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靈異 > 大興安嶺詭醫錄 > 第2章

大興安嶺詭醫錄 第2章

作者:劉岑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4-08 12:22:55

第2章 老井裡的哭聲------------------------------------------、魂魄有缺。,腳下軟綿綿的,像踩在什麼皮毛上。遠處有光,是紅色的,一閃一閃的。他朝光走去,走近了才發現是一堆火。,燒得劈啪作響。火堆周圍跪著幾十個人,都穿著民國時期的衣服,長衫馬褂,瓜皮帽。他們低著頭,嘴裡唸唸有詞,聽不清念什麼。,有東西在掙紮。,是老鼠。上百隻老鼠,被捆在一起,扔在火堆裡。毛燒焦了,皮燒裂了,發出“吱吱”的慘叫聲。那聲音刺耳,像針一樣紮進腦子裡。,四十來歲,穿著綢緞長衫,手裡舉著火把。火光映著他的臉,滿臉橫肉,嘴角帶著笑。劉岑覺得這張臉有點眼熟,但想不起在哪兒見過。,哈哈大笑:“燒!都燒死!看你們還敢不敢偷糧食!”。,火堆裡竄出兩隻特彆大的老鼠,渾身著火,卻還活著。它們衝出火堆,撲向那個男人。男人嚇得後退,腳下一絆,摔倒在地。兩隻老鼠撲到他身上,咬他的脖子,咬他的臉。,周圍的人亂成一團。。,躺在床上,臉色蠟黃,奄奄一息。床邊站著個穿灰袍的老頭,鬍子很長,眼睛很小,閃著紅光。“你燒我子孫一百零八口,”灰袍老頭聲音尖細,“這筆債,你還不清。我要你王家斷子絕孫,世世代代不得安寧!”,卻咳出一口血,死了。

畫麵再轉。

一個年輕女人,挺著大肚子,在院子裡洗衣服。忽然,她肚子疼,倒在地上。血從下身流出來,染紅了地麵。孩子冇保住,是個成形的男胎。

女人哭得撕心裂肺。

接著是另一個女人,也是大肚子,也是流產。

一個接一個,王家連續四代,冇有一個男丁能活下來。要麼胎死腹中,要麼夭折,要麼意外身亡。

最後,畫麵停在王寡婦臉上。

她跪在一個墳前,墳頭冇有碑,隻有一塊石頭。她哭著說:“太爺爺,債該還清了吧?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灰袍老頭出現在她身後,冷笑:“還清?這纔剛開始。”

然後,劉岑看見自己。

八歲的自己,躺在床上,高燒不退,渾身滾燙。奶奶跪在床邊,手裡拿著黃符,貼在他額頭上。符紙貼上的一瞬間,他看見一道金光閃過,然後什麼都看不見了。

“封了你的天眼,”奶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讓你能像正常人一樣長大。”

“可你魂魄有缺,封不住的……”

劉岑猛地驚醒。

他躺在自己床上,窗外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出一道亮線。

頭很疼,像被什麼東西敲過。他抬手摸了摸額頭,眉心處有個紅點,不疼,但摸上去涼涼的。

“醒了?”

奶奶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劉岑轉過頭,看見奶奶端著一碗藥走進來。藥是黑色的,冒著熱氣,散發著一股苦味。

“奶奶,我……”

“先喝藥。”奶奶把藥碗遞給他,“安魂湯,你魂魄不穩,得固一固。”

劉岑接過碗,一口氣喝完。藥很苦,苦得他直皺眉。

“昨晚的事,還記得多少?”奶奶在床邊坐下。

劉岑把夢裡的畫麵說了一遍。

奶奶聽完,沉默了很久。最後歎了口氣:“那是灰三爺給你看的,王家的因果債。你太爺爺……就是夢裡那個穿長衫的男人。”

劉岑愣住了:“我太爺爺?可夢裡那個人……”

“那是你太爺爺的弟弟,劉二爺。”奶奶搖搖頭,“咱們劉家祖上,和王家是姻親。你太爺爺的妹妹嫁給了王家老大,就是那個被老鼠咬死的男人。劉二爺為了給妹夫報仇,帶人掏了灰仙洞,燒死了上百隻老鼠。”

“所以灰仙記恨的是王家,為什麼找上我?”

“因為你八字全陰。”奶奶看著他,“八字全陰的人,魂魄不穩,容易招東西。灰三爺昨晚那一縷殘魂鑽進你眉心,是想占你的身子。幸虧我及時用七星陣把它逼出來了,不然……”

奶奶冇說完,但劉岑聽懂了。

“那王嬸呢?她怎麼樣了?”

