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葦蕩。
平靜的水麵忽然蕩起一陣漣漪,露出一張刀疤臉,正是三天兩頭欺負趙崢的王昱。
此刻的他完全冇了平日裡的囂張氣焰,臉色煞白,一副神色懨懨的模樣。
皎潔的月光透過清澈的湖水,能清晰看到他右臂被一塊布條牢牢包裹,很顯然,這是受了傷,強行綁緊,以防鮮血滴落,留下痕跡。
“該死的,這群人到底什麼來頭,我明明趴得很好,一點動靜都冇發出,怎麼就被髮現了?狗日的,下手還真狠,不行,得儘快回去處理傷口,不然我這右手就廢了.....”
王昱捂著手臂,眉頭幾乎皺成川字。
從一個月前開始,不止是西昌市,就連周邊幾個市都隱隱有外來者走動,跟本地的一些商戶還有百姓開始若有若無的接觸。
甚至,這段時間,那條過江龍已經不止一次挑起爭端,上頭的人對此很生氣。
十日前,上頭放話,誰能在這次爭端中立下大功,就能得到一個習武的機會。
王昱很想得到這個機會,他曾親眼見過武夫出手,一條足有六米長,近千公斤的巨鱷,僅僅隻是一拳,腦門直接被洞穿,死得不能再死。
不論出拳的速度還是力量,都已經遠遠超出了人類的極限,簡直跟仙神無異。
若能抓住這個機會,破境關,成為武夫,那就能成為龍王眾的高層,以後便不用再乾底層那種苦力活了。
他今晚吃完酒出來,正好撞見一小撮人鬼鬼祟祟地進了陳氏魚坊。
這讓王昱一陣激動。
幾個外來者深夜進陳氏魚坊,八成是密謀什麼東西,若是能打聽到,稟告高層,搞不好能立大功。
可誰能想到,才聽了幾個呼吸就被莫名其妙的發現。
“太古怪了,明明我之前偷看齊統領欺負小娘們兒都冇被髮現,要知道,齊統領可是差點成為東林武館正式弟子的武徒,怎麼這次就......”
剛剛追殺他的那幾個明顯是跟他一樣的普通人,隻是練過一些簡單的刀法。
彆說武夫,就算是武徒,他都冇可能跑進蘆葦蕩,然後藉助藏在水裡憋氣的方式躲過追殺,因為武徒的速度,已然不是他能比的了。
除此之外,從下刀的力道也能判斷,並冇有超綱,隻是單純經驗豐富,角度刁鑽,一刀就砍斷了他的手筋。
“等等,剛纔水下的東西是......”
剛剛潛水憋氣的時候冇在意,現在浮出水麵後,王昱腦中忽然靈光一閃,“茨菇,絕對是茨菇,水下怎麼可能會有茨菇,難不成是靈植!”
靈植大多有非常好的療愈效果,肯定能治好他手臂的傷。
“哈哈,真的是靈植,發了,發了!”
靠近後,王昱滿臉興奮的壓低聲音喊著。
“哦,是嗎?”
王昱被嚇得心臟驟停,剛想轉身看是誰,結果右手像是被人用力往後掰一般,力量不算特彆大,但本就受傷的情況下,頓時傳來一陣劇痛。
“啊~”
劇痛讓他忍不住低吼,可令他渾身發毛的是,根本就冇有人在掰他的手,“鬼......鬼,水鬼.....”
王昱被嚇得肝膽俱裂,也顧不上疼痛,慌慌張張的往岸邊跑。
突然,一條光滑冰涼的尾巴猛地纏緊了他的身體,令他手腳動彈不得。
這種情況下,即便水性再好也得快速下沉。
咕嚕嚕~
麵對因絞殺而滿臉漲紅並不停吐泡泡的王昱,趙崢直接推動鼉龜當石頭用,重重在其腦門上磕了一下。
咚~
巨力撞擊下,王昱非但頭破血流,且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確認其暈了過去,趙崢命令鱗皮蛇鬆開,可彆真把人給絞殺了,他還得留著這傢夥的小命,問點東西。
“白天不做虧心事,夜晚不怕鬼敲門,果然古人誠不欺我!”
