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球賽風波(上)
九月頭一個週五,京城第六中學的籃球場被秋老虎烘成一口熱鍋。
水泥地麵往上蒸騰著暑氣,籃筐的影子斜斜烙在罰球線上,塑膠跑道上還殘留著暑假最後一批槐花的枯瓣。
初三幾個班男生們擠在球場邊的看台上,幾個來得晚的正踮著腳往記分牌那邊張望,校服襯衫的袖口全捲到胳膊肘上頭,汗津津的腦門在日光下反著白花花的油光。
劉星從他媽那輛銀灰色轎車上跳下來的時候,書包裡除了半罐冰可樂和一本皺巴巴的英語作業,還多了一瓶剛從係統商城兌出來的玩意兒。
粉紫色的磨砂玻璃瓶,巴掌大小,瓶蓋上雕著個不穿衣服的女妖精,一按噴頭就往外滋出淡粉色的水霧。
係統管這叫“**香水”,說明寫得很直白:對聞到氣味的生物強製產生生理反應,持續時間六小時。
他花了一千**點,又順手兌了瓶無色無味的解藥,便宜貨,五十點,夠噴十個人的量。
更衣室裡,鍵盤正坐在長條凳上繫鞋帶,鼠標蹲在旁邊往膝蓋上纏護膝,纏了兩圈覺得太緊又拆了一圈。
劉星把籃球背心往身上一套,從包裡摸出那瓶解藥,對著鍵盤和鼠標的臉挨個噴了兩下。
鍵盤被噴了一臉霧,推了推眼鏡:“這什麼玩意兒?花露水?”
“提神醒腦的。”劉星把解藥塞回包裡,又把那瓶粉紫色香水揣進褲兜,“今兒個打8班,你們幾個給我跑起來,彆跟以前一樣上半場就喘得跟拉風箱似的。”
鼠標站起來蹦了兩下,圓滾滾的肚皮在球衣底下晃了晃:“星哥你今天怎麼這麼積極?平時你不都窩在後場等撿漏嗎?”
“新學期新氣象,你星哥我決定改邪歸正了。”劉星把褲兜裡的香水瓶蓋子擰開,對著自己脖子、腋下、球衣前胸後背各噴了好幾泵。
那股粉霧剛噴出來時帶著點甜膩的花香,但很快就散成了某種聞不太出味道的淡腥氣,既像稀釋過的麝香,又像剛運動完還冇開始冒汗時從皮膚底下蒸出來的那股子熱乎勁兒。
他聞了聞自己胳膊,滿意地點了點頭。
上半場開場哨吹響的時候,劉星打小前鋒,往三分線外一站就開始滿場跑。
他的跑位毫無章法,不像正經打球倒像隻撒了歡的野兔子,從罰球線竄到底線,又從底線竄回三分線外,球衣下襬被風掀起來露出小腹上那層薄薄的腹肌,汗還冇出幾滴,那股子被體溫加熱過的香水味已經在他跑過的軌跡上鋪了一道看不見的粉霧走廊。
最先不對勁的是8班的中鋒。那是個一米八幾的大塊頭,方臉闊嘴,平時在籃下卡位跟堵牆似的。
劉星從他身邊擦過去的時候,大塊頭皺了下鼻子,覺得這小子身上的汗味怎麼聞著有點不對勁,還冇想明白呢,就感覺自己褲襠裡那坨平時隻有在半夜被窩裡纔會鬨騰的玩意兒突然開始充血膨脹,硬邦邦地頂著運動短褲的襠部,把深藍色布料撐出一個鼓囊囊的帳篷。
他猛地夾緊雙腿,臉上的表情從錯愕拐成了驚恐。
籃球短褲本來就薄,這一硬起來**的輪廓隔著布料都看得一清二楚,從褲腰裡頭往上斜著頂出來,大半個**埋在鬆緊帶下頭,馬眼那邊已經滲出了一小片深色濕痕。
他慌忙把球衣下襬往下扯,可球衣就這麼長,扯下來也遮不住褲襠那坨硬挺的鼓包。
裁判吹了跳球。
大塊頭硬著頭皮走到中圈,膝蓋微屈準備起跳,可腿剛彎下去,那根硬挺的**就被大腿根部的軟肉夾了一下,**碾過敏感的冠狀溝邊緣,激得他腳下一軟差點跪地上。
球被4班的控衛撥走了,鍵盤接球後一記長傳直接找到前場的劉星。劉星接球左晃右晃繞開防守,抬手一個擦板球,進了。
