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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壓圍城與副業微光
淩晨一點,明德大學化學化工學院的實驗樓依舊亮著零星的燈光,三樓302實驗室的燈尤為刺眼,像黑夜裡孤懸的一顆星,倔強卻又透著幾分疲憊。林辰揉了揉僵硬的後頸,指腹觸到的全是密密麻麻的碎髮,隨手一抓,又是幾根烏黑中夾雜著銀絲的頭髮落在實驗記錄本上,與紙上工整卻略顯潦草的實驗數據重疊在一起,格外紮眼。
他抬手推了推滑落的黑框眼鏡,鏡片上蒙著一層淡淡的霧氣,那是實驗室恒溫箱散發的熱氣與深夜的涼意交織而成的。桌上的保溫杯早已涼透,杯底還沉著幾片泡得發脹的枸杞,那是妻子蘇晚早上出門前特意給他泡的,叮囑他少熬夜、注意身體,可這話音還在耳邊,他就又一次熬到了後半夜。
電腦螢幕上,是一篇修改了不下十遍的sci論文初稿,光標還停留在“結果與討論”部分,密密麻麻的英文單詞看得人頭暈目眩。旁邊的列印機裡,堆著厚厚一摞文獻,有中文核心,也有外文期刊,每一頁上都畫滿了橫線、圈滿了批註,有的地方還寫著“此處邏輯不通”“需補充實驗數據”“審稿人大概率會質疑”的字樣——這是他這一週來,每天隻睡四個小時,擠出來的時間一點點梳理出來的。
“又熬到這麼晚?”實驗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傳來一聲低低的問候,是同係的年輕教師張磊,手裡也拿著一個保溫杯,眼底的紅血絲和林辰不相上下,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疲憊。他是林辰的同門師弟,比林辰晚一年進明德大學,兩人都是博士畢業,一起經曆了“非升即走”的考覈壓力,平日裡互相扶持,算是這個高壓圈子裡為數不多能說上真心話的人。
林辰抬頭,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聲音沙啞得厲害:“還差最後一部分修改,明天就要提交初稿給導師看,後天就得往期刊投稿,不敢聽。你怎麼也冇走?”
張磊走到他身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把保溫杯放在桌上,擰開蓋子,一股淡淡的紅棗味飄了出來:“還能怎麼著,基金項目的申報書還差個尾巴,下週一就截止了,再不趕出來,這一年又白忙活了。”他瞥了一眼林辰電腦螢幕上的論文,歎了口氣,“你這篇都改了這麼久了,還是冇搞定?審稿人的口味也太刁鑽了。”
“可不是嘛。”林辰一邊說著,一邊用力地揉捏著發脹的太陽穴,似乎想要緩解一下頭部的不適,但卻無濟於事。他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儘的無奈:“我還記得進行了大刀闊斧的修改,並滿懷信心地再次投出。誰能料到啊,結果依舊令人失望至極——這次居然又被打回來了!而且給出的意見更讓人哭笑不得:‘研究熱點貼合度不夠,創新性不足’。天啊!難道真要我去跟風追熱點嗎?可這樣做還有什麼意義呢?”
說到這裡,林辰的情緒越發激動起來,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他瞪大眼睛緊盯著桌上堆積如山的資料,彷彿它們都是罪魁禍首一般。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稍稍平複心情,繼續說道:“這已經是我第三次修改稿件了啊!每一次修改都像是經曆一場酷刑折磨似的,簡直快要把我逼瘋啦!有時候甚至會產生一種錯覺,覺得自己辛辛苦苦寫下的東西根本就是毫無價值可言的‘學術垃圾’。但即便明知如此,我還是得咬緊牙關堅持下去,因為除此之外彆無選擇呀!”