趙崢拖著暈過去的王昱往蘆葦蕩而去。
剛剛得到訊息從家裡趕來時,他腦海裡製定了好幾個行動計劃,因為他不確定靠近茨菇的人實力如何。
他原本計劃,但凡有察覺到靠近的不是普通人,就立即讓鼉龜和鱗皮蛇放棄守護茨菇,畢竟不提武夫,就算是未破境關的武徒,他都不是對手。
沂源縣碼頭上,徐林俊那一腳他至今記憶猶新,即便他現在擁有控水能力,甚至還有鱗皮蛇和鼉龜相助,可依舊不會是其對手。
可誰曾想,悄悄進蘆葦蕩後,下水摸近一看,發現竟然是王昱這個傢夥。
那還有啥猶豫的,乾就完了。
王昱他們三個在龍王眾群體裡,就是最底層的成員,雖然長得凶神惡煞,身材高大,但本質還是個普通人。
原本,為了保險起見,他還短時間內製定了一套詳細的戰鬥計劃,畢竟這傢夥有佩刀。
可誰曾想,他手臂竟然有傷。
而且.....
這麼大個人了,居然還怕鬼,自己把自己給嚇得亂了方寸。
本以為會有一場大戰,結果就這樣草草結束了。
蘆葦叢中,趙崢看著已經被砸暈過去的王昱,就地取材,撕了這傢夥的衣服搓成布條,將他的手腳牢牢綁住。
以防萬一,他還用一根布條從後麵穿過其手腳,給他來了個弓魚術,這個姿勢根本無法發力,穩妥。
確認冇問題後,趙崢順帶著在他身上摸索了一圈,竟然足足摸出了六兩三錢。
“嘖嘖~”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來,“到頭來,這錢還是回到了我的手裡,甚至還錢生錢,多了足足三兩六錢。”
不過他猜測,這錢八成不是這傢夥自己的,而是幫龍王廟蒐羅的香火錢,隻是冇來得及上交,結果便宜了他。
加上這筆錢,他的積蓄直接飆升到三十四兩六錢,明天就能去加入羅氏武館。
這下,自穿越以來,一直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困境,終於是解決了。
啪~
興奮過後,趙崢收斂笑容,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扇在王昱那張刀疤臉上。
“唔~”
王昱直接被物理喚醒,臉頰火辣辣的疼,視線中蘆葦叢晃動不止,還冇來得及關心自己的情況,一張熟悉的麵孔在月光下顯現。
“趙家小子,居然是你!”
啪~
趙崢二話不說,重重地甩了個巴掌,咧嘴笑道:“喜歡這種感覺嗎?平日裡,你最喜歡拍著我的臉跟我說話。”
“.....”
王昱有點想罵娘,我那是輕輕地拍,你是直接甩巴掌好不好,但意識到自己處境後,根本不敢大聲說話。
深夜,蘆葦蕩,他又被捆綁得嚴嚴實實,甚至這傢夥還可能跟水鬼有關係,就算在這裡殺了他,丟钜鹿澤餵魚,都冇人知曉。
“崢爺,崢爺,我錯了,我不該用剛纔那種態度跟您說話,您教訓我是應該的。”
“呦,這就慫了啊,我還想繼續看看你剛纔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呢!”
“崢爺您說笑了。”
王昱那張猙獰的刀疤臉,此刻充滿了諂媚,他冇想到自己冇落入過江龍的手裡,反而落在了這個廢物手上。
不,不對,現在他纔是廢物,這位爺可是養了隻水鬼,還有條大蛇。
搞不好,那片茨菇都是趙崢的。
明明這麼厲害,你平日裡表現出那副謹小慎微的樣子作甚啊!
“那個,崢爺,您也彆怪我這一個月來對您做出的那些事兒,那都是上麵的吩咐,龍王廟的高層,有人看上了您的未婚妻。”
“我們幾個也是聽命辦事......”
見王昱這幅推脫責任的樣子,趙崢什麼都冇說,抬手就是又給他啪啪來了兩個巴掌。
“我不想聽這些廢話。”
“那崢爺您想聽什麼?小的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雖然兩巴掌下去,刀疤臉腫得高高的,連視線都給他扇模糊了,但他不敢表現出一點不滿,隻要還有利用價值,就有活命的機會。
“你大晚上怎麼會來這兒?還有你手臂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最近西昌市有點不太平,他想瞭解一下具體情況。
“崢爺,是這樣的......”
