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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耽美同人 > 大虞仵作 > 第50章 瘋批美人登場!為了抓範蠡,錦衣衛把那位姑奶奶請來了

行轅內的空氣有些發悶,窗外的雨雖然停了,濕氣卻還黏在青磚地上,透著股子陰冷。

那支硃筆在地圖上重重一點,留下一團刺目的紅。

顧長清隨手將一本藍皮線裝書扔到桌上。

書頁嘩啦翻動,最終定格在畫著猙獰麵具和繁複儀軌的那一頁。

上麵的硃砂批註密密麻麻,全是他在獄中時閒來無事做的筆記。

“《江南風物誌》,卷三,祭禮篇。”

顧長清的手指在發黃的書頁上點了兩下,敲在紙麵上發出脆響。

“祭鹽大典,這可是江南鹽商一年一度用來孝敬‘衣食父母’的日子。”

“明麵上是揚州府牽頭,知府念祭文,實際上出錢出力、定規矩排座次的,全是鹽商總會。”

“而這一屆的總會首,正是咱們那位大善人,範蠡。”

沈十六冇有看書。

他正站在那副巨大的揚州城防圖前,手裡提著那把還冇歸鞘的繡春刀。

“範蠡不是傻子。”

沈十六手腕一轉,刀鋒映出一道寒光。

“這個時候搞這麼大陣仗,他就不怕樹大招風?”

“朝廷的欽差還在城裡,錦衣衛的刀就架在他脖子上,他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頂風作案?”

“換做我是他,現在就該縮起尾巴做人,把所有的貨都沉進運河底下去。”

“你是武將,他是商賈,你們想的不一樣。”

顧長清走到八仙桌旁,拎起茶壺晃了晃。

空的。

一直縮在角落裡當透明人的雷豹極有眼力見,嗖地一下竄出來,捧起茶壺就往外跑:“我去燒水!”

“這鬼天氣又是雨又是風的,顧先生身子骨弱,得喝熱的去去寒。”

門“吱呀”一聲關上,阻隔了外麵的風聲。

屋內隻剩下兩個人,和那盞油燈。

顧長清索性坐在桌沿,兩條長腿隨意交疊,手裡把玩著那枚用來壓紙的銅鎮尺。

銅尺冰涼,在他指間翻轉。

“沈大人,設身處地地想一想。”

“如果是你手裡壓著價值幾十萬兩銀子的私鹽,上麵有皇帝盯著,下麵有同行擠兌,中間還有個要錢不要命的‘無生道’逼著你交數……”

顧長清停頓了一下,鎮尺的一端指向沈十六的心口。

“你會選擇找個冇人的月黑風高夜,偷偷摸摸地用小船一船一船往外運,還要祈禱不被巡河的兵丁發現?”

沈十六轉過身,刀尖垂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那樣太慢。而且容易被各個擊破。如果是我,我會化整為零,或者乾脆……”

“對於範蠡這種級彆的巨鱷來說,冇有什麼比一場舉城狂歡的盛典更好的掩護色了。”

顧長清打斷了他,語氣篤定。

他站起身,幾步走到沈十六身邊,從對方手裡拿過那把繡春刀。

有點沉,墜手。

顧長清手腕微微一沉,隨即穩住,用刀尖在那紅圈周圍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將整個瓜洲渡都圈了進去。

“你想想那個場麵。”顧長清的聲音低沉下來。

“祭祀當天,運河封航,隻有掛著‘祭神’旗號的商船能通行。”

“兩岸百姓好幾萬,加上各地趕來的客商、官員、戲班子、儀仗隊……整個碼頭會被擠得水泄不通,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幾千掛鞭炮同時炸響,那硝煙味能蓋過一切火藥味,震耳欲聾的嘈雜聲能掩蓋一切慘叫和喊殺聲。”

“就在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那個巨大的鹽神像被抬上祭壇,看著知府大人唸誦祭文,痛哭流涕地祈求來年風調雨順的時候……”

顧長清手中的刀尖猛地往下一頓,紮破了地圖上的瓜洲渡。

“就在高台之下,在那堆積如山的貢品箱裡,在忙亂穿梭的人群掩護中,最大規模的私鹽出貨和資金交割,正在悄無聲息地完成。”

“這既是為了處理掉前段時間因為欽差南下而積壓的‘貨’,也是為了將那些見不得光的臟錢,通過正規的‘祭祀開銷’和‘善款’名義,堂而皇之地洗白轉移。”

“這就是燈下黑。”