話音剛落,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之中。一旁的張磊默默地聽著林辰傾訴衷腸,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強烈的共鳴之情。是啊,他再清楚不過這種感受了——身為一名高校的年輕教師,他們就如同被上緊發條的陀螺一樣,一旦啟動便無法停歇片刻。自從博士畢業後踏入大學校門的那一刹那開始,他們便不由自主地被捲入到一場驚心動魄且冇有硝煙的殘酷戰爭當中。而這場戰爭的關鍵所在,則正是那套已然發生異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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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覈製度體係。在這個體係之下,論文以及科研基金項目成為了最為銳利無比的攻擊利器,同時亦是壓在他們身上最為沉重不堪的束縛枷鎖。
林辰今年
34
歲,年紀輕輕便已取得博士學位,並從國內首屈一指的化工學院順利畢業。不僅如此,他還有著長達兩年之久的海外博士後研究經驗,可以說是名副其實的青年才俊。想當初,當他踏入明德大學校門之際,可謂是意氣風發,被眾人視為學院內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和極具發展潛力的明日之星。那時的人們普遍認為,以林辰卓越超群的學識與才華橫溢的天賦,假以時日必定能夠成功晉升為副教授,從而在學術界穩穩立足。然而,其中甘苦唯有自知,林辰心裡清楚得很:過去的這四年時光對他而言充滿了無儘的艱辛與困苦。
至今仍曆曆在目的是,就在博士畢業那一年,年僅而立之年的他竟然毫不猶豫地婉拒了來自一家知名企業開出高達八十萬年薪的誘人條件,義無反顧地投身於明德大學的懷抱之中——冇有任何其他緣由,僅僅隻是因為深藏心底那份對於\"探尋真理、傳道授業解惑\"之崇高學術理唸的執著堅守罷了。彼時的他單純而又幼稚地堅信著,高等學府宛如一座與世隔絕般的象牙塔,在這裡完全可以心無旁騖地潛心鑽研學術問題,同時也能平心靜氣地教授學生知識技能;隻要自身全力以赴不懈奮鬥,遲早有一天會有所建樹,達成自我人生目標並體現出個人存在的真正意義及價值所在。
然而,殘酷的現實卻毫不留情地給予了他沉重的打擊。初入校園之際,他懷揣著每月六千多元的微薄底薪,再算上那少得可憐的課時費用,整個月下來,所有收入加起來也才區區八千來塊錢而已。與此同時,那些和他一同畢業的博士生同窗們,則紛紛踏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有的人投身於如日中天的互聯網巨頭企業,憑藉其卓越才能迅速嶄露頭角,如今已是年薪數百萬的業界精英;有些人則選擇進入國有企業任職,享受著安穩舒適的工作環境以及豐厚誘人的福利待遇;更有甚者,勇於冒險嘗試自主創業,經過一番摸爬滾打後終於功成名就,不僅購置了寬敞豪華的居所,還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座駕豪車,可以說是過上了令人豔羨不已、無比光鮮亮麗的美好生活。
反觀林辰本人呢?一家三口隻能蝸居於校方所提供的那套麵積尚不足六十平方米且陳舊破敗不堪的老式住宅之中——這處房屋由於曆經歲月滄桑已然變得殘破不堪,每逢嚴寒冬日便會四處漏風,待到酷熱盛夏又會異常悶熱難耐。至於他的妻子蘇晚嘛,則是某所初級中學的一名語文課教師,月薪僅有五千餘元罷了。如此一來,夫妻二人的全部家當合在一起,對於這座二線城市而言,僅僅能夠勉強應付日常最基本的開銷支出,如果想要實現購房夢想,恐怕簡直就是癡人說夢一般遙遙無期啊!
更讓他憋屈的是,作為“為人師表”的高校教師,他連抱怨收入低的資格都冇有。每次同學聚會,有人問起他的收入,他都隻能含糊其辭,敷衍過去;平日裡和同事聊天,也隻能硬撐著“斯文”的麵子,假裝自己過得很好。曾經有那麼一回,他無意間在辦公區域發出一聲歎息:“這薪水實在是太少啦!生活真是艱難啊”然而,就是這樣一句不經意間脫口而出的怨言,竟然傳入了某位資深老教師的耳中。這位老前輩當即走過來,言辭懇切、意味深長地規勸道:“小林子呀,你可是堂堂高等學府裡的教員哦,擁有著令人豔羨不已的博士學位呐!如此崇高的社會地位擺在眼前,怎能輕易對薪資待遇心生不滿呢?咱們這些做老師的人嘛,就應該懂得無私奉獻,不要總是過於計較個人得失纔好哇!”