“暫時冇事了。”奶奶站起來,走到窗邊,“灰三爺的本體被我封在陰沉木裡,送回山裡了。它答應不再糾纏王家,但條件是,咱們得幫它渡劫。”

“渡劫?”

“三個月後,有一場雷劫。”奶奶轉過身,“到時候,咱們得在山裡給它布個避雷陣,幫它躲過去。這是交易。”

劉岑點點頭。他想起《素問》裡的話:“天道有常,因果循環。”看來仙家世界也一樣,有債要還,有恩要報。

“對了,”奶奶忽然想起什麼,“你昨晚暈倒後,我檢查了你的魂魄。”

“怎麼了?”

“缺了一魄。”奶奶臉色凝重,“人有三魂七魄,你隻有三魂六魄,少了一魄‘伏矢’。這是管記憶的魄,少了它,你前世的記憶就封不住。”

劉岑心裡一緊:“所以我纔會做那些夢?”

“不止。”奶奶走回床邊,伸手按在他眉心,“灰三爺的殘魂雖然逼出來了,但它在你魂魄裡留了個印記。這個印記就像個口子,以後會有更多東西順著這個口子鑽進來。”

“那怎麼辦?”

“兩個辦法。”奶奶收回手,“一是補魄,找到你缺失的那一魄,補回來。二是封口,用更強的封印把口子封住。”

“哪個容易?”

“都難。”奶奶搖頭,“補魄得知道你那一魄在哪兒,為什麼缺失。封口需要**力,我現在……力不從心了。”

劉岑看著奶奶。七十二歲的老人,頭髮全白,背有點駝,但眼睛還是亮的,像能看透一切。可他知道,奶奶老了,法力在退。昨晚布七星陣,奶奶臉色發白的樣子,他看在眼裡。

“我自己能做什麼?”他問。

“學。”奶奶說,“學咱們劉家的本事。鬼門十三針,七星鎖魂陣,還有出馬仙的規矩。你八字全陰,註定要吃這碗飯,躲不掉。”

劉岑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我學。”

奶奶笑了,笑容裡有些欣慰,也有些無奈:“好。今天先休息,明天開始,我教你。”

二、村西老井

劉岑在家躺了一天。安魂湯喝了三碗,頭不疼了,但眉心那個紅點還在,摸上去還是涼涼的。

下午,爸媽從鎮上回來,買了肉和菜,說要給他補補。媽媽燉了一鍋排骨,爸爸開了瓶白酒,非要劉岑陪他喝兩杯。

“你奶奶說了,你昨晚累著了。”爸爸給他倒酒,“喝點,解乏。”

劉岑酒量一般,但冇推辭。父子倆對坐著,一杯接一杯。喝到第三杯,爸爸忽然說:“小岑,有些事,爸得跟你說說。”

“什麼事?”

“咱們家的事。”爸爸點了根菸,深吸一口,“你奶奶是出馬仙,你知道。但你不知道,咱們劉家祖上,不隻是出馬仙。”

劉岑放下酒杯,認真聽著。

“你太爺爺那輩,民國時候,咱們家是這一帶最有名的薩滿。”爸爸吐著菸圈,“不是跳大神的薩滿,是正經的薩滿祭司,管祭祀,管治病,還管……管一些彆的事。”

“什麼事?”

“陰陽事。”爸爸壓低聲音,“那時候兵荒馬亂,死人多,冤魂也多。你太爺爺就帶著你太奶奶,到處給人平事。後來……後來出了件事,具體什麼事我也不知道,反正從那以後,你太爺爺就不乾了,把本事傳給你爺爺,你爺爺又傳給你奶奶。”

“那件事,跟灰仙有關?”

爸爸搖搖頭:“不清楚。你奶奶從來不細說。我隻知道,從那以後,咱們家每一代都要有一個人接這個班。我八字不合,接不了,所以就落到你頭上了。”

“八字不合?”

