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青說:“人性就是這樣,你無法左右,現在你讓他彆做法事他肯定不願意......廢話彆說了,言歸正傳,你把我扛上去後放在最角落裡,讓他們最後用我,明白了嗎?”
我應承了下來。
陳長青接著說:“到時候你隨機應變,彆的也冇什麼忠告了。”
我嚥了口唾沫:“隨機應變就完了?”
陳長青哼道:“不然呢,情況這麼複雜,誰知道等下會發生什麼,隻能是隨機應變了,你不至於連這點能耐也冇有吧?如果連這點也做不到,那死了活該。”
我有些不滿的嘟囔了幾句,陳長青也不說話了。
將陳長青扛上天台後我發現那四具屍體並排放在了那裡,我趕緊把陳長青放在了最靠近角落的地方。
此時陰山五鬼已經將現場的幾圈蠟燭點燃了,燭火在風中搖曳著,氣氛頓時陰森詭譎了起來。
馬上就要進入子時了,這時那跛腳老頭又過來了,但這次他是衝著羅淼過來的,他沉聲道:“你是事主對吧?有些話我要提前跟你說,借陰壽的法事倒是不難,難就難在躲過死期,你可能要睡一會了......。”
羅淼顫聲道:“這種情況我怎麼睡得著啊。”
跛腳老頭揚起了怪笑:“你隻管去棺材裡躺著,等下我們做法的時候你自然而然就會睡著了。”
羅淼問:“這紙棺材密封的,會不會憋死了?”
跛腳老頭楊了下嘴角:“就是要你憋死!”
羅淼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跛腳老頭也不解釋,隻是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羅淼可以去棺材裡躺著了。
施文雷這時候接話道:“放心好了,憋死的過程不會持續太久,人家法師自有分寸,手法得當你會很快還陽,這法事他們駕輕就熟了。”
羅淼鬆了口氣,緊張的拽著我,遲遲不願過去紙棺材裡躺著,哆嗦道:“小表叔,你可得看著我啊,要是真憋死了,那你就把房產證拿回來,回老家給我老爹......。”
施文雷不屑的哼了聲,我長籲口氣點了點頭。
羅淼這才猶猶豫豫的過去躺進了紙棺材裡,當棺蓋被合上的時候我的心也揪了起來。
陰山五鬼一起來到了謝五殃的畫像前,穿上了黑色道袍,陰山宗的道袍形式倒是跟正統道教的區彆不大,但有點極為特殊,在他們的道袍上印著很多眼睛似的裝飾,由於視覺上的錯覺,總讓人覺得這些眼睛在盯著誰看似的,讓人毛骨悚然。
我問施文雷這有啥說法冇有,施文雷解釋道:“這不是眼睛,是冥界之花球果水晶蘭,花苞跟人的眼球極為相似,對陰山宗意義非凡,就像桃樹跟正統道教的關係一樣。”
我好奇道:“那具體有啥意義呢?”
施文雷微微凝眉有點不樂意解釋了,隻是說:“具體的我也說不上來,我又不是陰山宗的人,好了不要問了,好好看著這場法事吧,躲過死期的法事是重中之重,就像一個關口,危機重重,躲過去了就是一片坦途,躲不過去......應該不至於,我操作過三次了,那三個人的危險程度比羅先生還高,但都躲過去了,羅先生應該冇問題。”
既然施文雷這麼說了我也識趣的不問了。
陰山五鬼換好道袍後,一起對著畫像焚香行禮,隨後各自取出青麵獠牙的麵具戴上,手持各種瘮人的利刃法器,有的法器像是三叉戟,有的像是棱刀,總之稀奇古怪的,全都是正統道教不會用的法器。
陰山五鬼圍到了紙棺材邊上,分彆割破手腕,將血滴在紙棺材上,隨後將棺材象征性的塗抹成了紅色,隨後幾人便圍著紙棺材打轉誦經,經咒低沉不已,聽得人昏昏欲睡,不一會他們就跳起來了,搖頭晃腦、渾身抖動,跟農村跳大神非常像。
我想起了孟平跟我說過的話,他說農村的神漢神婆從嚴格意義上講也分屬陰山宗的一脈,要是把這部分的弟子都算上,那陰山宗的勢力比正統道教還大,隻是這一脈學到的都是陰山宗裝神弄鬼那一套,已經逐漸跟陰山宗剝離,融入民間鄉土化的法教裡去了,跟真正的陰山宗已經不相乾了,有些神漢神婆甚至不知道自己用的是陰山法。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陰山宗的法事還真跟跳大神相似,這也許就叫打斷骨頭連著筋,其中的牽連始終冇辦法斷的那麼徹底。
隨著陰山五鬼的做法,天台上逐漸颳起了一陣怪風,風沙一下就迷了人的眼,我和施文雷隻好縮下來蹲著,靠著天台的水泥圍欄擋風,令旗和帷幔在風中舞動,燭火瘋狂搖曳,紙棺材抖動了起來,也不知道是羅淼在裡麵掙紮還是法力造成的效果。
陰山五鬼見此情形同時將右手按在了紙棺材上,紙棺材的抖動頓時停止了,與此同時怪風也戛然而止了,四周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啥聲音都聽不到了,這種現象很不正常,就像是天台上的空氣被抽空了,陷入了真空的狀態一樣。
這時候陰山五鬼又同時分開,其中四個迅速的跑向天台的四個方位站定,那跛腳老頭突然扒光了衣服,麵露威嚴之色,不斷用自己的右手去拍打心臟部位,聲音極為響亮清脆,不一會就見他心口的麵板髮紅了,這是真打啊。
我不禁納悶道:“他在乾啥?”
施文雷並不搭理我,我覺得冇趣也就不問了,認真的看起了陰山五鬼的“表演”,老實說陰山宗的法事除了讓我覺得像是在跳大繩外,還有部分雜耍似的動作,裝神弄鬼的成分居多,反倒是孟平、陳長青他們的法事就冇這麼多花裡胡哨的東西,這或許就是歪門邪道和正統的區彆吧。
隻見那跛腳老頭仍在拍打心口,突然他的身體一激靈,從嘴角流出了血來,跛腳老頭快速將嘴角的血抹到手上,在自己身上畫了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