就在那一瞬間,林辰心中充滿了無儘的酸楚和冤屈,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一般,愣是一個字兒都說不出來。他心裡很清楚,那位老教師並無半點歹意;隻是他們並不瞭解當下高校教師所麵臨的真實處境——現在的老師們遠非昔日那種可以整日悠然自得地喝喝茶、看看報紙就能完成教學任務並且專心致誌搞學術研究的閒適形象咯!想當年,他們曆經將近三十年如一日的寒窗苦學歲月,無數個夜晚在實驗室裡挑燈夜戰直至黎明破曉時分,又得耐下心來啃噬那些晦澀難懂且冗長乏味至極的學術文獻資料,好不容易靠著那點兒少得可憐的補貼費苦苦支撐到而立之年,滿心歡喜地期待著終於能夠盼來揚眉吐氣、出人頭地的時刻。哪曉得事與願違,殘酷的現實無情地給了他們當頭一棒——理想中的美好前景跟實際情況相比簡直判若雲泥,兩者之間彷彿橫亙著一條深不見底、難以跨越的巨大天塹。
“我有時候真的很後悔。”林辰端起涼透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涼水,喉嚨裡一陣刺痛,“後悔放棄企業的offer,後悔走進高校。你說我們圖什麼?圖穩定?可‘非升即走’的考覈,讓我們連穩定都得不到;圖學術理想?可現在的我們,每天都在追熱點、迎合審稿人,連自己真正想做的研究都冇時間做;圖社會地位?可這份‘體麵’的背後,是無儘的壓力和委屈,是連喊累都被人說‘矯情’的無奈。”
張磊輕輕地拍打著對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我理解你的感受啊!其實,我自己也曾經懊悔不已呢,特彆是在上個月發生那件事後唉,當時我媽媽突然病倒並住進了醫院,光是住院費用就高達十幾萬元啊!要知道這可是我跟我妻子辛辛苦苦積攢了好幾年的血汗錢呐,但眨眼間便全部用光了不說,甚至還要四處去求親訪友借錢來填補缺口。那一刻,我真恨不得時光能夠倒流,如果讓我重新選擇一次人生道路,或許我會毫不猶豫地投身於企業界,憑藉著自己的努力賺取一份豐厚的薪水,這樣一來,又怎會落得如此窘迫不堪的境地呢?”
說到這裡,張磊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深吸一口氣接著往下講道:“哦對了,你是否還記得咱們剛剛踏入大學校門那會兒呀?那時學院裡麵有位名叫李敏的青年女老師,她僅僅比我們早入學一年而已。這位李老師不僅擁有卓越的學術造詣,而且授課水平也是出類拔萃、備受同學們喜愛與推崇。然而令人惋惜的是,由於接連兩年未能成功獲批國家級科研基金項目以及僅發表了寥寥數篇一般性核心期刊論文等原因,導致其在去年聘任期滿時未能順利晉升為副教授職稱,並最終慘遭校方以‘非升即走’之規定辭退離校。”
林辰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悲涼。李敏的事情,他還記得清清楚楚。那個姑娘,每天最早來實驗室,最晚走,對待學生耐心細緻,對待科研一絲不苟,可就是因為冇能達到考覈指標,最終還是冇能留在學校。離開的時候,李敏在實驗室哭了很久,她說:“我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放在了教學和科研上,我以為,隻要我足夠努力,就一定能留下來,可我冇想到,最後還是輸了。”
李敏走後,去了一所偏遠的二本院校,薪資待遇比明德大學還低,科研條件也差了很多。有一次,林辰和她微信聊天,她說:“現在的我,每天都在混日子,冇有了科研的熱情,也冇有了教書育人的動力,感覺自己這十幾年的書,都白讀了。”
李敏的遭遇,像一根刺,紮在林辰和張磊的心裡。他們知道,李敏的今天,很可能就是他們的明天。明德大學的考覈期是6年,林辰已經進來4年了,張磊也進來3年了,可兩人都還冇有拿到國家級基金項目,論文的數量和質量,也還冇達到評副教授的要求。如果在剩下的時間裡,他們還是冇能達標,那麼,他們也會像李敏一樣,被學校“非升即走”。
更讓他們焦慮的是,長期深耕學術的他們,缺乏企業實戰技能,一旦被學校辭退,再就業就會進退兩難。不甘心去偏遠的二本院校,進企業又會被嫌棄“年紀大、思維僵化、缺乏實戰經驗”,這種不確定性,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他們每天都活在焦慮之中。
“不說這些煩心事了。”張磊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對了,林哥,我最近聽說,咱們係的周教授,一直在做核心期刊的審稿工作,就是咱們專業相關的《化工進展》《應用化學》這些核心刊,每次審稿報酬按稿件難度來,幾百到兩千塊不等,而且時間還很靈活,都是利用週末和晚上的時間做,不影響本職工作。我還聽說,他上個月接了八篇審稿,單靠這個就賺了快兩萬塊,剛好補貼了他兒子的學費。”
林辰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疑惑:“審稿還能賺錢?我怎麼不知道?而且,這樣做,合規嗎?不會被學校認定為‘違規副業’嗎?”
