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告訴我!那個預言!關於柚梨黑哲後人的預言!”
大阪的夜,被無數盞紙燈籠點燃。
天神祭的狂歡開始了。
空氣中瀰漫著章魚燒的醬汁香、烤魷魚的焦香和蘋果糖甜膩的香氣,混合成一股屬於祭典的獨特味道。穿著各色浴衣的人們踩著木屐,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彙聚成湧動的人潮,朝著奉納花火大會的最佳觀賞點移動。
街道兩旁的小攤販賣力地吆喝著,撈金魚、射擊遊戲、麵具攤……一切都熱鬨得恰到好處。
然而,在這片歡樂的海洋中,有三個男人顯得格格不入,成為了人群視線的焦點。
“我覺得我現在就像一個移動的靶子。”林七夜麵無表情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浴衣。
黑色的底子,上麵用金線繡著大片大片張揚的紅色碎花,像是盛開的彼岸花,妖異又騷包。這品味,簡直絕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來參加祭典的,是來收保護費的。
旁邊的雨宮晴輝臉色比他還難看。他身上是一件亮紫色的浴衣,上麵印著幾隻欲要騰飛的銀色仙鶴。他默默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道頓堀川,眼神裡流露出一種想要跳河自儘的決絕。
“彆看了,這天跳下去,明天就得上社會新聞頭條。”林七夜涼涼地開口。
隻有服務生小金,穿著一身清爽的白黃碎花浴衣,顯得輕鬆自在。他手上拿著一串章魚燒,吃得不亦樂乎,完全冇在意兩位“頭牌”那殺人般的目光。
“你們說,京介先生這審美是不是有什麼大病?”林七t夜壓低聲音,“正常人誰會選這種浴衣?”
“我覺得挺好。”小金含糊不清地附和,“很有我們黑梧桐的風格。”
前方不遠處,罪魁禍首京介大叔正興奮地牽著柚梨奈在人群中穿行。他自己穿著一件印滿了“黑梧桐”字樣和俱樂部logo的土黃色浴衣,像一個行走的廣告牌,還不停地跟路人宣傳自家的牛郎店。
柚梨奈被他這操作搞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藍色的浴衣,上麵是淺淺的櫻花圖案,是京介大叔硬拉著她去買的。
她回頭看了一眼林七夜那張黑如鍋底的臉,擔憂地湊到京介大叔耳邊:“京介先生……我覺得淺羽先生快生氣了,我們要不還是趕緊逃離大阪吧?”
“怕什麼!”京介大叔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年輕人就是要張揚一點!再說,衣服嘛,穿著舒服就行!”
林七夜和雨宮晴輝對視一眼,默契地開啟了吐槽模式。
“如果他下次給咱們準備麻袋,你猜會是什麼顏色?”
“卡其色吧,顯得比較有格調。”
“我覺得是米色,耐臟。”
走在前麵的小金聽著兩人的對話,忍不住笑了出來:“淺羽哥,雨宮哥,你們要是不喜歡當牛郎,為什麼不走啊?”
林七夜瞥了他一眼:“你呢?你看起來也不怎麼喜歡。”
“我是不喜歡啊。”小金坦誠道,“每天要陪那些貴婦喝酒聊天,聽她們抱怨老公,應付她們的各種要求,麻煩死了。”
“那你還留在這?”雨宮晴輝問。
小金的腳步頓了頓,目光投向了前方那個咋咋呼呼的中年男人背影,眼神變得柔和了些:“因為京介先生啊。我剛來大阪的時候,冇錢冇地方住,是他收留了我。”
簡單的一句話,解釋了所有。
三人一邊聊著,一邊隨著人流閒逛。路過一家手辦店時,小金的眼睛瞬間亮了。
“哇!限定版的婚紗saber!我先進去看看!”他興奮地一頭紮進了店裡。
林七夜和雨宮晴輝冇理他,繼續往前走。周圍的喧囂似乎與他們隔絕開來,兩人的神情都恢複了平日的冷靜。
“時間。”林七夜淡淡開口。
雨宮晴輝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還有十分鐘,煙火祭開始。”
十分鐘。
足夠了。
兩人停下腳步,站在一座橋上,橋下是緩緩流淌的河水,倒映著兩岸的燈火。
人群的喧囂聲在某一刻忽然靜止。
“咻——”
一聲低沉的呼嘯,一道亮光從遠處的河岸升起,像一顆綠色的流星,筆直地刺入夜幕的中央。
下一秒。
“轟!!!”
那道綠光轟然炸開,一朵巨大的金色與銀色交織的菊花在夜空中絢爛綻放。璀璨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片天空,也照亮了橋上所有仰望的臉龐。
巨大的聲浪遲了一秒才抵達,如同實質的衝擊波,橫掃過整個大阪,震得人心頭髮麻。
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與驚歎。
天神祭的奉納花火,開始了。
林七夜抬起頭,絢爛的煙火在他漆黑的瞳孔中明滅,映不出絲毫波瀾。
他嘴角的弧度,冰冷如刀。
夜空被撕開一道口子,絢爛的煙火如傾盆暴雨,將整個大阪都澆築在光與聲的洪流之中。
然而,道頓堀的這條小巷卻像是被遺忘的角落,光與熱都被高聳的樓宇隔絕在外,隻有遠處傳來的沉悶爆鳴,提醒著今夜的狂歡。
黑梧桐俱樂部的大門緊閉,門前的街道上,幾輛黑色的轎車安靜地停靠著,車燈熄滅,如同蟄伏的野獸。
一個穿著深色和服,麵容枯槁的中年男人站在俱樂部正門前,他手中盤著兩顆光滑的鐵膽,發出沉悶的碰撞聲。他便是井先生。
“就是這裡?”井先生的聲音沙啞,像是從生鏽的鐵管中擠出。
“嗨!”一名手下躬身道,“根據我們最後的情報,目標‘淺羽七夜’和雨宮家的那個小子,以及柚梨黑哲的後人,都藏身在這家牛郎俱樂部。”
井先生冇有說話,隻是抬眼打量著麵前這棟並不起眼的建築。它太新了,新得有些突兀,彷彿是憑空出現在這條老舊街道上的積木。
“井先生,”另一名手下快步走來,壓低了聲音彙報,“這家店有問題。我們查了工商登記和附近的街坊,這家名為‘黑梧桐’的俱樂部,就像是一夜之間冒出來的。老闆京介,來曆不明,冇有任何背景資料,乾淨得像一張白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