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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都市 > 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 第40章 玄悅的麵前,王妃與劉驍居然做這事?

雨勢未減,但營地內的喧囂卻漸漸被營外越來越密集的馬蹄聲取代。

在預定的集結平原上,騎兵越聚越多,從最初的幾百,到幾千,最終,黑壓壓的一片,一萬五千餘名輕騎兵在雨中肅立,雖被淋透,但混亂已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強製歸攏的、沉默的殺氣。

我走下望樓,早有親衛備好戰馬。

玄悅也已折返,手中捧著我那套特製的、兼顧靈活與防護的細鱗玄甲。

我就在雨幕中伸開雙臂,任由親衛和玄悅幫我披掛整齊。

冰冷的甲葉貼上濕透的內襯,帶來一陣寒顫,但隨即被胸中燃起的火焰驅散。

穿戴完畢,我翻身上馬,接過韁繩。玄悅也熟練地躍上自己的戰馬,顯然準備同行。

“玄悅,”

我勒住馬,轉頭看向她,雨水順著她的盔纓流下,“你不去合肥。”

玄悅一怔:“王爺?”

我目光投向南方,彷彿要穿透重重雨幕:“你另有重任。即刻出發,親自前往舒城,麵見鳳鏑軍統領玄素,將我那份親筆命令交給她。同時,口述我最新的指令:合肥空虛,我親率輕騎奔襲。命她接信後,即刻按計劃北移桃溪鎮,並做好隨時馳援合肥的準備。此次聯絡,事關重大,不容有失,必須你親自去,親眼見到玄素,親口傳達。”

玄悅瞬間明白了此行的分量,也明白我將其從身邊調開,意味著對舒城方向極度的不放心和重視。

她重重抱拳,雨水從護臂上濺開:“末將遵命!必不辱命!”

我點了點頭,隨即目光轉向一直待命在側的兩位夫人。

薛敏華眉頭微蹙,看著大雨和即將出發的大軍,欲言又止。

公孫廣韻則好奇又興奮地張望著營外集結的騎兵海洋。

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忽然開口道:“公孫小姐,這次奔襲,你跟我去。”

公孫廣韻猛地轉過頭,明豔的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容,幾乎要跳起來:“真的?謝王爺!”

她立刻對身邊的侍女吩咐了幾句,然後毫不猶豫地小跑過來,早有侍從為她牽來一匹馴良的栗色戰馬,並幫她披上防水鬥篷。

薛敏華臉色明顯一白,手指下意識地絞緊了袖口,看著公孫廣韻雀躍地準備上馬,又看向我,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垂下眼簾,聲音平穩卻難掩一絲滯澀:“王爺……一路小心。妾身……在此等候佳音。”

我“嗯”了一聲,不再多言,一抖韁繩,戰馬揚蹄,向著營外那支肅殺的騎兵隊列馳去。

公孫廣韻趕緊打馬跟上,紅衣黑馬,在灰濛濛的雨幕中格外醒目。

就在我們即將彙入大軍前列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呼喊:“王爺!王爺請留步!”

隻見薛敏華竟不知何時也騎上了一匹馬,不顧大雨和泥濘追了上來,幾名她的護衛連忙跟隨。

她追到近前,雨水打濕了她的額發,貼在光潔的額頭上,氣息微喘,卻將一個用油布仔細包裹的小包遞了過來,目光複雜地看著我,低聲道:“王爺,此去凶險,這是妾身隨身帶的傷藥和提神丹,效力頗佳……還有,淮南潮濕多瘴,這包艾草,睡前焚之,可驅濕避穢……請務必保重。”

我看著她被雨水淋濕卻更顯執著的臉龐,沉默了一瞬,接過那尚帶體溫的油布包,點了點頭:“有心了。回去吧,管理好後勤,便是大功。”

說完,我不再回頭,催動戰馬,融入了滾滾向前的黑色鐵流之中。

身後,是薛敏華駐馬雨中久久凝望的身影,身旁,是公孫廣韻壓抑著興奮的晶亮眼眸,而前方,是雨幕深處,合肥城隱約的輪廓。

雨幕的另一端,玄悅率領數十名精銳的龍鑲近衛,如同離弦之箭,脫離大軍,折向東南,直奔舒城方向。

與主力奔襲合肥的路徑不同,她們需要穿過更為崎嶇的山地和小道。

人銜枚,馬裹蹄,一路沉默疾行,隻聞風雨聲與急促的馬蹄踏破泥濘的聲響。

三天兩夜,幾乎是不眠不休的跋涉。

玄悅心中那根弦始終緊繃著,王爺的命令、舒城的狀況、姐姐玄素的處境、以及那份難以言喻的擔憂,都化作鞭策她不斷前行的力量。

雨水時斷時續,道路泥濘不堪,戰馬都已顯疲態,但隊伍冇有絲毫停留。

“頭兒,等拿下合肥,再順勢解決了南楚,這天下,可就真的又要一統了!咱們也算是從龍功臣,青史留名啊!”一名年輕的龍鑲近衛在短暫的休息時,忍不住帶著憧憬低聲說道,試圖驅散連日奔波的疲乏。

另一人也附和:“是啊,到時候王爺登基,咱們龍鑲近衛,就是天子親軍,榮耀無比!”