“合規啊,怎麼不合規。”張磊點了點頭,語氣肯定,“我特意問過周教授了,核心期刊審稿屬於學術類智力服務,隻要不占用工作日的教學科研時間,不利用學校的實驗室、辦公設備這些資源,而且提前向院係和人事部門備案,就完全合規。周教授說,他每次審稿都不用特意抽時間,週末在家看文獻、改自己的論文間隙,就把審稿意見寫了,既不影響上課和搞科研,還能賺點外快補貼家用,同時還能第一時間瞭解領域內的最新研究動態,知道審稿人關注哪些重點,反哺自己的論文修改,一舉多得。”
聽張磊這麼一說,林辰的心中猶如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激起層層漣漪,那絲微弱的光芒逐漸變得明亮起來。這些年以來,僅僅依靠他與妻子微薄的薪水維持生計,生活始終捉襟見肘。特彆是近來,眼看著孩子即將踏入幼兒園的大門,各種費用如潮水般湧來:學費、日常開銷以及每月沉甸甸的房貸這一切都像一座沉重無比的大山,壓得他幾乎無法喘息。
其實,林辰也曾考慮過尋找一份兼職,賺取一些額外收入,但內心深處卻充滿了顧慮和擔憂。他害怕一不小心就觸碰了所謂的\"違規紅線\";擔心會被校方判定為從事\"有償補課\"行為;憂慮因此而占據寶貴的教學科研時間從而影響到自身考覈成績;更為恐懼旁人對他指指點點,指責他\"不安於本職工作\"。然而此刻,麵對眼前這個看似可行的機會,林辰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渴望,鼓起勇氣開口詢問道:\"除了審稿之外,是否還存在其他符合規定且行之有效的副業途徑呢?\"
他的話語間流露出絲絲希冀之意。因為此時此刻,他深深地明白,如果繼續保持現狀,不僅難以達成各項考覈目標以穩固自己的飯碗,同時也無力改變家中窘迫的經濟狀況並替妻子分擔那份沉重的壓力。
“有啊!”張磊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聲音中透露出難以抑製的激動情緒:“周教授可真是太厲害了,他竟然給我指出了兩條完全符合規定且不會對我的本職工作產生任何負麵影響的道路呢!其中一個方向就是合規教育培訓啦!這個方向簡直太棒了,它特彆強調要遠離那些學科類有償補課的陷阱區域哦~而是將關注點集中於非學科培訓以及職業教育方麵喲!比如說呀,如果受到一些正規機構的誠摯邀請,可以去開設像科研技能培訓這樣專業又實用的課程;或者傳授一下撰寫高質量學術論文的竅門與技巧;再不然就是提供關於職業規劃的寶貴建議等等不過呢,需要注意的是這些課程的時間必須嚴格限製在週末或者寒暑假才行哦!同時還要謹記絕對不能動用學校的資源來支援這項活動,更不能以不正當手段引導自己所教的學生去報名參加哈!”
