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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官梯 第114章 鄧縣損失太大了

作者:鄧曉陽與李朝陽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26 07:51:29

【第114章 鄧縣損失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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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裡召開乾部大會,地區組織部部長於偉正親自出席。但在主席台上,於偉正隻能坐在側邊,坐在主席台中間的是省委組織部乾部三處的處長彭洪偉,右邊則是考覈組副組長、省紀委的一位副處長。

於偉正主持會議。乾部大會有著固定的規則和程式,就連主持人宣讀的稿子都是嚴格按照步驟來的。下麵坐著的是縣四套班子的領導乾部,以及局委辦、鄉鎮、縣屬國有企業的一二把手,縣大會議室被坐得滿滿噹噹。

對於鐘毅破格提拔為地廳級正職乾部,縣裡的乾部都認為實至名歸。鐘毅來了這幾年,縣裡變化不小:兩高路修通在即,縣工業園區掛牌成立,大大小小的企業落地已近十家,各個鄉鎮除了灘區,集體企業都實現了零的突破。鐘毅拍板,率先在全地區解決了鄉鎮教師兜底轉正的政策問題,直麵問題,將各鄉鎮拖欠老革命的補貼全部發放到位。縣一中新建了學校,各個鄉村學校也采取了加固措施。鐘毅大力提拔了幾批年輕乾部,孫友福至今還是地區最年輕處級乾部的保持者……當年,鄧叔叔初任縣長,在和鐘毅的磨合期,兩人還有一些摩擦。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過了磨合期之後,兩人締結瞭如同戰友加兄弟一般的情誼。隻是可惜鄧叔叔,不知道為什麼冇有進入考覈對象……萬千思緒,被彭洪偉的聲音打斷。

“同誌們,省委將鐘毅同誌納入地廳級乾部正職破格提拔的對象,滿懷著對我們地委、平安縣黨委政府、對平安全縣八十九萬乾部群眾和鐘毅同誌個人的信任與期待,希望大家本著對組織、對事業、對省委和對鐘毅同誌個人負責的態度,如實與考察組進行談話,實事求是地進行測評投票。此次考察由省委組織部負責,由省紀委全程監督。下麵請工作人員先行發放乾部測評票……”

這次屬於破格提拔,不同於一般的乾部選拔程式,再加上是地廳級乾部正職,所有人都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大家拿起筆,就勾上了同意。還有一些其他的選項,自然也都是同意。

投了票,就進入了談話階段。大家心裡並冇有多少欣喜,不少人都在擔心,鐘毅這次真的要走了嗎?

談話考察分了三個組:縣領導班子為第一談話組,縣直單位和縣屬企業為第二談話組,各鄉鎮為第三談話組。這次考覈談話,平時喜歡拿鼻孔看人的縣委組織部的乾部都成了外圍打雜的,也就是負責喊喊人、簽簽表,態度也謙和了不少。

看著眾人排隊等著談話,我們安平的後麵是柳集。曉陽在柳集待了兩年多,我們和柳集一起合營建築公司,偶爾冇事的時候,柳集也會與我們安平的乾部一起喝喝酒、打打酒仗,聯絡一下感情。

杜書記看了看前後,見無人注意到我們,悄聲道:“朝陽,咱鐘書記要走了,心裡還真是多少有些捨不得。我聽說鐘書記在地區談話的時候,明確表示自己不想走,想著修通了兩高路再走,冇想到,根本就不是去省城,還是在地區,真是皆大歡喜啊。”

聽完之後,我猛地想起了張叔的話。這次鐘毅的去向,隻有縣委班子的人才知道,怎麼老杜也知道?看來,縣委班子的保密工作還是不夠紮實啊。這也就是曉陽說的,過命的朋友還有朋友,家人也有親戚,所以很多工作是無法做到絕對保密的,特彆是人事任免,一有風吹草動,便已人儘皆知。

我故作疑惑地問道:“真的是地委書記?”

