五十多歲、頭髮已經花白大半的老局長,在聽到自己名字的瞬間,整個人彷彿被抽掉了骨頭,猛地往後一靠,撞在椅子靠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臉上血色儘褪,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老大,空洞地看著前方,似乎無法理解聽到的話。

他身體晃了晃,要不是旁邊的組織部長鄧文東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癱在椅子裡,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免職決定震住了。之前或許還有人有“法不責眾”的僥倖,覺得涉及麵這麼廣,又是多年積弊,最後可能就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給些黨紀處分了事。

可孔德文的停職,牛傳鵬的“兩規”,蔣笑笑的停職,盧慶林的免職……這一連串雷霆手段,清晰地傳遞出一個信號:這次,自罰三杯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我看著盧慶林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並無多少快意,隻有一種沉重的疲憊。他或許有他的無奈,有他的“慣例”,但在大是大非麵前,在無數寒門學子的命運麵前,這些都不足以成為開脫的理由。

“同誌們,市委的決定,大家都聽到了。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啊。這次高考替考舞弊事件,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其嚴重,暴露出我們教育係統,乃至我們一些黨員乾部思想深處存在的嚴重問題!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主要領導做出如此嚴厲的批示和部署,充分體現了上級對維護教育公平、維護黨紀國法嚴肅性的堅定決心!”

我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語氣嚴肅而沉重:“這件事,給我們曹河敲響了警鐘!也給在座的每一位同誌敲響了警鐘!成績掩蓋不了問題,慣例代替不了法規!任何損害群眾利益、破壞社會公平正義的行為,都必須付出代價!縣委要求,全縣各級各部門,必須立即行動起來,堅決貫徹落實市委的決策部署和於書記提出的十條具體要求!紀委、公安、教育以及相關單位,要緊密配合市工作組,深挖細查,不管涉及到誰,涉及到哪個層麵,都要一查到底,決不姑息!同時,要吸取深刻教訓,舉一反三,在全縣範圍內開展一次思想作風和教育領域的專項整治,暫時定位“清風行動”,堅決刹住各種歪風邪氣!”

開展專項整治行動,是我在返程的汽車上想的,之所以有這個打算和計劃,是因為現在所做的事情,本身就是一次整治,但是冠以一個名稱,就叫“清風行動”——既取滌盪濁氣、激濁揚清之意,又暗合教育淨土需清風徐來、潤物無聲之期。

“當前啊,高考還在進行,社會高度關注。越是在這個時候,我們越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持萬分警惕!確保後續環節萬無一失,確保全縣社會大局穩定!散會!”

會議在一種極其壓抑的氣氛中結束。冇人交談,大家默默收拾東西,魚貫而出。盧慶林是被陳友誼攙扶著離開了會議室。

他腳步虛浮,眼神渙散,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

苗東方湊在我的跟前:“李書記,和王建廣老先生的簽字儀式,您看……”

這邊和苗東方討論著工作,那邊陳友誼的辦公室裡,燈光亮得有些刺眼。

盧慶林癱坐在陳友誼平時會客用的舊沙發上,整個人半癱了下來,陳友誼給他倒了杯熱茶,他接過來,手抖得厲害,茶水灑出來大半,燙得他一個激靈,這才似乎回過點神。

“老盧,老盧,喝點水,緩緩,緩緩。”陳友誼聲音裡帶著同病相憐的尷尬。

盧慶林這次雙手捧著茶杯,也不嫌燙,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溫熱的水流似乎讓他血液重新開始流動起來。

他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茶味和煙味的濁氣,臉色依舊慘白,但眼神裡有了點活氣。他哆哆嗦嗦地從上衣內袋裡摸出一塊藍色格子手帕,擦了擦嘴角,又擦了擦額頭上不知是茶水還是冷汗的水漬。

“老陳啊,真冇想到……真冇想到啊……老孔,孔局長,那可是經曆了周鴻基、鐘毅、於偉正三任書記的三朝元老了,說停職就停職了……牛傳鵬,牛局長,二中的書記,齊市長家的親戚啊……說‘兩規’就‘兩規’了……”他搖著頭,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以前……以前不都這麼乾的嘛……怎麼這次就……就動真格的了呢?”

陳友誼自己也點了支菸,狠狠吸了一口,煙霧瀰漫在他有些晦暗的臉上。“老盧,彆說以前了,說現在。現在你想咋辦?”

“我怎麼辦?能怎麼辦,這老孔的根子比我深多了……”盧慶林慘笑一聲,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次手穩了些,“免職,接受調查……還能怎麼過?聽天由命吧。”

盧慶林仰靠在沙發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的絲網,頗有兔死狐悲之感。

十多分鐘後,盧慶林道:“老陳,咱們共事這麼多年,我勸你一句,你侄子那事……怕是不好辦了。”

陳友誼心裡一緊,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怎麼個不好辦?錢我可都給出去了!難道還能要回來?”

“要回來?”盧慶林像看傻子一樣看了陳友誼一眼,隨即又頹然靠回沙發,“現在這風口上,你去要錢?那不是自己往槍口上撞嗎?你冇聽李書記剛纔傳達的?於偉正書記親自批示,可以越級直接向市委舉報!這時候,捂還來不及,你還敢去捅?”

“那……那怎麼辦?錢就白花了?”陳友誼不甘心,那可不是小數目。

盧慶林冇立刻回答,他閉著眼睛,胸口起伏,似乎在積攢力氣,也似乎在權衡。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睜開眼,眼裡閃過頗為老道的狡黠。

“其實……你們當初,就把事辦複雜了。”盧慶林帶著推心置腹,“但當時馬縣長親自打電話過來,我又不好多說。”

陳友誼一怔:“什麼意思?還有辦法?”

“有啊,小雞不尿尿,各有各的道。”盧慶林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其實,直接‘頂’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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