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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骨昭然、破局尋路
跨年的微風輕拂著江城這座溫暖如春的城市,它們像一群調皮搗蛋的孩子,嬉笑著穿過窗戶,輕輕地撫摸著我麵前那本剛剛完成的書稿。陽光透過窗簾灑下斑駁的光影,彷彿給這些文字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我靜靜地坐在書桌前,凝視著手稿上那一行行墨跡未乾的字跡,感受著筆尖與紙張摩擦所帶來的細膩觸感和墨香四溢的氣息。每一個字都承載著我多年來的思考和感悟,宛如一顆顆璀璨的明珠鑲嵌在書頁之間。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悅耳的微信提示音響徹整個房間,打破了這份寧靜。我拿起手機一看,原來是那位遠在千裡之外的朋友發來的訊息。他不僅是我的良師益友,更是我心靈深處的知己。我們雖然身處異地,但卻常常通過互聯網分享彼此的喜怒哀樂,探討人生哲理。
我微笑著點開聊天視窗,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開始回覆對方的問候。這一刻,時間似乎變得格外漫長而又短暫,因為我們正在用文字搭建起一座連接兩顆心的橋梁,展開一場跨越時空界限的深度交流。
發來訊息的人竟然是天一!這位可是我們學校的驕傲啊!據我所知,天一年已五十四,但卻有著非凡的成就——他擔任著一家知名國際工程谘詢公司在中國區的總設計師一職,可以說是業界翹楚。不僅如此,天一還擁有令人欽佩不已的勇氣和毅力:儘管已經快五十歲了,他仍然毅然決然地前往遙遠的南非西開普大學繼續深造,並花費整整五年時間刻苦鑽研學業,最終成功獲得博士學位這一殊榮。
天一不僅在工作領域取得卓越成績,而且還是個以身作則的好父親呢!聽說他的兒子也非常出色,目前正在荷蘭代爾夫特理工大學裡攻讀博士學位。這種父子共同追求知識、努力奮鬥的精神實在太值得稱讚啦!他們倆就像是兩顆閃耀的星星,各自在自己的軌道上發光發熱,成為無數人心中的楷模與榜樣。
這次難得的新年隔空會晤真可謂意義非凡呀!在這裡冇有那些虛情假意的客套話,也不存在任何功利性的目的或企圖;有的隻是兩個真正熱愛學術研究且具有高尚品德修養的高級知識分子之間,真誠坦率地交流溝通。他們會談論如何做學問、探討專業問題以及分析當前整個行業發展趨勢等重要話題;同時也會分享彼此在國外留學期間所經曆過的種種事情,並對國內教育現狀存在的一些弊端提出深刻見解和建議總之,每一句話都充滿智慧火花,讓人受益匪淺!
「鹿老師,預祝新年快樂!跟您彙報一聲,我在南非西開普大學攻讀的博士,熬過五年多的寒暑,終於畢業了。今年年初完成博士論文,大半年裡闖過論文提交、國際盲審的重重關卡,12
月
10
日,校學術委員會正式通過了授予我博士學位的決議。」
天一的訊息,字句樸實卻力透紙背。我太知曉這五年背後的重量,五十多歲的年紀,於旁人而言,已是守著總設計師的名頭安享榮光的階段,可他偏要遠赴南半球,以半百之齡躬身學術,與年輕學子同台競逐,啃下博士這座硬骨頭。這份勇氣與執著,在當下急功近利的世道裡,已是鳳毛麟角。我當即回以最真摯的祝賀:「五年磨一劍,終摘桂冠!天一,恭喜你,這五年的苦功,終換得實至名歸,新的一年,祝你萬事順遂,心想事成!」
「當初申請
offer
的時候,多虧您不厭其煩,多次幫我跑學校調取檔案資料,這份情我一直記著,再次向您道聲謝!」天一的感念,來得坦蕩而赤誠。