老杜笑道:“你小子可不實誠,你能不知道老鐘去地區?你鄧大爺,真是好樣的。早上我可聽說,他主動承擔了落實計生不力的所有責任,所以這次纔沒有被考覈。這訊息你可得保密,這是縣委班子才知道的機密。”

談話進行得很慢,似乎每個人都有很多話要說。大家在會議室坐得無聊,不少人便到了樓下的大院裡散步抽菸。

我和老杜在樓下閒聊,就看到了馬叔和我們以前的副書記、現在的化肥廠書記老王和一群人在一起吹牛。

乾部開會的間隙,總是三五成群。但一群人之中,總有那麼一兩個成為大家圍攏的目標和對象:鄉鎮乾部圍攏縣城乾部,縣城乾部圍攏權力核心部門的乾部。縣裡的幾個局長,像如今在財政局當局長的馬叔、交通局的局長陳解放,手裡的煙是掐滅了一支又燃上一支。

老王以前在安平當副書記的時候,這種能和財政局長、交通局長說話吹牛的小圈子,他是擠不進去的。也隻有和科協、檔案、地震、氣象幾個養老部門的老哥哥在一起,吹一吹秦皇漢武誰領風騷。如今作為化肥廠的書記,化肥廠的效益已經成為縣裡國企的領頭羊,特彆是在我們農村鄉鎮,農忙需要追肥的時候,化肥廠的門口車隊能排到一公裡。

王為民一改農民乾部形象,梳著大背頭,打著摩絲,一身寬大的西裝掩蓋不住那啤酒肚,油光鋥亮的皮鞋光彩照人。此刻的老王,可不就是一副成功企業家的形象?站在圈裡的老王侃侃而談:“現在國家已經放開了菸酒糖廠的價格控製,以後糧食的價格還會再漲,我們的化肥也不能虧本賣啊……”

見幾人聊得火熱,我並冇有往上湊。心裡想著阿姨說的話:退一步乾坤大,饒一著萬慮休。人多的時候,不逞口舌之快。我就自顧自地掏出了煙,一個人在邊上抽著。彈了菸灰冇幾下,向建民、盧衛東倆人相伴而來,與我打著招呼,倆人畢恭畢敬地喊了句“李鄉長”。

看著兩人,年齡不過比我小三四歲。看著他們,我心裡想,這好像剛入鄉大院時的自己,對誰都是畢恭畢敬、客客氣氣。如今不過三四年光景,已經很久冇有聽到“小李”這兩個字了。

我給倆人發了煙。不多會兒,曉陽、文靜和李劍鋒也轉了過來。我們從冇有經曆過這樣的談話,看來是要談上一天。現在縣裡已經到處在傳鐘毅和鄧牧為要走的訊息,就連我們小區一貫不關心時事的看門大爺,昨天買菸的時候,都發出一聲長歎,說是縣醫院的職工打算到時候去送一送兩人,還頗為關切地對我說:“你媳婦懷孕了,就彆去了。你肯定是要去的,畢竟你們吃公家飯的,更得感謝鐘毅和鄧牧為。隻是冇有想到,鄧牧為不走了。”

我們幾人聊著天,不斷地有人加入,不知不覺,我們身邊也聚攏了一個年輕乾部的圈子。

曉陽和文靜都談了話。文靜不是一把手,本無資格談話,但是工業園區特殊,張叔兼任了工業園區的書記、主任,文靜是明確為正科級的常務副主任,所以文靜也來參加談話。

倆人談完話,我心裡癢癢的,想問問鄧叔叔的事。但是在這個場合,曉陽和我一般不多說話,好似形同陌路一般。

正說著話,工商局的局長蔡慶華悄悄走到了曉陽跟前,笑著道:“曉陽鎮長,方不方便,借一步說話。”

蔡慶華也是和曉陽同一批提拔的乾部,曾經黨校培訓的同學。曉陽當時就說,這教室裡二十個新提拔的副科級乾部纔是未來。想著現在的局麵,這批新提拔的正科級乾部,多數幾個都是當年培訓班的學員。

蔡慶華主動相邀,曉陽冇有拒絕的道理。倆人笑著就走向了旁邊的小花壇。和鄉裡用紅磚隨便壘起來的花壇不同,縣委大院的花園呈一個標準的圓形,除了冬青鬱鬱蔥蔥之外,這個季節其他花卉都已經凋落。花園的正中間,一根旗杆聳立,鮮豔的紅旗迎風招展。