看台上4班的女生們扯著嗓子喊“劉星加油”,幾個平時跟他混得熟的男同學吹著口哨拍欄杆。
劉星往回跑的時候故意從8班另一個前鋒身邊蹭過去,那前鋒正彎著腰扶著膝蓋喘氣,劉星跑過時帶起的氣流把那股子香水味全灌進了他鼻腔。
幾秒後那前鋒也猛地直起腰來,低頭看著自己褲襠,臉色跟見了鬼似的。
上半場打到一半的時候,8班在場上的五個隊員,已經有四個褲襠裡塞了根硬邦邦的**。
控衛運球的時候手指頭都在抖,因為他的**正頂著運動短褲,每邁一步**就被布料刮一下,酥麻酸脹的電流從尿道口竄上脊椎,運著運著球就往自己腳麵上砸。
小前鋒跑快攻的時候兩條腿叉著跑,姿勢跟鴨子似的,因為大腿根部的軟肉一夾緊**就更硬,一鬆又怕帳篷被觀眾席上的女生們看見。
得分後衛乾脆蹲在三分線外不敢動了,蹲下去抱著膝蓋假裝繫鞋帶,把褲襠那坨鼓包藏在膝蓋窩裡,係完鞋帶站起來,帳篷又彈了出來,褲襠那塊被**頂得繃成了半球形。
看台上有些眼尖的女生已經注意到8班隊員們的異樣了。
幾個紮馬尾的初三女生湊在一起咬著耳朵,眼睛往球場上瞟一眼就紅著臉彆過頭去,又忍不住再瞟一眼。
高中部有幾個來看熱鬨的男同學趴在欄杆上笑得直拍大腿,喊著8班加油但是加油的調子陰陽怪氣得不行。
8班的班主任是個剛畢業兩年的年輕女老師,站在場邊拿著礦泉水瓶子,臉上的表情從困惑漸漸拐成了某種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尷尬。
鼠標在籃下搶了個防守籃板,傳給鍵盤,鍵盤運了兩步又分給劉星。劉星接球後往前突了兩步,正麵對上了8班那個大塊頭中鋒。
大塊頭弓著腰,兩條腿叉得老寬,膝蓋往外撇著,手臂平伸做防守姿勢,姿勢雖在,可他的骨盆卻微微後縮,努力讓褲襠那坨硬挺的傢夥離劉星的身體遠一點,免得蹭到什麼東西再丟更大的臉。
劉星瞅準他這個彆扭的防守姿勢,左腳往前虛晃一槍,右腳一蹬地整個人從他右側抹了進去,肩膀擦過他腋下的球衣布料。
那股子香水味又糊了大塊頭一臉,他的**在褲襠裡猛地彈了一下,精囊抽搐著差點當場交代了。
劉星上籃得分,落下來的時候回頭衝大塊頭露齒一笑,那排白牙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暈。
他跑回後場的時候,鼠標湊上來用胳膊肘頂了頂他,壓低嗓子問:“星哥,8班那幾個哥們兒今天怎麼回事?一個個跟夾著尾巴的狗似的,跑起來腿都邁不開。”
“可能是開學第一天還冇進入狀態。”劉星接過鍵盤遞來的水瓶灌了一口,碳酸汽水順著下巴淌進領口,他拿手背一抹,眼珠子轉了轉,“也可能是我今天這新香水太提神了,把他們都給提傻了。”
下半場的時候,8班那邊的形勢更慘。
那個大塊頭中鋒終於在快攻中摔倒了。
他起跳搶籃板的時候褲襠裡那根硬挺的**被大腿肌肉猛地夾了一下,馬眼口那股一直憋著不敢泄的先走汁噗嗤擠出一小泡,隔著運動短褲洇出一枚銅錢大小的深色濕痕。
他落地時腳下一軟整個人栽在水泥地上,膝蓋蹭破了層皮,球滾出去老遠。
裁判吹了暫停,大塊頭趴在地上用拳頭捶了捶地板,耳朵根紅得能攤煎餅。
8班的幾個隊員聚到場邊,班主任給他們遞水,他們接水的時候全都並著腿半蹲著,那姿勢活像一排剛從廁所出來冇來得及拉拉鍊的倒黴蛋。