教書育人半生,於我而言,最大的成就從不是評上多少頭銜、拿過多少獎項,而是看著一屆屆校友走出校門,仍能守著初心,步步登高,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樣。「你本就是肯下苦功、有大格局的人,我不過是搭了把手,不值一提。你能不斷突破自我,為師比什麼都高興。」話落,我將自己的新作與賬號推予他,「我退休後閒來執筆,寫了本《大學那些事》,道儘了大學裡的人情世故、治學門道,也寫了這些年我看遍的高校生態,從職稱評定的內卷,到人才培養的偏差,再到學術風氣的浮躁,都揉進了筆墨裡。如今更新到三十六章,二十三萬餘字了,借力
ai
創作軟件,反倒越寫越得心應手。你若得空不妨翻翻,也幫我多推薦、點讚、點評幾句,讓更多人看清高校裡的那些事。」附上
17k
小說網的鏈接,又發了今日頭條賬號的截圖,這方筆墨天地,將是我退休後最珍貴的精神寄托,亦是我為高校發聲、為治學立言的陣地。
“謝謝鹿老師,一定拜讀!”天一的回覆簡潔明瞭且果斷堅決,冇有絲毫拖泥帶水之感。然而僅僅過了一小會兒功夫,他便再次發送過來一條訊息,上麵寫道:“我剛剛已經將您的小說鏈接轉發到好幾個校友群組當中去啦!這些群組裡麵的成員可都是咱們這個行業以及學術界領域內的行家哦~他們肯定能夠深刻地領悟到您在作品字裡行間所蘊含的深邃意義和獨特風格呢!”麵對如此真摯而純粹的讚賞之詞,我的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溫暖感覺。
就在我們閒聊的時候,我實在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終於還是開口向天一詢問起關於他未來人生道路的規劃來,言語之間充滿了對他的殷切期望:“現在你已然擁有了博士研究生這樣一個高學曆頭銜,那麼有冇有考慮過回到自己曾經就讀過的母校擔任教師一職呀?畢竟憑藉著你目前所積累下來的深厚閱曆和淵博知識,如果選擇迴歸校園教書育人的話,最起碼也可以直接從教授級彆的崗位開始起步嘛!而且無論是哪個院係應該都會非常樂意接納像你這般優秀人才的吧!再加上你本身還具備相當紮實穩固的實際操作能力和工作經驗,相信隻要你願意投身教育事業,必定能夠給那些莘莘學子們帶來與眾不同的全新視角和思維方式喲!”
“鹿老師,我決定繼續留在重慶從事設計工作。”天一的語氣坦誠且堅決,每一個字都透露出他對最初夢想的執著追求,“這家公司見證了我多年的辛勤耕耘,這裡纔是真正的設計前線,比起高校生活的安逸穩定,顯然這種充滿挑戰與激情的環境更適合我的性格。我這一生都在學習、鑽研設計,可以說是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其中,所以現在依然希望能夠在這個專業領域內踏實地做點事情,讓那些原本隻存在於紙麵上的藍圖變成現實,賦予它們生命和靈魂,而不是整天待在書房裡空談理論卻毫無實際成果。”
聽到天一這番話,我不禁想起曾經在重慶常駐並負責籌建學校異地研究院的那段日子,感慨萬分地點點頭說道:“是啊,重慶確實是個不錯的城市呢。”緊接著,天一給我發來了一張美麗的嘉陵江景色照片,並熱情地邀請我再次前往山城遊玩:“過去您來重慶都是因為工作繁忙,總是行色匆忙美有時間好好欣賞這座城市的美景。現在您已經退休啦,如果有空就隨時過來吧!到時候由我來請客作伴,一定帶您走遍山城的大街小巷,領略兩江兩岸的迷人風光。”
話題突然發生轉變,我的心中不禁湧起一股關切之情,想要瞭解一下他過去五年所做的選擇和決定。於是,我輕聲問道:“你成功獲得這個博士學位,對於公司內部的職級晉升來說,應該會有很大的幫助吧?畢竟你用了整整五年時間脫產攻讀博士,冇有在工作崗位上深入鑽研,這樣是否會對你產生一些不利的影響呢?我還記得,早在幾年前,你就已經成為了這家公司的核心人物,能夠獨自承擔重要任務並且表現出色。”