“還有一種更靈活的方式,就是線上課程錄製。”張磊繼續說道,“在網易雲課堂、騰訊課堂這些合規平台,開設咱們化工專業的錄播課,比如你擅長實驗數據處理,就可以講《orig軟件實操——化工實驗數據誤差分析》,我對基金申報和論文投稿熟,就講《青年教師化工類基金申報避坑指南》《sci化工論文投稿策略》,課程定價九十九到一百九十九塊,上線後有人購買就能長期獲得分成收益。錄製課程也不用趕時間,咱們可以利用深夜實驗間隙、週末零散時間,對著電腦錄講解視頻,不用固定參與直播互動,對時間精力的要求也不高,周教授身邊就有老師靠這個,每個月能多賺三千多塊。”
“第三個方向,是知識產權轉化與內容創作。”張磊喝了一口紅棗茶,繼續說道,“我們可以把自己的專利、技術方案、教學課件(需要經學校備案),通過學校的知識產權辦公室,對接本地的化工企業,進行技術轉讓或許可使用,按合同約定獲得轉化收益。比如,咱們係的王教授,去年就把自己的一項‘新型催化劑製備技術’的專利,轉讓給了城郊的一家化工企業,每年都能獲得一萬五的固定許可費,不用額外投入精力跟進,就能實現成果變現。咱們倆也有能轉化的東西啊,你之前優化的‘新型實驗試劑儲存技術’,穩定性比市麵上的好很多,完全可以申請專利,後續對接企業,每年也能多一筆固定收入;我整理的《化工實驗操作標準流程》,也能整理成技術方案,賣給高校實驗室耗材企業。”
“內容創作的話,適合擅長表達的教師。”張磊說道,“可以在微信公眾號、今日頭條這些平台,釋出自己專業領域的原創內容,比如分享教學經驗技巧、科研政策解讀、行業熱點分析之類的,等賬號的粉絲量和閱讀量達到一定規模後,就可以通過廣告合作、內容付費、平台補貼獲得收益。不過,前提是,內容必須原創,不能抄襲他人成果,而且創作時間隻能用業餘時間,不能影響本職工作。”
林辰靜靜地聽著,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他發現,這些副業方向,都緊扣“合規、不占用本職時間、發揮專業優勢”這三個原則,既符合政策要求,又能避開與本職工作的衝突,而且還能發揮自己的專業特長,賺點外快,補貼家用,簡直是為他們這些高壓下的高校教師量身定製的。
“不過,周教授特意提醒我,無論選擇哪個副業方向,都必須先完成學校備案的流程。”張磊語氣嚴肅地說道,“要向人事部門或所在院係,提交副業申請,說明合作方、內容、時間、報酬來源,獲得書麵同意後,才能開展。而且,還要守住時間底線,每週用於副業的時間,最好不要超過8小時,避免因為副業,導致教學科研質量下滑,影響考覈。”
“他還說,副業的核心價值,是‘錦上添花’,而不是‘本末倒置’。”張磊繼續說道,“我們作為高校教師,首要任務還是做好教學和科研,完成考覈指標,保住自己的工作。副業隻是為了改善生活,補貼家用,不能因為搞副業,耽誤了本職工作,那樣就得不償失了。”
林辰點了點頭,深以為然。他知道,張磊說的很對,無論什麼時候,本職工作都是重中之重。如果因為搞副業,耽誤了教學和科研,冇能完成考覈指標,被學校“非升即走”,那麼,一切都得不償失了。
“我覺得,審稿這個方向,挺適合我的。”林辰沉吟了片刻,眼神漸漸堅定,說道,“我平時週末和晚上,本來就經常在看文獻、改論文,而且我對《化工進展》這類期刊的審稿偏好也有一定瞭解,利用這些時間接審稿,既不耽誤本職工作,還能賺點外快,剛好能補貼孩子上幼兒園的學費,同時還能瞭解領域內的最新研究動態,知道審稿人關注的重點,反哺自己的論文修改,避免再像之前那樣反覆被拒,一舉多得。等後續我把‘新型實驗試劑儲存技術’的專利申請下來,再試試專利轉化,多一份收入保障。”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張磊點了點頭,語氣裡多了幾分期待,“而且,咱們倆的學術能力都不算差,發表了不少核心論文,也有自己的研究成果,應該能被核心期刊邀請擔任審稿人。等我忙完基金項目的申報書,就跟周教授請教一下,看看怎麼申請成為審稿人,怎麼完成學校的備案流程,到時候咱們一起做,互相有個照應,遇到拿不準的審稿意見還能互相商量。我也打算同步籌備線上錄播課,先整理好課件,利用寒暑假集中錄製,爭取下學期就能上線,多一份增收渠道。”
“好啊,那太好了。”林辰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那笑容裡,有期待,有釋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連日來的疲憊和焦慮,彷彿在這一刻,消散了不少。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聊了聊審稿的具體細節,聊了聊基金項目的申報技巧,聊了聊各自的生活困境,也聊了聊對未來的期待。雖然前路依舊充滿了不確定性,雖然考覈的壓力依舊沉重,雖然生活依舊拮據,但此刻,他們的心裡,都多了一絲微光——那是副業帶來的希望,是對未來的憧憬,也是在高壓圍城中,掙紮求生的勇氣。
淩晨一點半,實驗樓的燈光漸漸熄滅,林辰和張磊也收拾好東西,走出了實驗室。深夜的校園,格外安靜,隻有路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他們前行的道路。晚風一吹,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些許疲憊。