“我八字偏陽,鎮不住那些東西。”爸爸苦笑,“你奶奶說,出馬仙最好是八字全陰,或者陰陽平衡。我太陽了,容易衝撞仙家。”

劉岑想起自己八字全陰,心裡明白了。

“小岑,”爸爸看著他,眼神複雜,“這條路不好走。你奶奶走了大半輩子,我知道她有多累。你要是實在不願意,爸想辦法……”

“我願意。”劉岑打斷他,“爸,我願意學。”

爸爸愣了愣,然後笑了,笑得眼睛有點紅:“好,好。像咱們劉家的種。”

爺倆又喝了幾杯,直到媽媽過來收桌子,才停下。

晚上,劉岑躺在床上,睡不著。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夢裡的火堆,一會兒是灰袍老頭的紅眼睛,一會兒是奶奶佈陣時的樣子。

他爬起來,從書架上翻出一本舊書。書是線裝的,紙都黃了,封麵上寫著《劉氏家傳醫案》。這是太爺爺留下的,裡麵記載了一些奇怪的病例,還有治療方法。

翻到某一頁,上麵寫著:

“民國二十三年,王家莊王姓男子,腹大如鼓,內有活物蠕動。診為‘鼠胎’,乃灰仙借腹。治法:鬼門十三針封其七竅,硃砂三錢,雄黃二錢,艾絨一兩,製成香囊懸於床頭。三日後,活物自出。”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此法傷母體,慎用。”

劉岑看得心裡發寒。原來太爺爺早就遇到過類似的事,而且治好了。但方法很凶險,會傷到孕婦。

他繼續翻,又看到一條:

“民國二十五年,李村寡婦井中溺亡,夜夜哭聲。查為‘井魅’,乃冤魂聚陰氣而成。治法:正午時分,井口撒石灰三斤,雄雞血一碗。夜半子時,下井取屍骨,移葬他處。”

這條下麵也有小字:“井深三丈,水下有旋渦,慎入。”

劉岑合上書,心裡那股不安又冒出來了。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往外看。

月光很好,照得村子一片銀白。遠處,村西頭那口老井的方向,隱隱約約傳來什麼聲音。

像是哭聲。

女人的哭聲,很輕,很細,若有若無。

劉岑豎起耳朵仔細聽,聲音又冇了。他以為是幻覺,正要關窗,聲音又來了。

這次更清晰,確實是哭聲,而且不止一個女人的聲音,是好幾個,混在一起,哭得淒淒慘慘。

劉岑心裡一緊,想起書裡那條記載:“李村寡婦井中溺亡,夜夜哭聲。”

他穿上衣服,輕手輕腳走出房間。堂屋還亮著燈,奶奶還冇睡。

“奶奶,”他推開門,“你聽見了嗎?”

奶奶坐在堂單前,正在上香。聽見他問,點點頭:“聽見了。”

“是……井裡的?”

“嗯。”奶奶把香插好,轉過身,“村西那口老井,民國時候淹死過三個女人。都是寡婦,都是半夜投的井。後來井就封了,封了三十年。去年村裡修路,把封井的石板挪開了,聲音就又出來了。”

“為什麼現在才哭?”

“因為月圓。”奶奶走到窗邊,看著月亮,“今天是十六,月亮還圓。陰氣重,那些東西就活躍。”

劉岑也走到窗邊,看著村西方向。月光下,那口老井像個黑洞,靜靜趴在那兒。

“要去看看嗎?”他問。

奶奶想了想:“明天吧。白天去,安全些。”

三、井邊的腳印

第二天一早,劉岑和奶奶來到村西老井。

井在村子最西頭,離最近的人家也有百來米遠。井口是青石砌的,直徑三尺,井沿磨得光滑,看得出年頭久了。井口蓋著一塊木板,木板上壓著塊大石頭。

但木板被挪開了一半,石頭也歪在一邊。

“誰動的?”劉岑問。

“不知道。”奶奶蹲下,仔細看井口周圍的地麵。

地上有腳印。

不是人的腳印,是動物的,很小,像貓爪,但比貓爪細長。腳印繞著井口轉了一圈,最後停在木板被挪開的地方。

“黃仙的腳印。”奶奶站起來,“黃皮子來過。”

“黃皮子?它們來這兒乾什麼?”

“不知道。”奶奶搖頭,“黃仙一般不住井裡,它們喜歡住墳地、老宅。來這兒,肯定有事。”

劉岑也蹲下看。腳印很新鮮,應該是昨晚留下的。他順著腳印走,發現腳印從井邊一直延伸到旁邊的草叢裡,然後消失了。

草叢裡,有個洞。

洞不大,碗口粗,斜著往下,不知道通到哪兒。洞口有毛,黃色的毛,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黃仙洞。”奶奶走過來,“看來它們在這兒安家了。”

正說著,洞裡忽然傳出聲音。

“吱吱……吱吱……”

像小動物叫,但又不像老鼠,聲音更尖細。接著,一隻黃皮子從洞裡鑽出來,隻有巴掌大,毛色金黃,眼睛黑溜溜的。

它看見劉岑和奶奶,也不怕,就蹲在洞口,歪著頭看他們。

看了幾秒,它忽然站起來,用兩條後腿站著,前爪合在一起,朝他們拜了拜。

拜完,它“吱”地叫了一聲,又鑽回洞裡。

劉岑看呆了:“它……它在拜我們?”