天一微微一笑,語氣堅定地回答道:“鹿老師,您說得冇錯,升職加薪之類的虛名浮利,我從來都不放在心上,更不會去刻意追求。”他的每一個字都充滿力量,彷彿在向我展示著作為一名資深設計師的廣闊視野和深邃洞察力。這種灑脫與豁達正是我最為讚賞的品質之一,“事實上,對我個人而言,攻讀博士並不是一種耽擱或阻礙,恰恰相反,它給我的職業生涯帶來了實實在在的推動和提升。
通過不斷磨練自己的學術思維能力,我得以突破傳統的一線設計模式束縛,逐漸學會從更高層次——整個行業乃至相關學科領域來審視設計作品;同時,隨著專業知識水平的提高,我對於工程項目、藝術美感以及人類居住環境等方麵的認識也得到了質的飛躍。可以說,這五年裡的種種收穫都是無法用任何職位或者薪酬所能衡量替代的寶貴財富啊!”若說真有什麼實際用處,大抵是在行業裡的江湖地位,多了幾分實打實的底氣,也讓我在麵對複雜項目時,更有底氣堅持設計的本心。」
如此淡泊名利、一心追求卓越的心境,在當今這個物慾橫流、人心浮躁的社會環境下,實在是難能可貴啊!我不禁發自內心地感歎道:“真是令人欽佩不已!您擁有這樣寬廣的胸懷和遠大的誌向,確實非常了不起!在每個人都拚命追逐功名利祿的時代背景下,能夠堅守自己的本心,這已經堪稱高人一等了。”然而,天一的話語突然變得溫和起來,彷彿一股暖流湧上心頭,揭示出他攻讀博士學位背後更深層次的情感與初衷——那是一份熾熱而深沉的父愛,每一個字都飽含著作為父親對孩子無儘的關懷與期望:“實際上,我心中還藏著另一種想法,就是希望通過自身的行動,給我的兒子樹立一個榜樣。
他目前正在荷蘭的代爾夫特理工大學擔任研究員,並同時攻讀博士學位。身為父母,無論我們如何苦口婆心地教導孩子,恐怕都比不上親身實踐所帶來的影響力更大。我隻是想告訴他,人生道路漫長且充滿變數,但永遠冇有‘太遲’的時候;對於學習這件事情來說,本來就應該貫穿人的一生,不斷進取,永不放棄。年紀從來不應成為阻礙前進的藉口,隻要心懷熱愛之情,就無需畏懼未來路途遙遠艱難險阻。”
父子二人,一個遠渡重洋前往南半球攻讀博士學位併成功摘取桂冠;另一個則在遙遠的歐洲大陸默默耕耘、潛心鑽研學術領域。如此強大而堅韌不拔的家庭風氣以及以身作則所帶來的巨大影響力,令我心生無限嚮往和欽佩之情:“您們這對父子真可謂是人中之龍啊!實在太讓人羨慕了!尤其是您作為父親能夠起到這麼好的師範帶頭作用,這種積極進取、奮發向上的精神風貌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遺傳基因來說可要珍貴得多呢!正所謂耳濡目染、潛移默化,言傳身教大概就是像這樣吧?”
閒談間,話題不知不覺地轉到了過去那些嚴厲苛刻的計劃生育政策上。大家都不禁感歎起來,像我們這一代人啊,大多數家裡都隻能生一個孩子,這無疑成了許多人心頭一輩子的遺憾呐!接著,我們又開始討論起年輕一代的未來發展。有人提到,如果自己的兒子將來選擇出國留學,那他們以後豈不是要麵臨空巢老人和巨大經濟壓力等一係列實際問題?麵對這個問題,天一坦率地承認他以前確實冇有深入思考過,但同時又表現得非常淡定從容:“其實吧,我之所以會決定在五十歲的時候去攻讀博士學位,說到底還是希望能夠給自己找到一片屬於個人的獨立精神天地。
畢竟人一旦步入中年階段,既要照顧年邁的父母長輩,還要養育年幼的子女晚輩,可以說是整天忙忙碌碌的,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事情。而且往往還會受到各種世俗雜務的乾擾糾纏,難以脫身。所以說呢,對我而言,隻有專心致誌地鑽研學問以及埋頭苦讀各類書籍時,纔可以真正靜下心來,重新找回那個真實純粹的自我。就拿您來說吧,即將從高校退休,依然能夠堅持拿起筆桿子搞文學創作,完全擺脫了學校裡那種勾心鬥角、爭名逐利的環境氛圍。這樣一來,隻要心中懷有那份熱忱和執著,即使時光荏苒白駒過隙,咱們照樣可以過得無比充實快樂,逍遙自在喲!”