玄悅卻毫無笑意,她警惕地觀察著周圍地形,雨水順著她緊抿的唇線滴下。

“噤聲!”她低聲斥道。

“未到最後一刻,勝負猶未可知。虞景炎不是泥捏的,南楚也未必冇有後手。一切小心為上,專心趕路。”

她的嚴肅讓部下們立刻收斂了笑容,重新打起精神。玄悅的擔憂並非多餘,此行任務之重,聯絡對象之特殊,讓她無法有絲毫鬆懈。

終於,在第三日午後,穿過一片雨霧迷濛的山丘,遠方地平線上,舒城那並不算巍峨卻至關重要的城樓輪廓,隱約可見。

更讓玄悅心頭一鬆的是,城樓上飄揚的,正是熟悉的西涼鳳鏑軍戰旗——黑底之上,一隻銳利的金色箭鏃標誌。

這意味著至少城池還在己方控製之下。

隊伍加快速度,來到城下。

看守城門的校尉恰好是玄悅的同鄉舊識,認得她這張冷峻的麵孔和龍鑲近衛獨特的裝束,驚喜之餘,也未做過多盤查,隻是簡單詢問了來意,便下令打開城門放行。

玄悅連客套都顧不上,馬不停蹄,帶著滿身泥水徑直衝向城中央的郡守府衙——如今是鳳鏑軍的前線指揮所。

守衛的士兵見是龍鑲近衛和玄悅將軍,不敢阻攔。

在略顯簡陋卻戒備森嚴的二堂,玄悅見到了正在沙盤前與幾名將領商議軍情的姐姐玄素。

玄素一身戎裝,眉宇間帶著疲憊與憂慮,見到妹妹突然闖入,先是一驚,隨即揮手讓其他將領暫退。

“阿悅?你怎麼來了?可是王爺有緊急軍令?”玄素快步上前,握住妹妹冰涼的手,觸手儘是潮濕與寒意,可見一路艱辛。

玄悅來不及寒暄,也顧不得喝口水,直接抓住姐姐的手臂,語氣急促而斬釘截鐵:

“姐姐!立刻集結鳳鏑軍所有能戰之兵,北上桃溪鎮,隨時準備馳援合肥!殿下已親率一萬五千輕騎奔襲合肥,若一切順利,當可趁虛拿下城池。我們需要你們在外圍接應,或應對虞景炎可能的主力回援!快,事不宜遲!”

然而,玄素臉上並未出現玄悅預期的果斷與興奮,反而露出一抹深深的無奈與苦澀。她反握住妹妹的手,搖了搖頭,聲音低沉:

“阿悅,我……我辦不到。”

“什麼?”玄悅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為何辦不到?軍情如火!殿下親自冒險,此戰關乎江淮全域性!”

玄素苦笑,指向一旁案幾上空置的虎符匣:

“冇有虎符,我無權調動全軍主力。鳳鏑軍的最高指揮權……在婦大統領手中。冇有她的命令或虎符,我隻能調動本部直屬的約三千人。”

“婦大統領?”玄悅心猛地一沉,“那她現在人在何處?快請她出來下令啊!”

玄素的臉色更加難看,她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道:“大統領她……不在城中。”

“不在?去哪了?巡營?視察防線?”玄悅追問。

玄素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她……陪著劉驍,出城去了。說是……去打獵。”

“打獵?!”玄悅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聲音不自覺拔高。

“現在?大戰一觸即發,合肥空虛、殿下冒險奔襲的關鍵時刻,她身為大軍統領,跑去打獵?!”

極度的荒謬感和隱隱的憤怒讓她胸膛起伏。

玄素疲憊地點點頭,眼中充滿了無力:“我勸過,不止一次。但大統領說連日軍務煩悶,需要散心,且……劉驍說想吃新鮮的烤鹿肉。”

“劉驍……劉驍到底是誰?”玄悅對這個名字感到莫名的煩躁和警惕。

“他一個侍衛長,何德何能,讓大統領為他冒雨出獵?”

玄素歎了口氣,知道必須給妹妹一個解釋:

“劉驍此人不簡單。他最初是桑弘麾下的人,後來投奔了西涼,他頗有能力,在安西軍校時,曾在校場比試中正麵接下了大統領三招而未敗,引起了她的注意。後來安西世家那次未遂的叛亂中,他確實機警,提前示警並帶人護著大統領殺出重圍,算是救駕有功。大統領賞識他的武勇和忠心,便將他留在身邊,頗為倚重,甚至……有些縱容。”

玄悅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她冇心情細究劉驍的“光榮曆史”,隻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姐姐!婦大人是殿下的正妻,是王妃!她怎可……怎可因一個侍衛想吃鹿肉,就在這軍情緊急之時,擅離職守,陪其出獵?這……這於禮法何存?於軍紀何存?殿下若知……”

她不敢想下去,隻覺得事情比王爺擔心的可能還要糟糕。

玄素何嘗不知其中不妥?

她臉上滿是憂慮:“阿悅,我比你更清楚這其中不妥。但大統領的性子你也知道,她決定的事,旁人難以更改。我身為副將,唯有儘力維持軍中日常,等待她回來。”

她頓了頓,看著妹妹焦急萬分的臉色,終於下定決心,“如果王爺的軍令真的如此緊急……我們不能乾等。我知道他們大概去了哪個方向狩獵。我們立刻點齊一隊親衛,出城去尋找大統領!無論如何,必須儘快拿到虎符或她的命令!”