“黃仙通人性。”奶奶說,“它拜你,是有事相求。”

“求什麼?”

“不知道。”奶奶走到井邊,掀開木板,往井裡看。

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見底。一股涼氣從井裡冒出來,帶著黴味和土腥味。劉岑湊過去看,隻覺得那股涼氣直往骨頭裡鑽。

“奶奶,這井……”

“陰氣很重。”奶奶從布包裡掏出一麵小銅鏡,對著井口照。

銅鏡裡,井水映出來,不是正常的顏色,是黑色的,像墨汁。水麵平靜,但仔細看,有波紋,一圈一圈的,從中心往外擴散。

“水裡有東西。”奶奶收起銅鏡,“得下去看看。”

“下去?”劉岑心裡一緊,“書裡說,這井深三丈,水下有旋渦。”

“我知道。”奶奶看著井,“但不下不行。黃仙拜我們,就是求我們解決井裡的問題。它們住在這兒,肯定被井裡的東西影響了。”

“那怎麼下?”

“找繩子。”奶奶說,“你回家拿繩子,越長越好。再拿個手電,還有硃砂、雄黃。”

劉岑點點頭,轉身往家跑。跑了幾步,又回頭:“奶奶,你等我回來再下!”

“知道。”奶奶擺擺手。

劉岑一路跑回家,翻箱倒櫃找繩子。家裡繩子倒是有,但都不長,最長的也就十米。他想起王寡婦家可能有,又跑到王寡婦家。

王寡婦已經醒了,坐在院子裡曬太陽,臉色還是白,但比昨天好多了。小梅在給她梳頭。

“劉岑哥,你來了。”小梅看見他,跑過來。

“小梅,你家有長繩子嗎?越長越好。”

“有。”小梅跑進倉房,拖出一捆繩子,麻繩,有手腕粗,“這個行嗎?我爸以前打井用的,三十米長。”

“行!”劉岑接過繩子,又借了個手電,然後跑回家拿硃砂雄黃。

等他跑回井邊時,奶奶已經不在那兒了。

井邊空蕩蕩的,隻有那塊木板還掀開著。劉岑心裡一慌,喊:“奶奶!”

冇人應。

他跑到井邊,往下一看,頭皮都炸了。

井裡,奶奶正往下掉。

不,不是掉,是像有什麼東西在拉她。她雙手抓著井壁,手指摳進石頭縫裡,但身子還在往下滑。井水已經淹到她腰部了,黑色的水像活的一樣,纏著她的腿。

“奶奶!”劉岑大喊,把繩子一頭係在旁邊一棵樹上,另一頭扔進井裡,“抓住繩子!”

奶奶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急,但冇說話。她鬆開一隻手去抓繩子,可就在這時,井水突然翻騰起來,一股大力把她往下拽。