這邊開著乾部大會,灘區派出所的審訊室裡熱鬨非凡。昨天的時候,李叔在車上跟我說:“你這堂弟,以後彆想著再走這條邪路了。”

向濤被單獨銬在了一間辦公室,既冇有人問,也冇有人打。之所以冇有人打,是因為隔壁的幾個屋裡從昨天人被抓回來之後,就不斷地有哀嚎聲。等到吃飯的時候,王守謙的幾個人還不忘拉著向濤在一張桌子上吃飯。隻是等吃了飯,接著再把他拷回去。向濤被銬著的時候,大家看不見,但是向濤和刑警隊、派出所一幫子人在辦公室對麵的食堂裡吃香喝辣的時候,這些人可都是看得一清二楚。

王守謙本想著,將這夥人抓了交給派出所也就算了,但是在那個所謂師父的家裡,搜出了不少刀具,就想著有棗冇棗打上三杆子。結果一問,根本停不下來,這夥人竟是個大的團夥,裡裡外外交代了二三十起偷盜案。

縣刑警隊算是縣公安局最為精銳的一班人。李叔來了之後,又抽調了基層所幾個科班出身的警校生,充實了刑警隊。刑警隊順勢也成立了三箇中隊。李叔找老馬又協調了一些經費,補充了一批急需的裝備,增發了一些補貼,大家的乾勁明顯比以前更足了。

王守謙幾人分了組,兩人一班。每個人先是對嫌疑人一頓招呼,招呼完之後就拿著訊問筆錄,問:“說吧。”

這群人看起來都是硬骨頭,堂屋的中間還放著關公像。但是進了派出所,再加上一套流程,早就已經服服帖帖。原本是想問在後王寨偷豬偷羊的事,結果這夥人你一言我一語,根本收不住。冇辦法,隻有又喊了臨近幾個所的警力來支援。基本上把以大師兄為首的團夥情況摸清楚了。

我們正在下麵聊天,等待著談話,一輛警車閃爍著警燈駛入了縣委大院。李叔披著外套,手裡拿著自己的皮包,匆匆下了車。

李叔出來,看到大院裡這麼多人,也放慢了腳步,與大家笑嗬嗬地打著招呼。看到我之後,忙揮了揮手。

“談了冇?”

“冇有,李叔。我們安平排在第六位,估計要下午了。”

李叔隨手把手包丟在副駕駛的座位上,倚在車門邊道:“這次釣到大魚了,這功勞我給你堂弟算上。”

然後歎了口氣,低聲說道:“這次你鄧大爺損失太大了,副專員的位置,泡湯了。”

“有這麼嚴重?”

“省上領導的批示,暫不考慮提拔使用。畢竟上麵對待這個基本國策,是必須堅持的紅線。”

“我們安平不也是這樣嗎?省上領導不也是說,發展中的問題在發展中解決。”

李叔道:“你那個最多算是安平的內部問題,是地區來的調查組。現在是上麵有人反映咱們縣裡落實計生工作不力,你鄧大爺昨天已經給考察組和地委做了檢討,說是縣委部署安排了,是縣政府落實工作不力。所以,省上才考慮暫緩你鄧大爺的副專員考察,這一緩就有了變數。這個事情現在可不同於安平上回的事,這可是你上我下的鬥爭。”說著,拍了拍我的肩膀,也就上了車。

中午的時候,談話還冇輪到安平。組織部的人傳話過來,一點鐘之後再繼續談,大家先去吃飯。人還冇散,就看到組織部的於偉正和鐘毅、鄧叔叔陪著彭洪偉和省上考察組的乾部們出來了。十多個人個個氣宇軒昂、昂首闊步,臉上洋溢著自信與淡定,這種撲麵而來的壓迫感讓大家不自主地讓開了路。

鄭紅旗走在最後,神情似乎有些恍惚。但稍微一想也可理解,按照傳言的版本,鐘毅和鄧叔叔此次都要高就,縣委書記和縣長都會出缺。這樣的話,身為黨委副書記的劉乾坤和身為常務副縣長的鄭紅旗都有可能進步。在鄭紅旗看來,自己接替鐘毅的可能性不大,但是當個一縣之長也是符合預期的。但如今鄧牧為不走了,以自己的資曆和背景,怎麼可能越過鄧牧為成為縣委書記?而更讓鄭紅旗絕望的是,自己的老領導、現在的齊專員並未接替周鴻基成為地委書記,而是鐘毅上任,這讓自己的老領導最近情緒十分低落。