談及海外治學的見聞,天一打開了話匣子,字字句句皆是親曆後的深刻洞察,撕開了國內外學術氛圍的真實差距,也道儘了中外治學理唸的天壤之彆:「在南非的大學,我見了太多五六十歲的學者躬身求學。有人已是事業大成,功成名就,手握億萬身家,卻仍想在學術領域再攀高峰;有人則是行業前輩,想將半生的一線經驗凝練昇華,化作可供後人借鑒的智慧,讓行業少走彎路。就連我的導師門下,都有政府部長、企業大佬求學問道,他們放下身份,沉下心來做學問,隻為求真知,而非拿文憑裝點門麵。那纔是真正的治學氛圍,純粹、赤誠,不問年齡,不問出身,隻問初心。反觀國內,這般景象卻鮮少見到,學校與導師多半會覺得,人到中年再讀博,既無用處,也難為學校、導師帶來所謂的『資源』,除非是身居廳級、部級的領導,手握權柄,方能被另眼相看。這般功利化的治學理念,終究走不遠。」
「你說得字字切中要害。」我接過話頭,一語道破國內學術圈的沉屙弊病,字字皆是從教半生的肺腑之言,「國內如今的大環境,太浮躁了。人人都在追快錢、趕節奏,急功近利成了常態。從政的搶著上車,科長、處長、廳長,一步慢便步步慢;搞學術的被一頂頂帽子裹挾,優青、傑青、長江學者、院士,帽子成了衡量價值的唯一標尺。有人為了評比堆砌成果,為了學術而學術,那些論文、項目看似符合套路,實則含金量寥寥,這也是國內科研成果轉化率始終上不去的根源。
最為苦澀難耐的,當屬那些一心一意鑽研基礎課程、全心全意投入基礎研究工作中的老師們和科研人員們啊!一旦失去所謂的“帽子”頭銜,他們就會處處遭受挫折打擊,無論是申請科研項目還是評定職稱都變得困難重重甚至毫無頭緒可言;然而隻要擁有這頂“帽子”,金錢以及各種科研項目都會像蜜蜂追逐花蜜一樣自動送上門來。如此病態扭曲的學術環境氛圍,不但嚴重敗壞了良好純正的學術風氣,而且還極大地耽誤影響到了對於優秀傑出人才的培育發展進程。
關於此類現象情況,其實我已經在自己撰寫的作品——《大學那些事》當中詳細描述講述過許多次啦:一些初出茅廬的青年教師往往為了能夠順利通過職稱評審,而不得不通宵達旦地埋頭苦乾、奮筆疾書去撰寫學術論文,但與此同時卻根本冇有時間精力,再去深入細緻地精心打磨,雕琢自身所負責教授的課程內容質量水平;還有一部分正在攻讀博士學位的學生,也因為必須要發表足夠數量的高質量核心期刊文章,纔可以畢業拿證等原因,無奈之下隻能選擇去開展實施,某些實際上並冇有多少真正實際價值意義可言的課題研究項目任務,結果反而導致他們最終喪失掉了非常寶貴難得的,參與社會實踐鍛鍊提升個人綜合素養能力的機會時機試問一下,用這種方式方法來推行實施高等教育活動行為舉措,又怎麼可能指望其真的能夠起到教書育人、培養造就德才兼備,全麵發展之高素質複合型專業人才的作用功效呢?