“噗通”一聲,奶奶整個人被拽進水裡,不見了。

四、水下旋渦

劉岑腦子“嗡”的一聲,想都冇想,抓著繩子就往下跳。

井壁很滑,長滿了青苔。他手腳並用往下爬,繩子勒得手心生疼。越往下,光線越暗,到後來幾乎全黑了。他打開手電,光柱照下去,隻看見黑漆漆的水麵。

“奶奶!”他喊。

井裡回聲很大,嗡嗡的。冇人應。

他爬到水麵處,停下。水是黑色的,像墨汁,手電光照上去都被吸收了。水麵上漂著什麼東西,白色的,一片一片的,像紙錢。

劉岑伸手撈了一片,湊到眼前看。

是紙錢,民國時候用的那種,中間有個方孔,紙都泡爛了,一碰就碎。

他扔掉紙錢,深吸一口氣,憋住,然後鬆開繩子,跳進水裡。

水很冷,刺骨的冷。他打了個哆嗦,睜開眼睛——水裡更黑,手電光隻能照出一米遠。他往下潛,腳踩到了底。

井底是淤泥,軟綿綿的,踩上去往下陷。他站穩了,用手電四下照。

井底不大,直徑也就兩米左右。中間有個旋渦,不大,但轉得很快,把周圍的淤泥都捲起來,水渾得看不清。

旋渦旁邊,躺著一個人。

是奶奶。

她躺在淤泥裡,一動不動,眼睛閉著,嘴裡冒著氣泡。她的腿被什麼東西纏住了,黑乎乎的,像水草,但比水草粗,還在蠕動。

劉岑遊過去,想扯開那些東西。手剛碰到,那些東西突然收緊,把奶奶的腿勒得更緊了。奶奶疼得皺起眉,但冇醒。

劉岑急了,從懷裡掏出硃砂包——硃砂用油紙包著,防水。他撕開油紙,把硃砂撒在那些東西上。

“嗤”的一聲,像燒紅的鐵放進水裡。那些東西冒出一股白煙,鬆開了。劉岑趁機把奶奶拖出來,往上遊。

可旋渦突然變大,一股吸力把他往中間拉。他拚命蹬腿,但冇用,身子還是慢慢往旋渦中心移。

眼看就要被吸進去,井壁上忽然跳下來個東西。

黃色的,毛茸茸的,是那隻小黃皮子。

它跳進水裡,遊到旋渦中心,張開嘴,吐出一顆珠子——金色的珠子,雞蛋大小,發著光。

珠子落在旋渦中心,旋渦突然停了。水慢慢平靜下來。

小黃皮子遊過來,咬住劉岑的褲腿,往上遊。劉岑一手抱著奶奶,一手劃水,跟著它往上浮。

“嘩啦”一聲,兩人一黃皮子冒出水麵。

劉岑大口喘氣,抓住繩子,先把奶奶托上去,然後自己爬上去。小黃皮子也爬上來,蹲在井邊,渾身濕透,毛都貼在身上,看著瘦了一圈。

“謝謝。”劉岑對它說。

小黃皮子“吱”了一聲,抖了抖身上的水,然後鑽進那個洞裡,不見了。

劉岑顧不上它,趕緊看奶奶。

奶奶臉色蒼白,嘴唇發紫,呼吸很弱。他搭脈,脈象沉細,幾乎摸不到。這是溺水加陰氣侵體的症狀。

他想起《劉氏家傳醫案》裡有一條:“溺水者,陰氣入肺,需以艾灸膻中,針刺人中、內關。”

可他冇帶針,也冇帶艾。

正著急,奶奶忽然咳嗽起來,咳出一口水,黑色的水,帶著腥臭味。她睜開眼睛,眼神渙散,看了劉岑一眼,又閉上了。

“奶奶,堅持住,我揹你回家!”劉岑把奶奶背起來,踉踉蹌蹌往家跑。

五、井魅真身

回到家,劉岑把奶奶放在床上,趕緊找針和艾。

針在堂屋的布包裡,艾在廚房的抽屜裡。他拿了針,先刺奶奶的人中穴,撚轉提插。奶奶又咳出一口水,呼吸順暢了一些。

接著刺內關穴,安神定誌。

然後點燃艾條,灸膻中穴——胸口正中央。艾煙升起,帶著藥香味,奶奶的臉色慢慢紅潤起來。

忙活了半個時辰,奶奶終於醒了。

她睜開眼,看著劉岑,第一句話是:“井裡……有東西。”

“我知道。”劉岑握著她的手,“奶奶,你先彆說話,好好休息。”

“不,”奶奶搖頭,掙紮著坐起來,“那東西……不是普通的井魅。是……是‘水猴子’。”

劉岑心裡一沉。

水猴子,民間傳說裡的東西,說是淹死的人變的,專門在水裡拉人替死。但那是傳說,難道真的存在?

“我看見它了。”奶奶喘著氣,“黑色的,像人又像猴,力氣很大。它把我往下拉,想讓我替它。”

“那旋渦……”

“是它弄的。”奶奶說,“它用旋渦困住我,想淹死我。幸虧那隻黃仙幫忙,不然……”

她冇說完,但劉岑懂了。

“奶奶,那現在怎麼辦?井裡有水猴子,村裡人打水怎麼辦?”

“井不能用了。”奶奶躺回去,“得把它解決掉。不然,遲早還要出事。”

“怎麼解決?”

“兩個辦法。”奶奶閉上眼睛,“一是請仙家幫忙,把它趕走。二是下井,把它抓出來,超度。”

“哪個容易?”

“都難。”奶奶苦笑,“水猴子是橫死鬼變的,怨氣重,不好對付。仙家一般不願意管這種事,怕沾因果。”

劉岑沉默了一會兒:“那就抓出來。”

奶奶睜開眼,看著他:“你?”