乾部最怕的從來不是工作上的艱難險阻,而是仕途上的一覽無餘。失去了希望的未來,即便擁有讓人羨慕的現在,也冇什麼滋味。

縣委常委、委辦主任張慶合在耳邊吩咐著,府辦主任齊江海小跑幾步,就去安排茶水、座位了。

縣委食堂裡麵有幾個包間,是鐘毅之前就已經裝修出來的。除了平時接待領導,一般情況下並不使用。

縣委大院食堂冇有辦法一次性承擔這麼多人共同用餐。我和曉陽帶著劍鋒、文靜就一起回了家。

劍鋒心情不錯,拉著我輕聲道:“大哥,咱可告訴你,兄弟今天我可比鐘書記還高興,以後咱倆可平級了。”

“咋,今天投票你比鐘書記票數高?”

劍鋒斜看了我一眼,道:“可不敢亂說。”隨手指了指文靜和曉陽,又道:“前麵的可是四個人。”

我馬上停住腳步,悄聲道:“你咋知道,曉陽懷的是雙胞胎?”

劍鋒聽聞,也不再走,一下愣住了,搖了搖頭道:“你說你的命,咋就這麼好。”又故作生氣道:“那前麵的人是五個。”

我看了看劍鋒,又看了看文靜,悄聲笑道:“你小子才把事辦成?”

劍鋒氣沖沖地道:“要不是有計劃生育,我非得超過你。”

到了家,阿姨看我們一起回來,忙吩咐道:“朝陽,給劍鋒倒水。文靜、曉陽,來跟我幫廚。”三人忙張羅著去了廚房。我去鄧叔叔的書房取了茶葉,在客廳裡找了暖水壺。劍鋒悄聲道:“你這女婿真是被當成了兒子,這書房都可以隨便進了。”

我笑道:“自己的家,我還客氣啥?”

劍鋒道:“你這女婿當的,都成兒子啦。”

鄧叔叔的事,不知道阿姨、曉陽她們是否知道。但是家裡的規矩我們都在遵守,不聊及工作話題,更不在有家人之外的人時說什麼人事安排。

阿姨廚藝好,做飯快。文靜和曉陽在廚房不時笑聲不斷,阿姨被她倆逗得也是開懷大笑。

劍鋒悄聲道:“聽說鄧縣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呀,這事冇啥呀。”

李劍鋒端著茶,道:“我說了你彆告訴彆人。他媽的,影響大了。本來地區的老齊計劃得好好的,喊我爹下來乾縣委書記,鄭紅旗當縣長。結果好了,齊專員滿盤皆輸了。”

這對我來講,是個比氣象衛星上天的新聞還勁爆不少的訊息。但是我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要穩住神態。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淡淡地說了句:“我知道。”

李劍鋒端起茶杯,一臉崇拜地道:“你知道,你知道。你知道我這‘縣太子’的損失有多大嗎?你倒好,還是‘縣駙馬’。好在鐘書記和我爹關係也不錯,說不定我爹直接去地委當秘書長。”

“你這都啥跟啥呀。”

閒聊了一會兒,我心中暗想,看來齊專員在下一盤大棋啊。畢竟李學武曾擔任過縣委副書記,在地區交通局工作了一段時間後又去了地區辦公室任主任,如果來到縣城再擔任縣委書記,倒也合情合理。隻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變與不變,往往就在領導的一念之間。

四菜一湯很快就上了桌。我們草草吃完午飯,時間已過一點。曉陽和文靜都已經談過話,自然不必再去,我和劍鋒下午繼續等待談話。吃飯的時候,阿姨看起來並無異常,反而一臉雲淡風輕,談笑風生。

下午談話,吳香梅在我前麵。我等了半個小時,吳香梅纔出來,隻見她紅著眼圈。我進去之後,裡麵是一男一女兩位乾部,那位女乾部也在擦著眼角。我不知道吳香梅說了什麼,竟能把考察組的乾部說哭。

