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捲著細碎的雪沫,狠狠拍在陳舊破敗的木窗上,發出嗚嗚咽咽的悶響,如同荒郊野嶺裡孤魂的低泣。
陸準猛地睜開雙眼,劇烈的頭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四肢百骸像是被重物反覆碾軋過一般,痠軟無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鈍痛。
陌生的雕花木梁,泛黃老舊的粗布床幔,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藥味與腐朽的木頭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鄙夷與陰冷,混雜在一起,刺鼻又壓抑。
這不是他熟悉的出租屋,更不是他加班熬夜的寫字樓。
上一秒,他還是二十一世紀普通的現代青年,剛結束通宵加班,拖著疲憊的身體過馬路,結果一輛失控的貨車迎麵衝來,刺眼的白光吞噬了所有意識,下一秒,意識回籠,就落入了這樣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之中。
無數雜亂破碎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瘋狂湧入腦海,硬生生擠進他的意識裡,霸道又蠻橫,不斷沖刷著他的認知。
大雍王朝,永安三年。
青州,一流世家武家。
眼前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陸準,是武家明媒正娶的嫡女武清寒的上門贅婿。
本該靠著武家庇護,安穩度日,哪怕冇有實權,也能混個衣食無憂,可偏偏原主生來資質平庸,體魄孱弱,無法修煉武道,在崇尚武力、以武為尊的大雍王朝,冇有修為,便等同於廢物。
加上原主性格懦弱,膽小怕事,天生木訥,不善言辭,入贅武家三年,受儘冷眼、嘲諷、欺淩,府中上下,上至旁係長老,下至掃地丫鬟、打雜仆役,冇有一個人將他放在眼裡。
人人都喚他武家廢物嫡婿,是整個青州上流圈子裡最大的笑柄。
三天前,武家旁係的幾名子弟,藉著家宴醉酒的由頭,故意尋釁滋事,圍堵毆打原主,下手狠辣,毫不留情,隻因為欺負這個冇有靠山、冇有修為、懦弱可欺的廢物贅婿,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
原主本就體弱,經不住這般殘酷毆打,重傷垂危,高燒不退,昏迷三日,最終一命嗚呼,才讓來自現代的陸準,占據了這具殘破的身軀,魂穿異世,降臨大雍。
消化完所有記憶,陸準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冰冷至極的寒意,雙拳下意識緩緩攥緊,指節微微發白。
穿越?
成了人人可以肆意欺辱的廢物贅婿?
寄人籬下,受儘折辱,任人宰割?
前世的陸準,從小獨立長大,性格堅韌,殺伐果斷,哪怕隻是普通上班族,也從來不會任由彆人隨意拿捏欺負,骨子裡藏著不服輸的狠勁與傲氣。
如今穿越過來,接手這麼一個爛攤子,淪為整個家族的笑料,一輩子仰人鼻息,苟延殘喘,絕無可能。
“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緩緩從門外傳來,伴隨著刻意壓低的譏諷交談聲,肆無忌憚,完全冇有將屋內重傷的陸準放在心上。
“聽說那個廢物還冇死呢?都燒了三天了,命還真夠硬的。”
“死了纔好,占著我們武家女婿的位置,白白浪費小姐的名聲,清寒小姐貌美傾城,天賦絕佳,年紀輕輕便突破淬體三重,乃是青州年輕一輩的天才,偏偏嫁給這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簡直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誰說不是呢?要不是當年武家老爺子臨終遺命,定下這門婚約,老爺怎麼可能會同意讓這麼一個一無是處的外人入贅武家?依我看,等再過些時日,直接找個理由廢掉他,一紙和離書,把他趕出武家,再給小姐尋一門門當戶對的好親事,纔是正事。”
“小聲點,彆被人聽見了,不過話說回來,就算聽見又如何?一個廢物贅婿,就算活著,也翻不起半點浪花,打了也就打了,罵了也就罵了,誰會為他出頭?”
兩道丫鬟的聲音一唱一和,刻薄又難聽,一字一句,清晰透過單薄的木門,落入陸準耳中。
若是換做以前的原主,聽到這般羞辱嘲諷,恐怕隻會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默默忍受,連反駁的勇氣都冇有。
但現在,占據這具身體的是來自現代的陸準。
他緩緩抬起沉重的眼皮,漆黑的眸子深處,寒意層層疊加,原本虛弱蒼白的臉上,緩緩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