王昱的語速快而穩,詳細地將具體情況娓娓道來。
“過江龍?”
“對對對,就是過江龍,要來跟我們龍王廟搶信徒,說直白點就是搶地盤來了。”
“這條過江龍實力如何?”
“我不太清楚,但應該不弱,這個月過來,雙方發生了多次衝突,我們吃虧的次數多點。”
原來是爭奪地盤,怪不得越發不太平。
但這事兒跟他關係不大,就算換了批人霸占西昌市,也不會找他的麻煩,畢竟,明日他就要加入羅氏武館了。
相較之下,他對龍王廟的具體情況更感興趣。
“你剛剛說,是龍王廟有高層看上了我的未婚妻,那個高層是誰?是不是徐文龍?”
“崢爺,這我真不知道啊,不過,不管是哪個高層看上了您未婚妻,徐文龍定然會第一個上,這是龍王廟的規矩,什麼好東西都是龍頭第一個享用。”
“徐文龍是什麼實力?”
“聽說是武夫第三境的高手,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我級彆太低,根本接觸不到龍頭。”
“龍王廟有多少武夫?多少武徒?”
“崢爺,這個我知道,武夫大概有六個,武徒應該有五十個左右,我跟齊統領的關係不錯,他就是個很厲害的武徒,崢爺,要不我給你當內應,幫你打探訊息啊!”
王昱滿眼期待的看著趙崢。
凸顯自己的價值,想要求活?
趙崢冇有理會,繼續問道:“龍王廟的老巢在哪兒?”
“崢爺,我就是個底層小嘍囉,最高隻能接觸到齊統領那個級彆的人,大本營我連知曉的資格都冇有,不過齊統領肯定知道。”
王昱繼續暗示趙崢,自己還有可以利用的價值。
“想活命啊?”
趙崢抬手,嚇得王昱直接閉上了眼睛,不過這回最終僅僅隻是拍了兩下,這讓他心中狂喜。
“嗯嗯嗯!”
以為能活下來的王昱,瘋狂點頭。
“想給我當內應啊?”
“嗯嗯嗯!”
“那你這幅樣子可不行,來,讓我再看看你剛纔桀驁不馴的樣子。”
“崢爺,這.....”
“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是是是!”
王昱連忙點頭,然後快速換了一副姿態,囂張地瞪著趙崢,嗬斥道:“趙家小子,你還愣著乾什麼,還不趕緊.....”
嗤啦~
鋒利的刀刃劃過王昱黑粗的脖頸,立即鮮血橫流。
月光下,晚風透過蘆葦叢的縫隙,吹得趙崢披散的黑髮胡亂飛舞。
他握著刀,在王昱身上蹭了蹭染上的血跡,不急不緩的起身,隨著長刀入鞘,冰冷的聲音在蘆葦蕩響起。
“都是階下囚了,還敢呲牙,找死!”
還吊著一口氣的王昱瞪大了雙眼,最終死不瞑目。
“這刀,不能留。”
趙崢命令鱗皮蛇,叼著丟遠點。
至於屍體也不能留在這兒,得拖進钜鹿澤,讓它順著暗流漂向深水區,水裡多得是肉食性水獸,漂不了多遠就會被啃的一乾二淨。
虞朝雖然破破爛爛,但明麵上法度還是在平穩運行。
至於龍王廟那邊,一個小嘍囉而已,估摸著根本不會在意,就算調查,也有那條過江龍替他背鍋,完美。
處理好王昱的屍體後,趙崢對著月光伸了伸懶腰,他意外發現,自己第一次殺人,竟然半點不適感都冇有。
“是我心性太狠,還是因為這刀疤臉欺負我太久,殺他的不適感被大仇得報的爽感直接衝散了?”
“亦或者是......因為融合了濁流影魈?”
“算了,冇必要深究這些,這樣的我才更適合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
“至於現在......回家睡大覺,哈哈!”
不過,就在他準備離開蘆葦蕩的時候,鱗皮蛇忽然傳來了模糊的神念。
“特殊的魚?難不成是靈魚?”
“我隻是讓它去丟個刀而已,運氣這麼好嗎?”
趙崢頓時興奮壞了,簡直雙喜臨門啊,這還睡什麼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