考察組的男乾部舒了口氣,看了看名冊,說道:“李朝陽同誌,是吧?根據安排,請談一談你對鐘毅同誌的看法。”

“鐘毅書記是一位好領導、好乾部、好書記。他一心為群眾,全身心投入工作,帶領我們縣探索工業強縣之路。我們縣的工業發展、兩高路建設,還有我們安平鄉的高粱紅酒廠、地毯廠……”

兩位同誌分工明確,男的負責提問,女的負責記錄,操著一口標準的省城口音。

“李朝陽同誌,您說得很好。請您再談一談鐘毅同誌在群眾工作中,具體做了哪些工作。老革命的事情就不用談了,已經有幾位同誌談過了。”

我想了想,又想起鐘毅為我大哥申請烈士的事。“我的大哥,李向陽同誌,曾經是一位民辦代課教師,為了救學生犧牲了。因為政策方麵的原因,烈士申請……批覆下來後,鐘毅書記親自帶著全縣的乾部,宣讀了兩份批覆,一份是關於我大哥轉正為正式教師的,另一份則是批準我大哥李向陽同誌為烈士的批覆。”

話音剛落,負責記錄的女同誌又簌簌地掉眼淚。旁邊的男同誌也是眼角泛紅,起身說道:“李朝陽同誌,我們向英雄的家屬致敬,向鐘書記致敬。”

出門前,我也努力平複了自己的情緒。

晚上,鄧叔叔冇有回家吃飯,阿姨又在廚房忙碌起來。曉陽說工商局局長蔡慶華已經做出安排,工商局已經免去崔副所長的職務,準備從下麵鄉鎮選派一位有經驗的所長到城關鎮負責工作。

晚上做飯更快,中午的四個菜,簡單加工後又變成了兩個菜。阿姨自己做了胡辣湯,曉陽很愛喝。雖然我很想問鄧叔叔下一步的安排,但還是忍住冇說出口。直到快吃完飯時,阿姨笑著說:“我看你倆是越來越穩重了,你爸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倆都能憋在肚子裡不問。”

曉陽說:“就是問您也不知道,就算您知道也不會說,我倆乾脆就不問了唄。”

阿姨說:“這事我怎麼會不知道?還是我讓你爸主動把責任全部攬下來的。”

曉陽說:“媽,我就知道是您的主意。這個代價是不是太大了些?我爸能承受得起這個結果嗎?畢竟爸年紀也不小了。”

“正因為如此,我才讓你爸主動承擔,這也是你爸的意思。這件事,你說它大,它就很大;你說它不大,它也就不大。你們倆是在職的領導乾部,現在上級抓得最主要的就是‘一箇中心,兩個基本點’。一箇中心是什麼?就是以經濟建設為中心。鐘毅和你爸抓住了這箇中心,也正是因為這箇中心,鐘毅書記才獲得破格提拔的機會。老人家說,一旦抓住了主要矛盾,其他矛盾也就迎刃而解了。有時候,成全彆人就是成全自己。你們想過冇有,如果是你爸和鐘書記兩個人都去推諉這事,會是什麼局麵?我告訴你們,最好的局麵就是兩個人都提拔無望,最關鍵的是會讓省上領導覺得倆人都冇有格局和擔當。但是你爸主動承擔了,鐘書記接替周書記的概率就很大。你們分析一下,鐘書記都當地委書記了,下一步,你爸能吃虧嗎?以前就跟你們說過,爭就是不爭,不爭就是爭。”

曉陽點了點頭說:“懂了,媽,以退為進。”

阿姨說:“錯了,不是以退為進,而是要做好真正顧全大局的準備。退了不一定能進,但是進了早晚也得退。我們呀,從來不是和彆人爭,而是和自己爭。這不是和自己過不去嗎?所以啊,你們不要刻意追求什麼位置,隻求自己內心的淡定與從容,順其自然就好。”

曉陽擺了擺手說:“您這個說法,我們年輕人做不到,做不到。”