“我。”劉岑點頭,“奶奶,你教我。鬼門十三針,七星鎖魂陣,我都學。學會了,我去抓它。”

奶奶看了他很久,最後點點頭:“好。明天開始,我教你。”

六、黃仙報恩

晚上,劉岑在堂屋上香。

堂單前,三柱高香燒得正旺。他跪在蒲團上,閉著眼,心裡默唸:“胡三太爺,黃三太奶,常天龍,蟒翠花……各位仙家,弟子劉岑,求你們保佑奶奶早日康複,求你們指點我,怎麼對付井裡的水猴子。”

唸了三遍,香頭忽然炸出火星,落在香灰裡,擺成個奇怪的圖案。

劉岑看不懂,正要問奶奶,堂屋門忽然開了。

不是風吹開的,是像有人從外麵推開。接著,一隻黃皮子走進來。

是白天那隻小黃皮子,毛已經乾了,金黃金黃的。它走到堂單前,像人一樣跪下,拜了三拜。

拜完,它轉過身,看著劉岑。

劉岑也看著它。

對視了幾秒,黃皮子忽然開口說話了——不是真的說話,是聲音直接出現在劉岑腦子裡:

“小先生,謝謝你白天救我。”

劉岑嚇了一跳,但很快鎮定下來:“是你救了我們。該我謝你。”

“互救。”黃皮子聲音尖細,像小孩子,“井裡的東西,叫‘水魈’,不是水猴子。水猴子是動物,水魈是鬼,更凶。”

“水魈?”

“淹死的人,魂魄被水困住,出不去,時間長了就變成水魈。”黃皮子解釋,“這口井裡,淹死過三個女人,她們的魂魄合在一起,變成了一個水魈。怨氣很重,想找替身。”

“怎麼對付?”

“正午時分,陽氣最盛的時候下井。”黃皮子說,“帶一麵銅鏡,照它。水魈怕鏡子,一照就現原形。現了原形,用紅繩捆住,帶上來,在太陽底下曬三天,魂就散了。”

“紅繩要什麼樣的?”

“浸過黑狗血的。”黃皮子說完,又拜了拜,“小先生,我住的那洞,就在井邊。水魈不除,我也住不安生。你除了它,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有事,隨時叫我。”

說完,它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消失在夜色裡。

劉岑跪在那兒,半天冇動。

腦子裡那個聲音還在迴響,像做夢一樣。但他知道不是夢,是真的——黃仙跟他說話了。

他站起來,走到奶奶房間。奶奶還冇睡,靠在床頭,看著他。

“聽見了?”奶奶問。

劉岑點頭。

“黃仙報恩。”奶奶笑了笑,“它們最記恩,也最記仇。你幫了它,它會記一輩子。”

“奶奶,它說井裡的是水魈,不是水猴子。”

“水魈……”奶奶想了想,“也對。水猴子是活的,水魈是死的。更麻煩。”

“它說正午時分下井,用銅鏡照,紅繩捆。”

“方法是對的。”奶奶點頭,“但你有銅鏡嗎?有浸過黑狗血的紅繩嗎?”

“冇有。”

“我這兒有。”奶奶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打開,裡麵是一麵銅鏡,隻有巴掌大,但很厚,背麵刻著八卦圖。還有一卷紅繩,繩子很細,但結實,聞著有股血腥味。

“這麵鏡子,是你太爺爺留下的。”奶奶把鏡子遞給劉岑,“叫‘八卦鎮魂鏡’,專門照妖魔鬼怪。這卷紅繩,浸過七七四十九天黑狗血,捆什麼都掙不脫。”

劉岑接過鏡子和紅繩,感覺很沉,不是物理上的沉,是那種……有分量的沉。

“明天正午,我跟你一起去。”奶奶說。

“不行,你身體還冇好。”

“必須去。”奶奶看著他,“水魈凶險,你一個人對付不了。我在上麵給你護法,萬一出事,我能拉你上來。”

劉岑還想說什麼,但看見奶奶的眼神,知道勸不動,隻好點頭。

“今晚好好休息。”奶奶躺下,“明天,有一場硬仗。”

劉岑回到自己房間,把鏡子和紅繩放在床頭。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亂糟糟的。

回家才兩天,經曆了灰仙借腹、黃仙報恩、水魈作祟。這還隻是開始。

他想起奶奶說的:該來的總會來。

看來,這個暑假,註定不會太平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