控衛彎腰撈水瓶的時候褲襠從短褲褲腿側邊露出一小截紫紅色的**,他趕緊拿毛巾遮住,假裝擦汗,一邊擦一邊罵了句臟話。
旁邊的替補隊員還冇上場,聞到空氣裡那股若有若無的曖昧氣味,褲襠也跟著豎帳篷了,一個個在長條凳上坐立不安,拿球衣下襬拚命往下拽。
場邊的觀眾席上已經有幾個男生開始起鬨了。
有個戴眼鏡的小個子扯著嗓子喊“8班加油啊你們硬起來”,旁邊另一個接了一句“已經硬得不能再硬了”,看台上笑成一片。
4班的幾個女生笑得趴在前麵座位的靠背上,後背上全是笑出來的汗。
8班替補席上的隊員恨不得把頭塞進球袋裡,鞋帶繫了解解了係,冇一個人敢站起來。
劉星站在罰球線上,把籃球在手裡轉了兩圈,深呼吸,罰進。
他把球衣領口拽起來擦了下下巴上的汗,那股子被體溫加熱了幾個小時的香水味又蒸騰出一波新**。
8班最後一道防線,那個一直咬著牙關死撐的得分後衛,終於在這波香味攻擊下徹底繳械投降。
他反方向轉身,倒退著往後場挪,褲襠那坨帳篷迎著看台上幾百雙眼睛晃了兩晃,然後他索性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不起來了。
裁判吹響了終場哨。4班以三十來分的優勢大勝8班,鍵盤統計了個兩雙,劉星拿了全場最高分。
更衣室裡,鍵盤坐在長條凳上用毛巾擦眼鏡,擦完了戴上又摘下來再擦,一邊擦一邊自言自語:“生物課上講過費洛蒙對人體的影響,但我覺得今天這事科學解釋不了。8班那幾個哥們兒平時身體素質比我好三個檔次,怎麼今天全跟被小娘們似的。”
鼠標把護膝從膝蓋上拆下來,捲成團塞進包裡,圓乎乎的胖臉上還掛著冇消下去的紅暈,也不知道是打球跑的還是笑出來的:“我懷疑8班集體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你看到冇,咱上半場突破的時候那幾個防守的腿都夾得跟筷子似的。”
“可能是他們班主任穿裙子了。”一個小前鋒插嘴。
“班主任穿的明明是工裝褲。”鍵盤嚴肅地糾正。
劉星把球衣脫下來團成團塞進揹包,光著膀子往自己身上拍痱子粉。
粉白色的粉末在他那層薄薄的腹肌上鋪成一片白霧,他把香水瓶從褲兜裡掏出來,瓶子空了,粉紫色的液體一滴不剩。
他把空瓶子也塞進包底,拉上拉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
更衣室門口忽然有人敲了兩下門框。
鼠標抬頭一看,夏雪正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高中部的深藍百褶校服裙,馬尾辮的髮梢搭在肩前,一隻手裡拎著個塑料袋,另一隻手扶在門框上,白球鞋的鞋尖輕輕點著門檻,臉上的表情半是嫌棄半是好笑。
“劉星,媽讓我給你送創可貼和冰袋。”夏雪把塑料袋往劉星手裡一塞,目光在更衣室裡掃了一圈。
幾個光膀子的男生趕緊拿毛巾遮住胸口,鍵盤則推了推眼鏡很淡定地繼續擦鞋。
夏雪的目光最後停在劉星臉上,月牙眼眯成兩道縫,嘴唇抿成一條細線,壓低嗓子說了句,“剛纔我在看台上看見8班那幾個隊員了。你彆以為我不知道是誰搞的鬼。”
劉星接過塑料袋,從裡頭翻出兩張肉色創可貼和一袋冰袋,往自己左邊膝蓋上貼了一張,抬頭衝夏雪嘿嘿一樂:“姐你這話說的,我就是正常打球,他們自己狀態不好關我啥事。你是不是看錯了?”
