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笑了笑,開口說道:“城主放心,民女一定儘力,不管多少賬,都能理清楚。”
蘇景行看著這一幕,捋著鬍鬚笑了,客廳裡的氣氛重新輕鬆下來,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三人身上,空氣中的茶香和槐花香混在一起,溫暖而安定。
熊哲看著爺孫倆,心裡清楚,黑崖的內政班子,終於算是湊齊了,接下來開采黏土煤炭,修建官道,整理田畝賦稅,都有人可以分擔了。
他招呼衛兵進來,讓衛兵把東跨院收拾出來,給蘇公爺孫倆居住,又讓夥房準備飯菜。
蘇景行跟著熊哲往院子裡走,目光掃過院角堆著的黑色煤炭,開口問道:“這就是城主在北山找到的煤炭?老夫以前在古書上見過,說這種黑石可以燃燒,熱量比木炭還高,冇想到真的存在。”
“不僅能燒火取暖,燒水泥窯鍊鐵爐都能用,以後我們修路燒水泥,就不用砍那麼多樹木了,也省了好多功夫。”
熊哲陪著蘇景行走到東跨院,院子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窗台上擺著一個瓦罐,裡麵插著幾枝新鮮的槐花,香氣飄滿整個屋子。
蘇婉放下青布包袱,打開窗戶,窗外就是老槐樹,風一吹,花瓣落進來幾片,落在桌麵上。
她彎腰撿起花瓣,放在鼻尖聞了聞,目光看向遠處北山的方向,山巒起伏,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青色。
熊哲站在院子門口,看著蘇景行和蘇婉安頓下來,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三枚占卜銅錢,銅錢帶著人體的溫度,觸感光滑。
三枚銅錢是他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從原來的熊哲身上摸到的,一直帶在身上,閒來無事也會算一算氣運,隻是從來冇告訴彆人。
剛纔和蘇景談論天下大勢,話裡話外,蘇景行都認同他的新政理念,也看清了大胤的末日前景,願意跟著他一起乾。
黑崖城的底子,終於一點點搭起來了。
蘇婉擺好帶來的算籌,木質算籌碼得整整齊齊,放在靠窗的八仙桌上,陽光照在算籌上,泛著溫潤的黃光。
她拿起一根算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等著接下來的賬冊交接。
熊哲看著窗內收拾妥帖的桌椅算籌,轉身和蘇景行走到院子裡,遠處城門方向傳來馬蹄聲,是陳滿倉派人送來進山開采人員的最終名單,名冊墨跡新鮮,上麵清清楚楚列好了一百二十名青壯的姓名籍貫,隻等著次日天明出發進山。
送名冊的兵卒牽著戰馬站在院門口,馬蹄踩在青石板上,沾著城外泥土的濕腥氣,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褲腳捲到膝蓋,露出沾著麥芒的小腿。
熊哲接過名冊,紙頁帶著鬆煙墨的清苦香氣,指尖劃過墨跡,一筆一劃都工整清晰。
他點了點頭,讓衛兵給兵卒拿兩個麥餅帶著路上吃,兵卒謝過,翻身上馬,馬蹄聲沿著青石板路漸漸遠去。
蘇景行看著熊哲處理完差事,捋著鬍鬚開口:“賢侄,婉兒自幼跟著我學算學,整理田畝賦稅的本事我信得過,隻是黑崖城舊吏把持賬冊幾十年,裡麵藏著多少貓膩,誰也說不清楚,婉兒剛上手,還請賢侄多擔待。”
熊哲把名冊疊好塞進懷裡,目光掃過窗內正在整理算籌的蘇婉,少女已經擺好了幾十根烏木算籌,陽光落在她垂著的髮梢上,泛著淺金色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