玄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和無數疑問。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拿到調兵權纔是第一要務。

“好!姐姐,我們馬上出發!一刻也不能耽擱!”

姐妹二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與決絕。

玄素迅速召集了最可靠的數十名親兵,與玄悅帶來的龍鑲近衛彙合,一行人甚至來不及換下濕透的衣甲,便再次翻身上馬,衝出舒城南門,向著玄素所指的、城西那片山林方向疾馳而去。

天空依舊陰沉,雨絲再次飄灑下來,將遠山近林籠罩在一片迷濛的灰暗之中。

玄悅的心,也如同這天氣一般,沉甸甸的,充滿了不祥的預感。

她緊緊握著韁繩,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雨霧籠罩的山林,隻盼能儘快找到那個此刻本應坐鎮中軍、卻不知在何處狩獵的王妃。

接下來的兩天,玄悅與玄素帶著數十名精銳,如同無頭蒼蠅般在舒城以南的荒野、山林和幾個小縣城之間奔波打聽。

她們詢問駐軍、查訪驛站、甚至找到當地獵戶詢問可有見過大隊人馬狩獵的蹤跡,卻總是得到令人失望的回答,或者指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焦慮如同蔓草,在玄悅心中瘋狂滋長。

她不得不藉助地方官府的力量,命令幾個縣令派出所有可用的獵戶和官差,沿著可能藏匿的山川河穀進行拉網式搜尋。

第三天上午,玄素勒住戰馬,臉上寫滿了疲憊與掙紮:“阿悅,不能再這樣找下去了。舒城是前線要點,我不能離開太久。軍中雖由幾位郎將暫管,但久無主將,萬一有變……”她看向妹妹,眼神裡滿是歉意與憂慮。

玄悅的心猛地一沉。

她剛剛接到舒城斥候快馬送來的最新訊息:已發現數股打著虞景炎旗號的部隊,規模不大,但行動迅速,正繞過舒城防區,明顯是朝著合肥方向急進!

按日程計算,王爺的輕騎此刻應當已兵臨合肥城下,甚至可能已經展開了攻擊。

一萬五千人,麵對可能的反撲或合肥守軍的抵抗,能夠支撐的時間極其有限,最多三天!

而自己,卻連調兵的關鍵人物都還冇找到!

“姐姐……”玄悅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她知道玄素的職責所在,“你回去吧,守好舒城。我繼續找!一定……一定要找到她!”

玄素重重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留下一半親兵給她,自己帶著其餘人馬,憂心忡忡地返回舒城。

第四天中午,就在玄悅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一隊由某縣縣令派出的獵戶終於帶來了確切訊息。

為首的老獵戶指著西南方向一片雲霧繚繞的崇山峻嶺,小心翼翼地說:“將軍,我們在那邊一個叫‘翠羽穀’的深處,確實見到了那位女貴人。好傢夥,那陣仗……可我們傳話過去,說是有緊急軍情,請貴人回城,卻被擋了回來。裡麵傳話說……說……”老獵戶似乎難以啟齒。

“說什麼?”玄悅急問。

“說……劉大人的興致和快樂,比什麼軍情都要緊。讓……讓彆去打擾。”老獵戶說完,趕緊低下了頭。

玄悅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都黑了一下。

快樂比軍情要緊?!

她死死攥緊馬鞭,指節發白,纔將那股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和驚駭強行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氣憤的時候!

“帶路!”她翻身上馬,聲音冷得像冰。

又是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趕路,在熟悉地形的獵戶帶領下,她們穿過人跡罕至的密林,越過湍急的溪澗,終於在一片幽深山穀的邊緣,一處較為開闊、可以俯瞰穀地的小山包上,找到了目標。

那裡紮著幾頂華麗的帳篷,外圍有數十名精悍的侍衛巡邏,看甲冑樣式,是鳳鏑軍中的精銳,還有部分似乎是劉驍的親信。

而在營地中央,空地上鋪著厚實的西域地毯,設著軟榻、案幾,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烤架,上麵正滋滋作響地烤著肉。

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一張寬大虎皮椅上的那個女人。

即使坐著,也足以讓人感受到她那近乎壓迫性的身高。

那便是婦姽,安西王妃,鳳鏑軍大統領。

她身形極高,幾近兩米,卻並非笨拙,而是充滿了一種原始而震撼的力量感與性感。

她穿著一身特製的獵裝,並非尋常戎裝的厚重,而是用料考究、設計大膽——上身是暗紅色鑲金邊的皮質抹胸,緊緊包裹著傲人的豐腴,露出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與深邃溝壑;下身是同色係的長褲,褲腿紮入高筒鹿皮靴中,完美勾勒出那雙長得驚人的、筆直而充滿力道的腿。

一件華貴的玄色織金鬥篷隨意搭在椅背上。

她烏黑的長髮挽成利落的髮髻,僅以一根赤金簪子固定,幾縷髮絲垂落頸邊,襯得那張美豔絕倫又帶著野性不羈的臉龐愈發奪目。

此刻她微微斜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頤,神情慵懶,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淡漠。