“你身上這股味道。”夏雪把聲音壓得更低,嘴唇幾乎貼上劉星汗濕的耳廓,馬尾辮的髮梢蹭在他光溜溜的肩膀上,“跟你暑假天天拿出來的那些怪東西一個味。”她頓了頓,鼻子又往劉星脖子邊上湊了湊,眉頭微微蹙起,聲音裡那股子冷冰冰的質問勁兒卻莫名其妙軟了幾分,“而且這股味道聞著有點怪,聞完了之後肚子下頭那塊總感覺有點怪怪的。”
劉星歪頭看著她姐那張正在努力維持冷漠表情卻已經開始微微泛紅的臉,嘴角翹起一道壓都壓不住的賤笑。
他把冰袋往膝蓋上一按,站起來拍了拍夏雪肩膀:“姐,你要是晚上回家還覺得怪,可以讓媽給你檢查一下。不過我要提醒你,我倆身上這味對男生女生應該效果不一樣,你聞著頂多就是臉紅心跳加內褲濕一片,不至於像8班那幾個似的。”
夏雪攥緊拳頭,深呼吸了一口,努力讓自己臉上恢複平時那個冷靜自持的學霸表情,然後一字一頓地說:“劉星,開學第一天你就在學校搞這種下流勾當,你要是我親弟弟,我現在已經拿膠帶把你嘴封上了。”
劉星已經背好揹包繞過她走出更衣室了,光膀子上還掛著冇擦乾的汗珠,校服襯衫搭在肩膀上,趿拉著帆布鞋踩在走廊地磚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他經過夏雪身邊時順手在她馬尾辮的髮梢上輕輕拽了一下,力道輕得跟逗貓似的,嘴裡丟下一句:“姐,晚上回家見。對了,你幫我跟媽說一聲,晚上我想吃雞公煲,今天跑了一整場消耗太大,得好好補補。”
走廊儘頭,幾個4班的同學正在等他,鼠標舉著手機跟他說晚上去哪慶祝。
劉星迴頭看了一眼還站在更衣室門口的夏雪,露齒一笑,那排白牙在走廊的日光燈管下明晃晃的,然後他轉頭跟那幫兄弟勾肩搭背地走了,籃球鞋在樓梯上踩出了幾個歪歪扭扭的鞋印子。
夏雪看著劉星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還拎著的另一個塑料袋。
裡頭是她剛纔去校醫室幫劉星拿的碘伏棉簽,但似乎用不上了。
她轉身往高中部教學樓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把手背翻過來湊到鼻尖聞了聞。
剛纔她湊近劉星脖子時手背蹭到了他肩膀上的汗,那股若有若無的淡腥氣還殘留在皮膚上,聞一下,小腹深處那塊她自己也說不清在哪個位置的子宮口就會輕輕痙攣一下。
她把校服裙襬往下扯了扯,夾緊大腿,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回了教學樓。
晚上七點多,夏家公寓客廳裡電視開著,放的是夏東海編的那部兒童劇的主題曲。
夏雨趴在茶幾上畫蠟筆畫,今天畫的是恐龍打籃球,畫麵上霸王龍舉著籃球正要扣籃,旁邊一隻三角龍舉著記分牌,記分牌上的數字他用紅色蠟筆塗了好久才塗滿。
夏東海繫著圍裙在廚房裡翻鍋鏟,香味從廚房門縫裡鑽出來,混著抽油煙機的嗡嗡聲,把整間公寓泡成了暖烘烘的甜醬色。
劉梅推開門的時候腳上的護士鞋還冇來得及換。
她今天長白班接夜班,累得兩眼發直,短髮被手術帽壓得扁塌塌地貼在太陽穴上,脖頸上還掛著那根從冇換過的銀質項鍊。
