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醒來時,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白。
鼻腔裡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躺在病床上,手上掛著點滴,床邊坐著父親生前最信任的李叔。
“少爺,你終於醒了。”
李叔看到我睜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你知不知道自己病得多重?醫生說,如果再晚來幾天,癌細胞就要轉移到淋巴了!”
我虛弱地扯了扯嘴角,想要坐起來,卻渾身使不上勁。
“李叔,公司那邊現在怎麼樣了?”我迫不及待地問。
李叔歎了口氣,將一份檔案遞到我手裡。
“按你的吩咐,那份證據已經提交給警方了。”
“但這女人確實有點手段。她把大部分轉移資產的操作都推給了手底下的人,甚至連林慕星都成了她的擋箭牌。”
“因為證據鏈還有些缺失,她昨天已經被保釋出來了。”
我並不感到意外。
宋姝華是個極其精明且精緻利己的人。
她不可能在做假賬的時候,不給自己留後路。
林慕星那個蠢貨,估計還以為宋姝華會撈他,卻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替罪羊。
就在這時,放在床頭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螢幕亮起,是一條銀行的簡訊通知。
“您尾號為XXXX的信用卡副卡已被主卡人凍結。”
緊接著,宋姝華的微信彈了出來。
一連串的訊息,字裡行間依舊透著那種高高在上的說教味。
“阿辭,你在股東大會上鬨的那一出,讓我很失望。”
“我被保釋出來了,現在公司暫時由我繼續代管。”
“我知道你隻是氣不過我給慕星買手錶,想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但我告訴你,你的籌碼用錯了地方。”
“我已經停了你所有的副卡,並且通知了人事部,凍結你父親留下的那筆員工醫療互助金。”
“你想在外麵住醫院裝病逼我低頭?門都冇有。”
“我給你三天時間,乖乖撤銷報案,滾回家裡來給我認錯。否則,你連住院費都交不起。”
看著螢幕上這大言不慚的話語。
我甚至連憤怒的力氣都冇有了。
隻覺得可悲。
她到現在還以為,我是在跟她玩欲擒故縱的爭寵遊戲。
她以為切斷了我的經濟來源,我就會像過去五年那樣,卑微地回去祈求她的施捨。
我毫不猶豫地點擊了“拉黑”。
將她從我的世界裡徹底剔除。
“李叔。”
我抬起頭,看向李叔。
“幫我聯絡拍賣行。”
“我要把名下那套婚房,還有我爸生前留給我的那些古董字畫,全部低價拋售。”
李叔大驚失色:“少爺!那些可是老蘇總留給你的念想啊!而且你現在還在治病,哪裡來得及去處理這些?”
“正因為我要治病,我才更需要錢。”
我平靜地看著他,眼神堅定。
“除了治病,我還要拿這筆錢,把公司外麵散落的股份全部收回來。”
“宋姝華以為凍結了公司的賬戶就能拿捏我。”
“她不知道,我爸在海外信托裡,還給我留了一筆隱秘的啟動資金。隻要我拋售國內資產製造出缺錢的假象,她就會徹底放鬆警惕。”
李叔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震驚和欣慰。
“好,少爺,我馬上去辦。”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開始了地獄般的靶向治療。
劇烈的藥物反應讓我每天都在嘔吐和脫髮中度過。
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如紙、頭髮稀疏的臉。
我冇有哭。
我知道,這隻是蛻變必經的痛苦。
而另一邊,宋姝華的處境,遠比她想象的要艱難得多。
冇有了我的妥協,那些老董事開始處處給她使絆子。
她挪用公款的事情雖然暫時壓下來了,但公司的聲譽大受打擊。
幾個大項目接連黃掉,資金鍊出現了嚴重的斷裂。
半個月後的一天下午。
我剛做完一次穿刺檢查,虛弱地靠在病床上喝水。
病房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宋姝華氣急敗壞地站在門口。
她顯然是找了很久才找到這裡。
西裝皺巴巴的,眼底佈滿了紅血絲,再也維持不住往日的體麵。
“蘇辭!你是不是瘋了?”
她衝過來,將一遝房屋拍賣的影印件砸在我的病床上。
“你居然把我們的婚房賣了?你憑什麼賣我的房子!”
我冷冷地看著她。
“房產證上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我為什麼不能賣?”
“你!”
她正要發作,目光突然落在了我光禿禿的頭頂上。
我因為化療,昨天剛把剩下的頭髮全部剃光。
此刻,我隻戴著一頂單薄的絨線帽。
宋姝華的聲音猛地卡在喉嚨裡。
她死死盯著我的臉,眼瞳急劇收縮,彷彿見到了鬼一樣。
“你的頭髮......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她原本怒氣沖沖的偽裝瞬間崩塌。
腳步不受控製地往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