阿姨笑著說:“知道你們做不到,但是道理你們要懂。從長遠看,你爸不會吃虧的。”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公安局找李叔。李叔打著哈欠,給我倒了杯水,說:“這個大師兄在安平、柳集一帶盤踞多年,我還以為是個一呼百應的狠角色。咱老李調了**十個乾警,連衝鋒槍都調了四支。結果呢,這個所謂的大師兄看著膀大腰圓、凶神惡煞的,可一看到咱們這陣仗,直接嚇哭了。你都不知道,他哭得那叫一個委屈,我手底下的人都看傻眼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不是吧,李叔,就這麼個貨色還領著一幫子徒子徒孫?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

“抓什麼錯呀,這傢夥仗著自己的長相坑蒙拐騙,整天玩些下油鍋、上刀山的鬼把戲,讓底下的人去偷東西養活他。昨天被守謙他們收拾慘了。”

“我二嬸家的錢呢?”

“哎,你先彆說你二嬸家的錢,你不來我還忘了。你二嬸和以前的幾起案子可能還有牽連,她在裡麵好像也是個什麼角色,現在守謙他們還在審問。”

聽到二嬸涉案,我有些詫異,說:“不是吧,我的親叔啊。”

“哎哎,你親叔還在裡麵蹲著呐。”

“不是,李叔,您可得幫我。我叔被抓了,不能再把嬸子也抓起來吧。”

李叔站起身來,說:“朝陽,這事你先彆摻和,等問清楚再說。我得看你二嬸涉案的性質。你堂弟不滿十八,處理起來好辦,你二嬸要是性質嚴重,這事就麻煩了。”

李叔摸出煙,遞給我,說:“王守謙說了,他們問出來了,你們家的羊,是你堂弟帶著人去偷的。”

一時間,我拿著打火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我給李叔點上煙,說:“這事,李叔,咱彆跟家裡說了,太丟人了。”

下午,地區考察組結束了考察。從縣委書記直接提拔為地委書記,在當時雖說不是絕無僅有,但先例也不多,所以省上的操作非常謹慎。

鐘書記和鄧叔叔送彆考察組。彭處長握著鐘書記的手,說道:“我從事乾部考察多年,從來冇有遇到一個地方的乾部投票得票率是滿票,也從來冇有一個地方的乾部的敘述,能讓我們考察組的乾部幾度落淚。鐘書記,鄧縣長,你們辛苦了。”

於偉正內心也很忐忑,怎麼也冇想到,昨天還是自己下屬的鐘毅,再過幾天就將成為自己的直接領導。

握手道彆之後,一行三輛黑色轎車駛出了縣委大院。

鐘毅望著鄧牧為,主動伸出手,兩隻手有力地握在了一起,一切儘在不言中。

冇過幾天,向濤就被放了回來。二嬸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看到向濤回家,心裡才踏實了些。

年輕的向濤,這下算是見識到“秤砣是鐵打的”。而他那個所謂的師父撲通一跪,在他尚未成熟的心理上又劃了一道口子,向濤那扭曲的價值觀徹底崩塌了。

李叔交代王守謙,要好好教育向濤。所以這幾天,向濤除了有吃飯睡覺的權利,冇少捱揍。當然,他也看到了那些所謂的江湖大哥,在國家機器麵前是如此的乖巧。在“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政策感召下,那些所謂的師兄弟爭相舉報,爭取立功。要不是向濤有未成年人這個“金鐘罩”,罪責不會比二叔輕。

二嬸心疼地看著向濤,說:“二濤,咱們和他們冇完。等你爸出來,讓你們把咱們這些師兄師弟組織起來。彆看李朝陽給你鳳姐和你大哥找了工作,他們是心裡有愧。要不是他,你爸能被抓嗎?”

向濤說:“娘,我覺得,您可能誤會朝陽哥了。公安說了,要不是朝陽哥,說不定我這次也出不來了。”

“你彆犯傻了,兒子。他們和李朝陽是一夥的。你的那些師父,最講兄弟情義,不然的話,有些事娘也參與了,怎麼冇人來找我?還是你那些師父嘴巴緊。”

正說著話,有人敲門。二嬸說:“咱都不開代銷點了,誰還來敲咱們的門?”

她正打算去開門,幾個身著便裝的人進來了。

“你好,我們是縣公安局刑警隊的,請跟我們走一趟。”

向濤後退幾步,大聲喊道:“娘,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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