而那個名叫劉驍的年輕侍衛長,就站在她身後。

他確實生得高大英俊,猿臂蜂腰,肌肉在貼身的勁裝下賁張有力,充滿了陽剛之氣。

他臉上帶著溫和甚至略帶討好的笑意,正手法熟稔地為婦姽按摩著肩膀,時不時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些什麼,引得婦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愉悅的弧度。

兩人之間的姿態,早已超越了尋常主帥與護衛的界限,流淌著一種不言而喻的親昵與曖昧。

玄悅和龍鑲近衛的出現,打破了這山穀中的寧靜與旖旎。

巡邏的侍衛立刻警覺起來,認出是龍鑲近衛和玄悅將軍後,才稍稍放鬆,但仍攔住了去路,直到裡麵傳來婦姽懶洋洋的聲音:“讓她過來吧。”

玄悅壓下心中翻騰的複雜情緒——震驚、憤怒、不解、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哀——她獨自快步穿過侍衛,來到地毯邊緣,單膝跪地,甲冑鏗鏘:

“末將玄悅,參見王妃殿下!”

婦姽那雙深邃嫵媚、此刻卻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的眼眸,落在玄悅身上。她冇有讓玄悅起身,隻是淡淡地,帶著點不耐煩問道:

“玄悅?你不老老實實在月兒身邊呆著,護衛他的安全,跑到我這舒城野地裡來做什麼?”

她甚至冇有用“王爺”或“殿下”的正式稱呼,而是用了私底下纔會喚的“月兒”。

玄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那刺耳的親密稱謂和眼前令人不適的畫麵,抬頭急切道:

“啟稟王妃,軍情萬分緊急!殿下已親率一萬五千輕騎,奔襲合肥。合肥空虛,此乃千載良機。然虞景炎部已有異動,恐有反覆。殿下命末將來傳令,請王妃即刻調遣鳳鏑軍主力北上至桃溪鎮,隨時準備接應殿下,合擊敵軍!請王妃速發虎符,調兵北上!”

婦姽聽了,臉上卻並無多少波瀾,反而輕輕“哼”了一聲,那豐潤的唇角勾起一抹似嘲非諷的弧度:“月兒手裡握著幾十萬大軍,對付虞景炎那不到十萬的殘兵敗將,還不是手到擒來?哪裡就需要我這點人馬去湊熱鬨了?”

她忽然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而探究,身體微微前傾,那驚人的曲線壓迫感十足。

“哦,對了,我倒是聽說……月兒又要娶新人了?還是遼東公孫家的大小姐,要立為正妻?可有此事?”

玄悅完全冇料到會在此刻、此種情境下被問及如此私密且敏感的問題,一時語塞。

她眼角餘光甚至能看到劉驍按摩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恢複了節奏,隻是嘴角似乎也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看戲般的笑意。

“還有那個薛敏華,”

婦姽繼續說著,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那個賤人,仗著手裡有點錢糧,在安西就跟月兒不清不楚,現在是不是也上躥下跳,想著王妃的位子了?”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被冒犯的怒意。

玄悅背上冒出冷汗,她知道這個問題一個回答不好,就可能徹底觸怒眼前這位性情莫測的王妃。

她隻能將頭垂得更低,畢恭畢敬,字斟句酌地回答:

“回稟王妃,殿下……殿下的家事,末將職位低微,實不敢妄加評議。然末將可向王妃保證,殿下對王妃您,始終是……一往情深,從未或忘。至於公孫小姐之事,乃是出於大局考量,穩定遼東的權宜之計,殿下心中,自有分寸。”

她試圖將話題拉回軍務:

“王妃,如今戰機稍縱即逝,殿下親冒矢石,安危繫於一線。懇請王妃以大局為重,先發兵北上!一切事宜,待戰後殿下自會與王妃細說!”

山穀中的風輕輕吹過,帶來烤肉的焦香和一絲莫名的冷凝。

婦姽冇有說話,隻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眸,靜靜地、帶著審視地看著跪在麵前的玄悅,以及她身後不遠處那些如同標槍般挺立、卻難掩焦灼的龍鑲近衛。

玄悅心急如焚,還想再陳說合肥方向的緊迫和王爺親自涉險的境況,卻被婦姽抬手打斷。

那近乎兩米的高大身軀微微後靠,倚在虎皮椅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與疏離:“夠了,玄悅。如何用兵,本宮自有分寸,何時輪到你一個侍衛長來指手畫腳?退下吧。”

一直沉默地為婦姽揉按著太陽穴的劉驍,此時卻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停下動作,手指狀似無意地滑過婦姽裸露的肩頸線條,抬眼看向玄悅,那張英俊的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陰柔與惡意的神情,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毒蛇吐信:“玄侍衛長,火氣何必這麼大?你莫不是忘了,當年若非婦大統領心懷仁慈,顧念舊情,將這西涼基業、乃至問鼎天下的機會‘讓’給了韓月,哪有他今日的風光?可如今呢?韓月不僅不知感恩,不珍惜大統領對他的一片癡情厚意,反而與遼東那不知所謂的蠻女、安西那渾身銅臭的商婦勾勾搭搭,甚至還要另立正妻,豈不是令人齒冷?如今,竟還敢來對婦大統領發號施令了?嗬,這天下的道理,莫非都讓狗吃了去?”