林辰抬頭看了看夜空,星星很亮,月亮也很圓。他想起了妻子蘇晚,想起了家裡熟睡的孩子,想起了自己心中那未被磨滅的學術理想。他知道,未來的路,依舊不好走,他還要麵對無數的困難和挑戰,還要熬過無數個不眠之夜,還要承受無儘的壓力和委屈。
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迷茫和焦慮了。他知道,自己不能一味地抱怨和退縮,不能被壓力壓垮,不能讓理想被現實磨滅。他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努力完成考覈指標,保住自己的工作;他要嘗試做審稿的副業,賺點外快,改善家裡的生活條件,減輕妻子的負擔;他還要守住自己的初心,堅守自己的學術理想,在浮躁的環境中,靜下心來,做真正有價值的研究,教好每一堂課,對得起“高校教師”這個稱號,對得起自己近三十年的寒窗苦讀。
走到校門口,林辰和張磊互相道了彆,各自朝著回家的方向走去。林辰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他的心裡,充滿了力量。他知道,高校教師這份職業,就像一座高壓的圍城,外麵的人羨慕裡麵的體麵和穩定,裡麵的人承受著無儘的壓力和困境。但隻要心中有光,隻要不放棄希望,隻要努力前行,就一定能在這座圍城裡,找到屬於自己的出路,找到屬於自己的價值,找到屬於自己的微光。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二點了。家裡的燈,還留著一盞,那是蘇晚特意為他留的。客廳的沙發上,放著一件厚厚的外套,是蘇晚擔心他晚上回來著涼,特意放在那裡的。餐桌上,放著一碗溫熱的粥,還有一碟小菜,旁邊還有一張紙條,上麵是蘇晚清秀的字跡:“老公,粥溫好了,記得喝,彆太累了,早點休息,愛你。”
看著那張紙條,看著餐桌上溫熱的粥,林辰的眼眶,瞬間濕潤了。這些年來,妻子一直默默支援著他,包容著他的疲憊和焦慮,承擔著家裡的一切重擔,從來冇有抱怨過一句。如果不是妻子的支援和鼓勵,他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
他輕輕走進臥室,看著熟睡的妻子和孩子,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躺在妻子身邊,儘量不吵醒她。蘇晚似乎感覺到了他的到來,下意識地往他身邊靠了靠,嘴裡低聲呢喃著:“老公,你回來了,辛苦了。”
林辰輕輕握住妻子的手,緊緊握在手心,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低聲說道:“晚晚,對不起,讓你受苦了。放心吧,以後,我會努力做好工作,也會想辦法多賺點錢,讓你和孩子,過上更好的生活。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蘇晚冇有醒來,隻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林辰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了自己坐在家裡審稿、認真撰寫審稿意見的場景,浮現出自己的專利成功對接企業、收到第一筆許可費的畫麵,也浮現出了自己完成考覈指標、評上副教授,一家人搬進新房子、過上幸福生活的場景。他知道,這些場景雖然現在還隻是憧憬,但隻要自己足夠努力,隻要自己不放棄,就一定能實現。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起來,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了臥室,照亮了熟睡的一家人,也照亮了林辰心中的希望。新的一天,開始了。雖然高壓依舊,困境依舊,但林辰的心中,已經有了微光,有了方向,有了前行的勇氣。
他知道,在高校教師這個群體裡,還有很多人和他一樣,承受著無儘的壓力和困境,在高壓圍城中,掙紮求生,努力堅守。他們也曾迷茫過、焦慮過、後悔過,也曾被現實狠狠打擊過,但他們從來冇有放棄過心中的理想,從來冇有放棄過對美好生活的追求。
他們是知識的傳播者,是真理的追求者,是教書育人的踐行者。他們用自己的青春和汗水,澆灌著無數年輕人的夢想,用自己的堅守和付出,推動著學術的進步和社會的發展。他們值得被尊重,值得被理解,值得被溫柔以待。
林辰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還會有無數的困難和挑戰在等著他。但他不再害怕,不再退縮。他會帶著妻子的支援和鼓勵,帶著心中的理想和希望,帶著那份微光和勇氣,在高校教師這條路上,堅定地走下去,努力做好每一件事,認真過好每一天,用自己的努力,打破高壓的圍城,迎來屬於自己的春暖花開。
而他也相信,隻要每一個高校教師,都能堅守初心,努力前行,隻要社會能給他們更多的尊重和包容,給他們更合理的評價體係,給他們更多的支援和幫助,那麼,這座高壓的圍城,終會變成一座充滿希望和溫暖的港灣,讓每一個知識生產者,都能在這裡,實現自己的價值,收穫屬於自己的幸福和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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