沈十六盯著地圖上那個破損的小洞。

他不得不承認,顧長清說得對。

越是危險的地方越安全,這種瘋狂的賭徒心理,正是範蠡那種亡命徒的特質。

“聰明。”

顧長清將刀柄遞還給沈十六,“我敢斷定,無生道和範蠡,一定會在祭鹽大典的掩護下動手。”

“這是他們唯一能一次性把貨走完的機會。”

“所以……”

顧長清轉過身,背靠著地圖,雙手抱臂。

“祭鹽大典,也是我們將他們人贓並獲,一網打儘的最好,也是唯一的機會。”

“隻要抓個現行,哪怕範蠡有十張嘴,也解釋不清為什麼祭神的貢品箱子裡,裝的全是私鹽和賬冊。”

“這可是欺君之罪,加上褻瀆神靈,夠他在菜市口走一遭了。”

沈十六接過刀,歸鞘。

“哢”的一聲脆響。

“不行。”沈十六拒絕得乾脆利落。

“為什麼?”顧長清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沈十六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燭火一陣劇烈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你知道祭鹽大典有多少人嗎?”

沈十六回頭,目光掃過顧長清的臉,帶著行伍之人特有的冷硬。

“光是範蠡自家的護院就有三百,都是見過血的練家子。”

“這還不算各大鹽商湊出來的私兵。再加上維持秩序的揚州衛,那地方就是個鐵桶,潑水不進。”

“我們帶出來的人有多少?兩百個錦衣衛。就算加上雷豹和十三司的幾個探子,也不過三百人。”

沈十六伸出三根手指,又緩緩握拳。

“三百對幾千,還得顧及好幾萬的百姓。”

“要是硬衝,咱們這點人都不夠給範蠡塞牙縫的。”

“而且一旦動起手來,隻要有人喊一聲‘殺人了’,那就是幾萬人的踩踏,到時候死的老百姓比反賊還多。”

“那是你的失職,也是我的罪過。”

沈十六是指揮同知,他懂兵法,更懂這種大規模**的危險性。

在這種環境下作戰,隻有瘋子纔會選擇強攻。

顧長清靜靜地聽完,他走到桌邊,重新拿起那支硃筆,在手裡轉得飛快,紅色的筆桿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殘影。

“誰說我們要強攻了?”

“沈大人,殺人你在行,但這‘鬼戲’,你未必唱得好。”

沈十六皺眉:“什麼意思?”

“堅固的堡壘,往往都是從內部攻破的。”

顧長清用筆桿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發出篤篤的聲響。

“既然外麵進不去,那我們就從裡麵想辦法。”

“我們需要一雙眼睛,一隻耳朵,甚至是一隻手。”

“長在範蠡的心窩子裡,替我們看,替我們聽,替我們在關鍵時刻,遞出那一刀。”

“我們需要一個內應。”

“內應?”

沈十六嗤笑一聲,拉開一把太師椅坐下,大馬金刀,姿態狂放。

“顧長清,你當範蠡是路邊擺攤賣炊餅的?”

“他那種人,疑心病比皇上……比誰都重。”

“他身邊的人,要麼是跟了他幾十年的家生子,要麼是哪怕全家死絕也不會吐一個字的死士。”

“錦衣衛確實往鹽商堆裡安插過探子。”

沈十六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兩年,折了七個。”

“最近的一個,屍體是在護城河裡撈出來的,整張皮都被剝了,像個血葫蘆。”

“範蠡這隻老狐狸,聞著味兒就能知道誰不是自家人。”

“那是你們錦衣衛業務不精,演得不夠像。”

顧長清毫不客氣地嘲諷回去。

他走到沈十六對麵坐下,身子前傾,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錦衣衛找不到的人,不代表十三司冇有。”

沈十六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他盯著顧長清。

十三司。

那個由皇上親自下旨設立,獨立於三法司和錦衣衛之外,專門處理詭案和異聞的神秘衙門。

雖然他和顧長清是搭檔,但他對十三司的底細,依然知之甚少。

那個整天窩在京城卷宗堆裡、看著像個老農一樣的司正姬衡,手裡到底藏了多少牌?

“你是說……”

“是時候讓‘千麵’登場了。”

顧長清吐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調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怪。

像是期待,又像是……頭疼,甚至還夾雜著一絲無奈。

“千麵?”沈十六冇聽過這號人。

“十三司外聯處的王牌。檔案編號‘紅-零三’。”

顧長清解釋道,“真名冇人知道,我們都叫她柳如是。”

“但這名字估計也是假的,畢竟‘如是’二字,本身就是個笑話。”

“這女人最大的本事,不是殺人,是演戲。”

“演戲?”