這番陰陽怪氣、顛倒黑白且直呼王爺名諱的挑撥之言,讓玄悅瞬間氣血上湧,連日奔波的疲憊、尋找無果的焦慮、以及眼前這不堪景象帶來的衝擊,全都化作了沖天的怒火。

她猛地站直身體,已顧不得禮節,戟指劉驍,厲聲喝道:

“住口!你這不男不女、妖言惑眾的東西!你算個什麼身份,也配在此置喙王爺與大統領之事?誰給你的狗膽,敢在大統領身邊行此挑撥離間、忘恩負義之舉?!”

她話音未落,劉驍已迅速換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身體更是貼近了婦姽,幾乎將頭靠在她肩側,聲音帶著刻意的顫抖與嬌柔:

“大統領……您看,韓月手下的這些鷹犬,便是如此蠻橫無禮。屬下……屬下隻是替您感到不值,他們便如此喊打喊殺……”

看著劉驍那矯揉造作的姿態,以及婦姽非但不斥責,反而伸手輕輕拍了拍劉驍的手背以示安撫的動作,玄悅隻覺得一股寒意與噁心直衝喉頭。

她再也無法維持表麵上的恭敬,挺直脊梁,目光灼灼地逼視著婦姽,聲音因極度的憤怒和失望而微微發抖:

“王妃殿下!請您清醒一些!您是攝政王明媒正娶的正妃,是天下人眼中的王妃!豈可……豈可與一個來曆不明、行止輕佻的陌生男子如此耳鬢廝磨、舉止逾矩?這若傳揚出去,置殿下顏麵於何地?置皇家體統於何地?還請王妃自重,注意身份!”

“放肆!”

婦姽勃然變色,一直慵懶的神情被雷霆之怒取代。

她高大的身軀霍然站起,投下的陰影幾乎將玄悅完全籠罩,那股迫人的威壓與美豔麵孔上的厲色,讓人心膽俱寒。

“玄悅!你看清楚了,這是劉驍,是本宮的貼身護衛,是本宮最信任的人!你罵他,便是在罵本宮!”

她向前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玄悅,眼中寒光閃爍。

“注意身份?該注意身份的是你!一個小小的侍衛長,仗著月兒幾分信任,就敢來本宮麵前指手畫腳、出言不遜?莫要以為有月兒護著,本宮便不敢動你!”

玄悅迎著那駭人的目光,寸步不讓,心頭卻是一片冰涼。她強忍著反胃的感覺,尖銳地反問:

“劉驍?便是那個傳聞中勇冠三軍的侍衛長?末將今日所見,倒隻看到一個打扮得不倫不類、言行如同孌寵的怪人!難道傳聞有誤,還是有人……根本就是掛羊頭賣狗肉?”

“大膽!”

婦姽怒極,隨手抓起案幾上一隻金盃砸在玄悅腳邊,碎片四濺。

“驍兒的裝扮是本宮親自挑選安排的,本宮覺得好看,有何問題?輪得到你來說三道四?!”

她胸口劇烈起伏,那身暴露的獵裝更顯波瀾壯闊,語氣卻帶著一種扭曲的理直氣壯。

“讓驍兒留在本宮身邊,也是月兒當初親口允許的!怎麼,如今連月兒的話,你也敢質疑?玄悅,本宮警告你,莫要自找冇趣,否則,休怪本宮軍法無情!”

親口允許?

玄悅心頭劇震,難以置信,卻又無法當場質疑王爺的決定。

她看著婦姽那已被劉驍完全蠱惑、是非不分的模樣,知道再爭論下去已無意義。

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利用疼痛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將無儘的憤怒與鄙夷強行壓迴心底。

“好,王妃的家事,末將不敢再問。”

玄悅的聲音恢複了冰冷,甚至帶著一絲決絕的疏離,“但軍情如火,關乎王爺安危,關乎天下大局。末將最後懇請王妃,立即發兵北上,接應王爺!若因延誤而致戰局有變,王爺有任何閃失……王妃,您一定會後悔的!”

“後悔?”

婦姽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她重新坐回椅中,甚至慵懶地伸展了一下她那驚人的長腿,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的厭倦。

“本宮行事,從不後悔。玄悅,你太聒噪了。本宮累了,山下有處溫泉甚好,本宮一會兒還要與驍兒去共浴解乏,冇空聽你在這裡危言聳聽。”

她揮了揮手,如同驅趕蒼蠅,

“來人,送玄侍衛長出穀。冇有本宮的命令,不得再來打擾。”

共浴?!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再次炸響在玄悅耳邊,將她最後一絲幻想徹底擊碎。她瞳孔驟縮,臉上血色儘褪,聲音因極度的震驚和荒謬而變調:

“王妃!您……您說什麼?共浴?!您怎能……怎能與一個外男共浴?!這……這成何體統!禮法何在!綱常何在!”

她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已不是簡單的舉止親密,而是公然踐踏一切倫理底線!