天一深以為然,話鋒轉回自己深耕半生的建築設計與基建行業,字字皆是親曆後的痛徹感悟,更是戳中了行業興衰背後的核心痛點:「鹿老師啊!您所說的這種浮躁之風,在咱們基建和設計領域簡直就是展現得登峰造極啊,可以說是青出於藍勝於藍呢!想當年那股大規模建設的熱潮席捲而來的時候,房地產市場一片虛假繁榮景象,大型基礎設施建設項目如雨後春筍般湧現出來。各個地方都在爭先恐後地搶奪施工期限、追求規模擴張以及打造嶄新城市,這一切硬是將整個行業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所在,從而吸引了無數人士一窩蜂似地湧入其中。
然而事實上,許多人壓根兒就不是做建築師或者工程師這塊料,他們既冇有與生俱來的設計才能,又嚴重欠缺最為關鍵的創新能力。這些人之所以踏入這個行當,無非隻是貪圖眼前短暫的行業利益罷了,整天隻知道照葫蘆畫瓢套用現成的模板去繪製圖紙,完全按照既定的規章製度按部就班地走過場而已,就連最起碼的方案策劃構想、空間美感塑造還有工程學原理運用等基本技能都難以掌握。」我親眼看著行業裡的設計質量一路走低,千城一麵的建築遍地都是,粗製濫造的工程屢見不鮮,說到底,都是為了滿足產品製造的規模化需求,為了趕工期、衝產值,冇人真正在乎設計的內核,冇人關注工程的品質,更冇人思考建築與人、與自然、與城市的關係。
如今行業寒冬驟至,大規模建設的紅利散儘,房地產泡沫破裂,項目量斷崖式下跌,那些隻會照搬模板、冇有核心能力的從業者,想要轉型,難如登天。有的人被逼無奈隻能接受降薪和輪崗的安排,而有些人則毅然決然地選擇徹底告彆這個行業,去嘗試其他領域的工作。甚至那些已經在這個行業摸爬滾打了十幾二十年的資深設計師們,此刻也感到茫然失措,不知如何應對眼前的困境。要知道,這個行業曾經可是無數建築師和工程師賴以生存的飯碗啊!然而時過境遷,如今它卻變成了一座讓人進退兩難的圍城:城裡的人迫不及待地想要逃離,城外的人則望而生畏,根本不敢輕易涉足其中。”
說著,他給我發來了一張陳舊泛黃的老照片。隻見照片中的設計院燈火輝煌,人頭攢動,每個人都全神貫注地趴在桌子上埋頭繪圖,堆積如山的圖紙彷彿訴說著那段忙碌充實的美好時光。再看另一張照片,同樣還是那個熟悉的地方,但現在卻是冷冷清清一片寂靜。寬敞無比的辦公區域內,超過一半的工位都是空落落的,剩下為數不多的幾個人也是無精打采地盯著電腦螢幕,無所事事,整個場麵顯得異常冷清。這樣鮮明的對比,不僅淋漓儘致地展現出了這個行業從繁榮到衰落的巨大變遷,更讓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敲打著我的心房。
我聽罷,心頭不禁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他這番話猶如一把鋒利的劍,精準地刺破了行業困局和高校現狀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網,揭示出當前各個行業所麵臨的無法迴避的共同困境,並深刻地點破了行業興衰背後隱藏的深層次邏輯。
“嗯,的確如此啊!”我暗自思忖著,“行業的興衰並非獨立存在,它往往是時代潮流與行業內部弊端相互交織作用的產物。昔日風光無限的房地產和建築業,以及水利、電力、高鐵、地鐵等大規模基礎設施建設領域,曾經藉助城市化進程的強勁東風和土地財政帶來的豐厚利潤,經曆了長達數十年的飛速發展時期。那個時候,可以說是處於時代的風口浪尖之上,隻要稍有機會,任何人都能夠輕鬆分得一份利益。然而,當風停之後,浪潮消退之時,我們才能真正看清究竟是誰在**裸地暴露無遺。”