“她能偽裝成任何人。”

顧長清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虛點。

“不論是青樓顛倒眾生的花魁,還是深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姐,甚至是路邊乞討的瞎眼婆子、殺豬賣肉的悍婦。”

“隻要給她半個時辰,她能把那個人的口音、習慣、步態甚至身上的味道,都模仿得天衣無縫。”

“最可怕的是,她能洞察人心。”

“她知道你想聽什麼,想看什麼,恐懼什麼。”

“隻要她願意,她能讓範蠡以為她是失散多年的親閨女,甚至願意把家產都掏給她。”

沈十六皺了皺眉。

錦衣衛裡也有擅長易容的高手,縮骨功、易容術都不在話下。

但做到顧長清說的這個份上,那已經不是易容,是妖術,是畫皮。

“這人,信得過?”沈十六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畢竟,這種級彆的騙子,通常都冇有底線。

如果她是把雙刃劍,傷了自己人怎麼辦?

顧長清沉默了一瞬。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往事,下意識地揉了揉眉心,表情變得有些精彩。

“在大事上,她比誰都靠得住。隻要……”

“隻要什麼?”

“隻要彆讓她看見我就行。”

顧長清歎了口氣,“這瘋女人有點……特殊的癖好。”

沈十六冇聽懂,但他抓住了重點。

“她在揚州?”

“不在。”

顧長清搖頭,“上次聯絡,她在蘇州執行任務,扮作一個蘇州織造局的采買。”

“但我剛纔算過時間,如果用十三司的‘飛鷹’傳書,再加上快馬加鞭……”

“三天。”

顧長清豎起三根手指,“大典開始前的那天晚上,她能到。”

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撞開。

雷豹端著熱氣騰騰的茶壺衝了進來,一臉興奮,像是撿了錢:“水開了水開了!”

“這可是我去後廚借的井水,甜著呢!”

“哎?怎麼氣氛這麼凝重?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來得正好。”

顧長清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塊刻著奇怪花紋的烏木牌,那是十三司的特級調令。

“雷豹,去城南的老君觀,找那個瞎眼道士。”

顧長清手腕一抖,木牌化作一道黑影飛向雷豹,“告訴他,啟動‘紅’字號通道。”

“給京城發報,讓姬衡司正不管用什麼辦法,把柳如是給我綁也要綁到揚州來!”

“啪。”

雷豹接住木牌,剛要答應,聽到那個名字,整個人猛地一哆嗦,手裡的木牌差點掉在地上。

“柳……柳姑奶奶?”

雷豹的眼珠子瞪得溜圓,那張黑臉瞬間煞白,像是大白天見了鬼。

“顧先生,您冇開玩笑吧?”

“這事兒鬨這麼大?連那個女魔頭都要驚動?”

“能不能換個人?哪怕是把十三司養的那頭老虎弄來也行啊!”

看雷豹這副如喪考妣的表情,沈十六倒是對那個未曾謀麵的女人多了幾分好奇。

雷豹可是前羽林軍的斥候,死人堆裡滾出來的滾刀肉,能讓他都嚇得變色的女人,不多。

“告訴姬衡,就說這是我求他的。”

顧長清走到窗前,推開整扇窗戶,任由夜風灌滿衣袖。

看著外麵漆黑如墨的夜色,他的聲音有些發飄。

“若是這次抓不住範蠡,我就隻能把自己切碎了餵魚。”

“比起被那女人纏上,我寧願跟範蠡拚命。”

雷豹嚥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得嘞!我這就去!”

“但我醜話說前頭,那姑奶奶要是真來了,發瘋拆這行轅的時候,您可得護著我點。”

雷豹把茶壺往桌上一頓,轉身就跑,比兔子還快。

門外傳來雷豹急促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屋內重新恢複了安靜。

沈十六端起那杯滾燙的茶,吹開浮沫,熱氣矇住了他的眉眼。

“聽起來,你給我們找了個大麻煩。”

“麻煩是麻煩了點。”

顧長清轉過身,背靠著窗欞,雙手插在袖子裡,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笑意。

“但若是想在三天之內混進範蠡的核心圈子,除了她,這大虞朝找不出第二個人。”

“網已經撒下去了。”

顧長清看著桌上那張地圖。

“舞台我也搭好了,連配角都就位了。”

“現在,就看我們的女主角,能不能趕上這場開鑼大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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