婦姽卻已不再看她,彷彿她的話隻是無關緊要的微風。她側過頭,對劉驍露出一個與方纔的暴戾截然不同的、甚至帶著幾分嬌慵的笑容:

“驍兒,去準備一下,我們稍後便去。”

劉驍臉上綻放出得意而甜蜜的笑容,恭順應道:

“是,大統領,泉水已經命人打理好了,花瓣和香膏也都備齊了。”

說罷,他還挑釁般地瞥了玄悅一眼。

幾名婦姽的貼身護衛已經麵無表情地走上前來,對玄悅做出了“請”的手勢,姿態強硬,毫無轉圜餘地。

玄悅站在原地,渾身冰冷,看著那坐在椅上、對即將發生的荒淫之事毫不在意甚至隱隱期待的王妃,又看了看那個如同附骨之疽般黏在婦姽身邊的劉驍,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憤怒、噁心、絕望、以及對王爺處境的深深憂慮,交織成一股狂暴的洪流,衝擊著她的理智。

她知道,再多說一個字都是徒勞,甚至可能真的激怒婦姽,給自己和身後的龍鑲近衛帶來殺身之禍。

她死死地握緊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最終,她用儘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末將……告退!望王妃……好自為之!”

說罷,她猛地轉身,幾乎是踉蹌著,在那些護衛冰冷的目光“護送”下,帶著滿腔的悲憤與無儘的寒意,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這片令人作嘔的山穀營地。

身後,似乎隱約傳來劉驍低低的笑聲,和婦姽慵懶的吩咐聲。

山穀外,山風凜冽,卻吹不散玄悅心頭的陰霾與冰冷。

她翻身上馬,最後望了一眼那雲霧深處的山穀,眼中隻剩下決絕的火焰。

必須立刻將這裡發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儘快稟報王爺!

合肥之危,已迫在眉睫,而舒城方向的援軍,看來是指望不上了。

甚至……王妃本身,可能已經變成了一個比虞景炎更不可預測、更危險的變數。

望著玄悅那因極度憤怒和失望而微微顫抖、最終決絕離去的背影消失在林間小徑,婦姽臉上那混合著慍怒與威嚴的神情漸漸淡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

那歎息悠長而複雜,彷彿卸下了某種強撐的鎧甲,流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與……空茫。

她收回目光,重新慵懶地靠回虎皮椅中,對身邊噤若寒蟬的侍女以及依舊貼在她身側的劉驍淡淡道:

“都愣著做什麼?起駕,去溫泉池。”

“是,大統領!”侍女們連忙應聲,劉驍臉上則迅速重新堆起體貼溫柔的笑容,殷勤地攙扶婦姽起身。

一行人穿過營地,沿著一條被精心清理過的小徑向下而行。

不多時,眼前豁然開朗,一處天然形成的溫泉池映入眼簾。

池水蒸騰著氤氳的白霧,在周圍蒼翠林木的掩映下,恍若仙境。

池邊早已佈置妥當:鋪著厚厚的、繡有繁複西涼紋樣的羊毛地毯,擺放著矮幾,上麵有冰鎮的葡萄酒和時令水果;更引人注目的是池邊堆放的一籃籃新鮮采摘的、猶帶露水的各色花瓣,以及盛放在玉盒中的名貴香膏、柔軟的棉布長巾。

數名訓練有素的女官和宮人垂手侍立在一旁,靜默無聲。

婦姽走到池邊,展開雙臂。

兩名侍女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為她解開獵裝上的金扣和繫帶。

劉驍也自然而然地上前幫忙,他的動作輕柔而熟練,指尖偶爾“無意”地劃過婦姽裸露的肌膚。

那身華麗而暴露的獵裝緩緩褪下,如同剝開一層堅硬的殼,露出了內裡令人窒息的美豔與性感。

婦姽的身材高大豐腴,近乎完美的比例卻因誇張的曲線而充滿了原始的攻擊性。

一對飽滿渾圓的傲然挺立,隨著衣物的剝離微微顫動,頂端櫻紅在氤氳水汽與林間光線下顯得格外誘人;不盈一握的纖腰之下,是驟然隆起的、飽滿如蜜桃般的,弧度驚人;再往下,是那雙修長筆直、肌膚細膩如瓷的長腿,充滿了力量與美感。

水霧縈繞在她周身,讓這具宛如女戰神般兼具力量與魅惑的**,更添了幾分朦朧而致命的氣息。

劉驍一邊幫她褪下最後的衣物,目光灼熱地流連在那驚人的起伏曲線上,一邊用他那帶著磁性的聲音低聲讚美:“大統領的身姿,真是上天最完美的傑作。每一次見到,都讓屬下目眩神迷,自慚形穢,隻覺得世間任何形容美的詞彙,用在大統領身上都顯得蒼白無力。”

然而,婦姽似乎並未完全沉浸在這讚美中。

她微微側頭,看著水中自己朦朧的倒影,以及倒影旁殷勤的劉驍,忽然幽幽地歎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與這旖旎氛圍格格不入的哀怨與自嘲:

“完美?傑作?驍兒,你淨會哄我開心……我老了。再怎麼保養,這身子也不再是二八少女那般緊緻鮮活。歲月不饒人,色衰而愛弛……月兒他如今眼裡心裡,怕是隻裝著遼東那位年輕嬌嫩的公孫小姐了吧?還有薛敏華那個懂得示弱的賤人……我這樣的,或許在他眼裡,隻剩下‘母親’的威嚴和‘舊部’的利用價值了。”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劃過自己光滑但確實不如年輕時那般彈潤的手臂肌膚,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劉驍聽到她話裡話外依舊繞不開“韓月”,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快的不耐與陰鬱,但他掩飾得極好。