回首往昔,我國經濟的高速增長階段已經成為曆史,而基建方麵的硬需求正在逐漸萎縮。與此同時,房地產業已從曾經的支柱性產業急劇跌落至如今充滿風險的領域。隨著行業這塊蛋糕變得越來越小,但從業人員數量仍然維持在早年繁榮時期的規模水平,競爭之激烈程度可想而知,內耗現象必然會愈發嚴重。你們現在隻能紮堆往國外跑,去非洲、東南亞這些落後地區爭搶資源,做些低利潤、高風險的援建項目,說白了,就是國內卷不動了,隻能向外突圍,可這突圍之路,走得何其艱難。
實際上,並不僅僅侷限於你們基建設計這個領域,我們高等教育機構也麵臨著同樣嚴峻的形勢,可以說是半斤八兩罷了。隨著人口出生率不斷下滑,每年能夠進入校園接受教育的適齡青年數量逐年遞減。與此同時,考研大軍的規模已連續三年以數十萬的速度縮水,這導致眾多三本及民辦院校陷入困境,難以招滿學生,紛紛關門大吉。甚至連一些二本院校也不得不采取措施削減招生名額。
更為糟糕的是,如今人工智慧技術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蓬勃發展,預計在不久的將來,無論是教學還是科學研究工作,都會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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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全麵重塑和革新。許多基礎性的教學職位以及輔助性的教職崗位,終將難逃被取代的命運。早在我的作品《大學那些事》當中,就曾大膽預測:大約再過十五年左右,高校教師群體將會迎來一場洶湧澎湃的失業浪潮;而屆時高校內部的競爭壓力,恐怕會比你們所處的行業有過之而無不及——畢竟當下大家還隻是比拚學術論文發表量、爭取承擔更多科研項目、努力獲取各類頭銜榮譽,但到那時,或許就要直接去爭搶有限的工作崗位了!你們行業是因產業紅利消退而內卷,我們高校,則是因人口紅利消失、技術革新而陷入困局,本質上,都是時代車輪碾過的必然,更是行業、學界自身功利化發展的惡果。」
天一沉默了許久,彷彿時間都凝固在了這一刻。終於,他打破了沉寂,發送過來一大段長長的文字。每一個字都是那麼沉重而有力,像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落筆一般。這不僅代表著他作為行業領導者的深刻見解和長遠眼光,更是對當前困境毫不掩飾地追問以及他苦苦追尋多年後的答案。
“鹿老師啊!您真不愧是高人,把一切都看得如此通透。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在行業前沿摸爬滾打,親眼目睹了整個行業如何從繁榮昌盛逐漸走向衰落低迷。其實,在我內心深處始終隱藏著這樣一個疑問:咱們這個行業,到底該何去何從呢?”天一對鹿老師說道。
接著,他詳細講述了自己的經曆——花費五年時間攻讀博士學位,並踏遍了南非各個城市;還藉助兒子的人脈資源,深入考察過歐洲的各類建築物及基礎設施建設情況。再加上自身長達三十餘載的從業經驗積累,可以說已經讓他對於這個行業有著相當程度的瞭解。
最後,天一表示希望能夠聽取一下鹿老師對此事的獨特觀點。因為在他眼中,如果要突破目前的困局,絕對不能繼續沿著過去的老路前行,更不能存有等待所謂“風口”降臨或者依賴政府出台相關扶持政策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隻有真正做到既埋頭苦乾、精耕細作,又積極開拓進取、尋求新的發展機遇,並且堅守正道、不斷推陳出新,纔有可能帶領整個行業擺脫嚴寒,迎來春天。
其一,必須迴歸設計的本質,摒棄規模化製造的思維,重拾創造力與匠心。前些年行業紅火,我們把設計做成了流水線,千篇一律的戶型、大同小異的建築、照搬照抄的方案,丟了設計的靈魂。設計的本質,是解決問題,是賦予建築生命,是讓人居更舒適、讓城市更美好,而非為了趕工期、衝產值的工具。未來的設計,必須重品質、重創新、重人文,哪怕項目量少,也要做精品,用設計的實力說話,而非靠低價競標、關係鋪路。我這五年讀博,最大的收穫就是學會用學術思維做設計,把理論與實踐結合,跳出固有的框架,去思考設計的本質,這也是我未來要走的路。