她把護士包往鞋櫃上一擱,左腳蹬掉右腳的護士鞋,右腳又踩掉左腳的,趿拉上那雙粉色塑料拖鞋,走進客廳先彎腰在夏雨腦勺上親了一口,又湊到廚房門口衝夏東海喊了句“少放鹽,上回鹹得齁嗓子眼了”,然後徑直走向客廳茶幾。
她經過茶幾邊上的籃球包時腳步頓了一下。
那包是劉星扔在那裡的,拉鍊冇拉嚴實,從開口處透出一股被悶了好幾個小時的、混合了少年汗味、痱子粉和某種若隱若現淡腥氣的複雜氣味。
劉梅皺了下鼻子,彎下腰把籃球包拎起來,拉開拉鍊往裡瞅了一眼。
一條汗透了的籃球短褲,一雙臭球鞋,兩個空可樂罐,一個粉紫色的磨砂玻璃瓶子。
她把那瓶子拿出來對著日光燈照了照,瓶底還剩幾滴液體晃來晃去,瓶蓋上那個不穿衣服的女妖精浮雕在燈下反光。
她擰開蓋子湊到鼻尖聞了一下。那股味道順著鼻腔直沖天靈蓋,又從天靈蓋拐了個彎鑽進她小腹深處那枚悶騷宮袋深處。
她那口被兒子**了一整個暑假的肥屄在聞到這股氣味的幾秒之內就開始自顧自地翕合蠕動了起來。
兩片肥厚飽滿的大**在棉質內褲下緩緩張開又合攏,從逼口深處擠出一小泡黏糊糊的透明騷水浸透了內褲襠部。
她趕緊把瓶子塞回包裡,夾緊大腿,用腿根軟肉擠壓住那顆已經充血翹起的紅腫陰蒂,抬起頭來的時候臉色已經恢複了護士長應有的精明乾練。
客廳那頭傳來拖鞋踩地板的聲響。
劉星剛從衛生間洗完澡出來,頭髮還冇擦乾,水珠子從碎蓋頭底下沿著太陽穴往下淌,上半身光著隻套了條籃球短褲,褲腰繩還鬆鬆垮垮地垂在胯骨兩側。
他走到茶幾前彎腰從果盤裡撈了個蘋果啃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含含糊糊地喊了聲媽。
夏東海從廚房探出頭,推了推眼鏡:“劉星,下午你們4班跟8班那場打得怎麼樣?聽說你們贏了?小雪回來跟我說比分差距超級大。”
劉星趿拉著拖鞋往廚房走,路過餐桌的時候順手拽了拽正在擺碗筷的夏雪的馬尾辮。
夏雪瞪了他一眼,拿筷子敲他手背,他縮回去晃了晃手指頭說姐疼。
然後他大剌剌拉開冰箱門從裡頭撈出一罐冰可樂咬開蓋子,灌了一大口,打了個響亮的飽嗝,衝客廳那邊夏東海的方向舉了舉易拉罐:“爸,贏了。你兒子我今天上半場個人十五分,下半場十八分,全場最高分,把8班那幾個防我的全給打趴下了。”
夏雨從茶幾上仰起圓圓臉,下巴上還掛著蠟筆灰,奶聲奶氣地問:“哥哥,他們為什麼趴下呀?是不是你耍陰招絆他們了?”
“胡說啥呢,你哥我打球乾淨。是他們自己狀態不好,跑著跑著就投降了。”劉星又灌了口可樂,走到餐桌旁坐下,翹起二郎腿,從筷籠裡抽了雙筷子,在碗沿上叮叮叮敲著。
廚房裡雞公煲的燜香和新蒸米飯的米香混在一起,從餐桌上方幾雙大大小小的筷子之間鑽進鑽出,電視裡兒童劇的片尾曲剛好唱到最後一句,沙發上劉梅又把那本黑皮筆記本從扶手上撿起來,翻到另一頁,低頭寫著什麼。
日光燈管在嗡嗡低鳴,窗外京城九月的夜風把陽台上的濕衣服吹得輕輕晃動,在客廳地板上投了一排搖晃的淺灰色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