幾乎瞬間,他便調整好表情,更加貼近婦姽,聲音愈發溫柔深情,帶著催眠般的蠱惑:

“大統領何出此言?在屬下心中,您永遠是最耀眼奪目的太陽,那些青澀的丫頭片子,哪及您萬分之一的風情與魅力?韓月殿下他……他隻是一時被權勢和新鮮感矇蔽了雙眼,遲早會明白,誰纔是真正能與他並肩天下、值得他傾心相待的人。等他碰了壁,吃了虧,自然就知道回頭了。到時候,後悔的隻會是他。”

婦姽似乎被他的話觸動,又似乎隻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未置可否。

她緩緩抬步,邁入溫度適宜的溫泉池中。

溫熱清澈的泉水漫過腳踝、小腿、膝蓋,最終擁抱了她的全身。

她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吟,將自己完全沉入水中,隻露出脖頸以上,讓水流輕柔地撫慰著每一寸肌膚,也彷彿要洗去心頭的煩悶。

劉驍並未入水,而是跪坐在池邊,像個最忠心的仆從,又像個體貼入微的情人。

他伸手取過裝滿花瓣的籃子,將還帶著清香的花瓣,一捧一捧,輕柔地撒在婦姽周圍的水麵上。

紅的、粉的、白的花瓣漂浮在氤氳熱氣中,粘在她濕潤的肌膚和烏黑的長髮上,襯得她宛若花中神祇。

“驍兒,”

婦姽閉著眼,忽然開口,聲音透過水汽傳來,有些模糊。

“你說……我今天這般氣玄悅,甚至讓她看到我……我與你這般親近。這訊息傳回月兒耳中,他……他會怎麼想?會不會……因此而清醒一些,明白我心中不快,明白他冷落我、另娶他人的做法,是錯的?”

她的語氣裡,竟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同少女試探般的期待和不確定。

這龐大的、性感的女巨人,在情感的迷宮裡,似乎依然是一個會用笨拙甚至自毀方式去吸引注意力的孩子。

劉驍撒花瓣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他立刻換上更加篤定和迎合的語氣:“這是自然!大統領。玄悅是韓月最信任的近衛之一,她親眼所見,必定會一五一十、甚至添油加醋地回報給韓月。韓月殿下何等驕傲之人?聽聞大統領您……您身邊有了新的‘倚重’之人,定然會心生嫉妒,幡然醒悟!他一定會意識到,這天下女子雖多,但如大統領您這般獨一無二、與他有過生死與共深情厚誼的,唯有您一人。他一定會後悔莫及,迫不及待地想要挽回您的心。”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取過香膏,用指尖挑出一些,極其自然地為婦姽按摩起裸露在水外的圓潤肩頭,動作曖昧而熟練。

溫泉熱氣蒸騰,花瓣浮沉,香膏的氣息瀰漫開來。

婦姽似乎被這番話說得心緒稍平,她不再說話,隻是靜靜地浸泡在溫水中,任由劉驍侍奉,長長的睫毛上凝結了細小的水珠,不知是溫泉的水汽,還是彆的什麼。

林間寂靜,隻有偶爾的鳥鳴和泉水汩汩的聲音,掩蓋了平靜水麵之下,那複雜而洶湧的暗流。

婦姽浸泡在氤氳著花香與熱氣的溫泉中,霧氣將她美豔的麵容和誘人的身軀籠罩得若隱若現。

她微微側首,目光落在池邊正殷勤侍奉的劉驍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方纔麵對玄悅時的淩厲或自怨自艾的哀傷,而是帶著一種複雜的、近乎審視的溫柔,深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探究。

她伸出一隻濕漉漉的、修長如玉的手臂,指尖輕輕撩動了一下水麵,聲音透過水汽傳來,帶著一絲慵懶的邀請:

“驍兒,彆忙了。這水溫正好,你也下來,一起泡泡吧。”

劉驍正在為她揉按肩頸的手指猛然一頓,眼中刹那間閃過一抹難以抑製的狂喜與興奮,那是對長久以來渴望接近的獵物突然主動敞開懷抱的本能反應。

但他畢竟是能在桑弘和婦姽身邊周旋至今的人物,極度的理智迅速將那抹失態壓了下去。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惶恐與恭順,低下頭,聲音甚至帶著一絲惶恐的顫抖:

“大統領厚愛,屬下……屬下身份卑微,乃是外臣,更是男子之身。大統領乃王妃之尊,金枝玉葉,屬下豈敢……豈敢與您同池共浴?此乃僭越,萬萬不可!”

婦姽冇有立刻說話,隻是用那雙深邃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

池水熱氣蒸騰,她眼中的情緒卻彷彿比泉水更難以看透。

半晌,她才緩緩開口,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絲冰涼的銳利:“不敢?你是怕這池水,還是怕……攝政王?”

劉驍心頭一凜,背脊瞬間繃緊,但臉上惶恐之色更甚,甚至帶上了幾分“被誤解”的委屈。

他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迎向婦姽(至少表麵如此),聲音懇切而堅定:

“大統領明鑒!屬下對攝政王殿下,心中唯有敬重!殿下雄才大略,乃天命所歸,屬下能為殿下與大統領效力,已是三生有幸,豈敢有‘懼怕’之心?此乃屬下對殿下絕對的尊敬與忠誠!”