其二,深耕技術,擁抱新賽道,擺脫對傳統基建的依賴。傳統的房地產、大型基建項目隻會越來越少,但城市更新、鄉村振興、綠色基建、智慧建造、低碳工程這些新賽道,纔是未來的主戰場。這些領域,考驗的不是規模與速度,而是技術與創新。比如老舊小區改造,不是簡單的刷牆鋪路,而是要結合智慧安防、綠色節能、適老化改造,打造宜居的社區;比如鄉村振興,不是照搬城市的建築模式,而是要融合鄉土文化、生態保護,做有溫度的設計。我們設計院現在也在轉型,組建了綠色設計、智慧建造的團隊,哪怕前期投入大,也要啃下這塊硬骨頭。唯有掌握核心技術,才能在新賽道裡站穩腳跟。
其三,出海之路,要提質而非低價內卷,重拾中國設計的尊嚴。如今國內設計院出海,大多是做施工、分包,靠著低價拿下項目,核心的設計方案、技術標準,還是掌握在國外機構手裡,這是莫大的悲哀。我們出海,不能隻做苦力,更要做品牌、做技術、做設計。南非的高校裡,我見過不少中國的工程,卻鮮有中國的設計方案,這說明我們的技術不差,差的是設計的話語權。未來我們要帶著自己的設計理念、技術標準出海,在海外打造中國設計的標杆項目,讓世界看到中國設計師的實力,而非隻會做低價工程的工匠。
其四,行業人才培養,要去蕪存菁,重塑人才標準。前些年行業擴招,湧入了太多不合格的從業者,如今洗牌期,淘汰是必然的,但更重要的是培養真正的人才。未來的設計師、工程師,不能隻會畫圖,更要懂技術、懂創新、懂人文、懂管理,是複合型人才。這不僅需要企業的培養,更需要高校的助力,校企結合,才能培養出符合行業需求的人才。」
天一的這番話,字字皆是肺腑,句句皆是良方,儘顯一位行業前輩的擔當與遠見。我不由得心生敬佩,沉吟片刻,結合自己從教半生的經驗,以及《大學那些事》裡對高等教育的思考,道出了我對當下高等教育的反思與建議,字字皆是破局之法,亦是我執筆著書的初心:「天一,你的這番思考,精準透徹,切中了行業的要害,這纔是真正的行業脊梁該有的眼界與格局。行業的出路,終究離不開人才,而人才的培養,終究落在高等教育的肩上。你問我行業的出路,我便先與你聊聊高等教育的破局之法,這也是我在《大學那些事》裡反覆書寫的核心,更是我從教半生,最想改變的現狀。高等教育若不能迴歸初心,行業便永遠缺真正的人才,再多的出路,也隻是空談。
節裡,讓更多人看到,一位五十歲的設計師,如何遠赴海外攻博,如何在行業低穀中堅守初心;讓更多人看到,高級知識分子該有的風骨與擔當。你的故事,不僅是行業的榜樣,更是高校育人的鮮活教材。」
「能被鹿老師寫進書裡,是我的榮幸。」天一的笑意,透過螢幕傳來,「也願您的《大學那些事》,能喚醒更多高校人的初心,讓高等教育迴歸本質,讓行業能迎來真正的春天。」
對話至此,夜色漸濃,江城的燈火亮起,重慶的江風亦似透過螢幕吹來。我六十歲退休,執筆為文,以筆墨丈量高校百態,剖析教育沉屙;天一五十四歲,半百攻博,以治學之心淬鍊設計之路,在行業低穀中尋路破局。我們皆是時代裡的清醒者,不被浮躁裹挾,不被功利牽絆,守著本心,向著熱愛,步履不停。
行業興衰也好,教育沉浮也罷,這世間最動人的,從來都是堅守初心的勇氣,是終身學習的執著,是直麵困局的擔當。天一的故事,終將在《大學那些事》裡,化作最耀眼的一筆,照亮無數求學之人、從業之人的前路;而我們的這場晤語,也終將成為時代的註腳,見證著兩位高級知識分子,在歲月裡,守風骨,尋出路,赴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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