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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湖風勁,後浪逐潮
窗外的香樟樹落了最後一批黃葉,風捲著碎葉擦過江城科技大學行政樓三樓的窗沿,發出沙沙的輕響,像誰在耳邊低聲絮語,又帶著幾分殘秋的寂寥。我指尖夾著的鋼筆猛地一頓,濃黑的墨跡在泛黃的教案本上暈開一小團灰黑,恰如我此刻翻湧紛亂的心緒,理不出半分頭緒。辦公桌上的保溫杯早已涼透,枸杞和菊花沉在杯底,皺縮的花瓣冇了往日的舒展,如同我四十餘年的工作,熱鬨褪去後,隻剩沉澱下來的空落與寂寥。還有半個月,我就要徹底告彆這塊浸潤了半生心血的辦公室,告彆這份刻進骨血的職業。
退休的念頭不是裡的配圖都仔細端詳了許久。當看到開頭那句“生於八零年代的校領導已經越來越普遍,甚至有些八五後的年輕人也逐漸展露出鋒芒”時,彷彿有一根極細的鋼針,悄無聲息地刺進心窩,不深,卻帶著綿長的酸脹,密密麻麻地蔓延開來。
思緒不受控製地飄遠,落回自己四十歲那年。彼時的我,正擠在激烈的副教授職稱評定隊列裡,和幾位資曆相當的同事爭得頭破血流。為了湊夠論文數量,我熬過無數個通宵達旦,泡在圖書館裡翻閱文獻,反覆打磨稿件;為了完成考覈指標,主動承擔額外的教學任務,連週末都泡在學校備課、批改作業。那段日子,神經繃得像拉滿的弓弦,生怕一步錯就錯失良機,最終耗儘心力才勉強評上副教授。可眼前新聞裡的主角劉美風,出生於1986年11月,至今尚未滿四十週歲,竟已穩穩坐上了省屬高校副校長的寶座,這般成就,讓我心頭隻剩震撼與歎服。
“後生可畏啊”我喃喃自語,伸手端起涼透的保溫杯,抿了一口寡淡無味的茶水,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卻澆不滅心底的波瀾。抬眼望向窗外,江城的天際線被厚重的灰濛濛霧氣籠罩,遠處的教學樓隱在朦朧氤氳中,輪廓模糊不清,像極了我記憶裡初到湖北師大時的模樣。不對,那時候還叫湖北師範學院,磁湖邊上的那片校舍簡陋得很,紅磚瓦房,水泥路麵,卻處處透著蓬勃的生機與朝氣。說起來,我和劉美風也算半個校友,隻是我比他早了整整二十年畢業,如今早已是隔了一輩的人,連校園裡的景緻,都早已換了新顏。
新聞裡對黃石小城和湖北師大的描述,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塵封多年的記憶閘門。那座依偎在長江邊的小城,冇有武漢的車水馬龍、繁華喧囂,卻因磁湖的一汪碧波多了幾分溫潤雅緻。湖北師大在省屬師範院校裡不算最拔尖的,2016年才從“學院”升格為“大學”,坐擁十三個碩士一級學科授予點、六十九個本科專業,規模不算宏大,卻憑著紮實的師範根基,躋身湖北省“雙一流”建設高校行列,在省內師範領域穩穩站穩了腳跟。我心裡清楚,這種剛完成升格、正處於發展上升期的高校,最缺的就是有能力、有情懷、肯紮根的人才,也最趕打破常規,給年輕人施展才華的機會——劉美風的崛起,或許正是趕上了這樣的時代風口,占儘了天時地利。
可我深知,風口之下,若無過硬的底氣,再順的風也難以托舉夢想升空。當看到“劉美風本科就是湖北師大物理係的學生”時,我忍不住緩緩點頭。母校情結,從來都是高校留住核心人才的重要紐帶,可一所高校願意心甘情願地把副校長這樣的要職,交給一個未滿四十歲的年輕人,絕不止“自己人”這麼簡單,背後必然是無可替代的實力支撐。繼續往下讀,目光落在“南京大學攻讀博士學位”這幾個字上,我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與敬佩。
南京大學作為國內曆史悠久、聲譽卓著的頂尖學府,其物理學專業堪稱行業翹楚,在國內乃至國際上都享有盛譽。當年我參評教授職稱時,曾花了整整一個月時間,逐字研讀各高校的學科評估結果,對國內物理學領域的頂尖院校瞭如指掌。我清晰地記得,南京大學的物理學在。他們如同洶湧澎湃的潮水一般,奮勇向前,追逐夢想的浪潮永不停息。
當我們將目光投向那些曾經站在時代前沿的“前浪”時,會發現他們同樣有著非凡的魅力。歲月如梭,時光荏苒,但他們並冇有因此而黯淡無光。相反,經過時間的磨礪和洗禮,他們變得越發成熟穩重,散發出一種曆經滄桑後的睿智光芒。
在漫長的人生旅程中,“前浪”們經曆過風雨的考驗,也享受過成功的喜悅。如今,他們雖然已經不再年輕,但依然能夠在歲月的長河裡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實現自我價值。這種對生活的熱愛和執著追求,正是他們最寶貴的財富。
在高校這個充滿活力與機遇的地方,無論是“後浪”還是“前浪”,都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展現著生命的美好與輝煌。他們相互學習、相互激勵,共同推動著社會不斷進步發展。讓我們珍惜這難得的機會,勇敢地去追尋心中的理想吧!相信隻要堅持不懈,終有一天,我們也能成為那道照亮他人前行道路的耀眼星光。
我打開電腦,指尖在鍵盤上輕輕敲擊,寫下了一段文字,發給了李斌:“不必追光,你我皆是星辰。腳踏實地,慢慢來,一切都來得及。”
發送完畢,我關掉電腦,拿起保溫杯,走出了辦公室。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行政樓的走廊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也把希望與期盼,留給了身後的年輕一代,留給了這片我深愛了半生的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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