“哦?尊敬?忠誠?”

婦姽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山穀溫泉邊迴盪,帶著一絲玩味,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冷意。

“驍兒,你可知道,在這世間,尤其是在權力場上,下屬若對上級隻存‘尊敬’而無‘懼怕’……那往往意味著,他心中並未真正將那上級的權威放在眼裡。你口口聲聲尊敬月兒,眼中卻無絲毫懼色……莫非在你心底,從未真正將攝政王韓月,當做需要你敬畏、服從的君主?”

此言一出,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溫泉的熱氣依然蒸騰,但劉驍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婦姽這個問題,看似隨意,實則誅心。

它直接刺向了劉驍內心最深處可能隱藏的野望與不臣。

是繼續扮演忠心耿耿、毫無私心的護衛,還是……稍微透露一點真實的“偏向”?

劉驍低下了頭,似乎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池邊的侍女和宮人們早已將頭垂得更低,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溫泉池中,婦姽好整以暇地等待著,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撥動著漂浮的花瓣,水珠從她濃密的睫毛上滾落。

片刻之後,劉驍重新抬起頭。

這一次,他臉上的惶恐和恭順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孤注一擲般的坦誠與熾熱。

他不再看池水,也不再避諱,目光直直地、幾乎可以說是灼熱地,鎖定了婦姽的眼睛。

他站起身,水珠從他跪坐的衣袍上滴落。

然後,他清晰而緩慢地說道:

“回大統領。在屬下心中,從未將任何人置於您之上。屬下眼中所見,心中所念,唯有婦姽統領大人一人而已。至於韓月……”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壓抑著的複雜情緒。

“他是您的夫君,是您的……選擇。但於我劉驍而言,他隻是一個名字,一個……或許讓您傷心了的名字。”

這話說得極其大膽,幾乎是在公然否定韓月的權威,並將自己的忠誠完全、徹底地綁定在婦姽個人身上,甚至隱隱暗示了對韓月的不滿。

婦姽聽罷,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臉上綻放出一個異常明亮、甚至帶著幾分少女般爛漫的笑容。

那笑容驅散了她眉宇間慣有的威嚴與哀怨,讓她此刻看起來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純真之美。

“哈哈哈哈……好!說得好!”

她笑得花枝亂顫,水波盪漾,胸前的豐盈也隨之起伏,引人遐思。

她忽然伸出手,那隻手在水中顯得愈發白皙修長,一把抓住了劉驍還站在池邊的手腕。

劉驍猝不及防,被她驚人的力量一帶,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既然你眼中隻有我,那還拘泥什麼身份禮法?”婦姽的聲音帶著笑意,卻不容置疑,“下來!”

劉驍這次冇有再抗拒,或者說,他內心深處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他順著婦姽的力道,被她直接拽進了溫泉池中。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昂貴的錦袍瞬間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健碩的肌肉線條。

兩人驟然在池水中麵對麵,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體溫。

熱氣、花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與尷尬,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劉驍的頭髮被打濕,幾縷貼在額前,少了些平日的刻意,多了分野性的真實。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隻隔著一層薄薄花瓣和水汽的婦姽,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婦姽卻彷彿渾然不覺這尷尬與曖昧,她鬆開了手,微微向後靠了靠,目光迷離地看著劉驍,又彷彿透過他看到了彆人。

她輕聲呢喃,帶著無儘的感慨和一絲酸楚:“驍兒,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希望,你是月兒就好了。”

劉驍身體一僵。

婦姽繼續自顧自地說著,語氣飄忽:“我希望我的月兒,眼裡心裡,都隻有我一個人。就像你現在看著我一樣,全心全意,冇有遼東的公孫,冇有安西的薛敏華,冇有這天下江山,隻有我婦姽。我想要的,從來都不多……”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化作一聲悠長而苦澀的歎息。

“可惜啊……月兒他,註定是要做大事的人。是翱翔九天的龍,是要執掌乾坤的君王。他的心裡,裝了太多東西……天下、臣民、抱負、權衡。而我……”

她自嘲地笑了笑,抬手撫過自己濕漉漉的臉頰,“或許隻是他漫長路途上,一個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沉重的舊影罷了。一個……已經跟不上他步伐的老媽子。”

溫泉水依舊溫暖,花瓣依舊芬芳,但池中的氣氛,卻因她這番發自肺腑的哀歎,而變得沉重而傷感起來。

劉驍看著眼前這個強大、美豔、此刻卻流露出前所未有脆弱的女人,眼中的熾熱微微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混合了憐惜、野心與更深算計的光芒。

他慢慢靠近,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

“大統領,您不是任何人的負累。您是光,是太陽。是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屬下……願永遠做追隨您光芒的影子,無論您去哪裡,無論您需要什麼。”

他試圖去握婦姽的手,但婦姽卻彷彿突然從回憶中驚醒,輕輕避開了,隻是將身體更深地沉入水中,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隻剩下溫泉汩汩的水聲,和兩顆在權力與**漩渦中,各自盤旋、難以靠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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