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驚人的、但邏輯完全自洽的推論在淺倉健腦中形成:大組長要找的,根本不是什麼女人,而是這個叫“淺羽七夜”的男人!
而那個莫名其妙的“八個”的要求……淺倉健不敢再想下去。他隻知道,必須把這個“淺羽”和他的同伴弄到手,送到大組長麵前。這比跟寒川家開戰重要一萬倍!
京介大叔死死地盯著那滿箱的鈔票,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金錢。權力。庇護。
這些他一輩子都在仰望的東西,此刻就擺在他的麵前,唾手可得。代價,隻是出賣兩個他才認識幾天的牛郎。
這是一個魔鬼的交易。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著,貪婪與恐懼在他的眼中激烈交戰。汗水從他的額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大廳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
二樓的走廊儘頭,一間雜物間的門悄然打開了一條縫。
柚梨奈是聞到樓下濃重的煙味才醒的。她走下樓梯,卻發現往日這個時間應該在打掃衛生的餐廳空無一人,隻有刺鼻的雪茄味和一種更讓她心悸的、危險的氣息。
她正要開口呼喊,一隻冰冷的手突然從背後捂住了她的嘴,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將她無聲地拖進了旁邊的雜物間。
柚梨奈嚇得渾身一僵,熟悉的清冷氣息讓她瞬間認出了來人。
“噓。”
林七夜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而冷靜。他鬆開捂著她嘴的手,指了指門縫的方向,示意她保持安靜。
柚梨奈透過門縫,看到了樓下大廳裡那群黑衣人,看到了癱坐在地上的京介大叔,以及那隻打開的、閃爍著綠光的錢箱。
她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而在另一邊,“星辰之間”的包廂門外,雨宮晴輝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雕塑。他將耳朵貼在冰冷的門板上,裡麵傳出的對話,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那雙總是帶著聖潔光輝的藍色眼眸,此刻寫滿了凝重與警惕。
京介大叔癱在地上,看著那滿箱的鈔票,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的雞。貪婪的火焰在他的眼中燃燒,卻又被更深沉的恐懼澆得忽明忽暗。
他這輩子,就是為了這些紙。可他也知道,拿了這些紙,就要付出代價。
淺倉健的耐心正在流失,他銳利的目光像錐子一樣紮在京介大叔身上。
“我……我做不了他們的主。”京介大叔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用儘全身力氣,抬手指了指樓上,“他們隻是我的雇員……不是我的奴隸。這筆生意,你得……你得親自和他們談。”
把皮球踢出去。這是他這個渺小的普通人,唯一能想到的自保方法。
淺倉健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意外,但隨即點了點頭。“可以。”
他的話音剛落,二樓雜物間的門被推開。
林七夜神情自若地走了出來,他身後跟著臉色煞白的柚梨奈。他隻是隨意地掃了一眼大廳裡的陣仗,目光在那箱鈔票上停留了零點一秒,便落在了淺倉健的臉上,眼神冰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找我們?”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死寂的大廳。
與此同時,另一側“星辰之間”的包廂門也開了,雨宮晴輝緩步走出,他湛藍的眼眸平靜地審視著這群不速之客,表情無悲無喜,彷彿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鬨劇。
淺倉健的目光在林七夜那張無可挑剔的臉上定格,心臟猛地一跳。
就是他!
通緝令上的“淺羽七夜”!
他強壓下內心的激動,維持著黑殺組乾部的威嚴,沉聲道:“我們老闆,想請兩位去陪一位貴客。這是訂金。”他指了指地上的錢箱,“事成之後,還有九倍。”
林七夜的腦中,《大衍訣》瘋狂運轉。
黑殺組、空降的二把手、找“淺羽”……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一起,指向一個名字——沈青竹。
這簡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他正愁冇有渠道獲取情報,拽哥就以這種離譜的方式把橄欖枝遞了過來。
渾水摸魚,向來是唐軒小說裡主角們破局的拿手好戲。唐軒筆下的主角,總能把危機轉化為天大的機遇,自己現在麵對的,不就是這樣一個局麵?
他與雨宮晴輝對視一眼,後者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
滲透。
這是最快,也是最直接的方式。
“陪客?”林七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邁步走下樓梯,昂貴的西裝褲線筆直,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可以。但我們的規矩,你們老闆懂嗎?”
淺倉健一愣,冇想到對方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如此囂張。他反而更加確信,這位就是能讓大組長魂牽夢繞的“目標”。
“我們老闆,自然有我們老闆的規矩。”淺倉健冷冷回答。
“很好。”林七夜走到他麵前,身高上的優勢讓他可以俯視著對方,“那就走吧。錢,我們回來再收。”
他甚至冇再看那箱錢一眼,彷彿那隻是廢紙。這種對金錢的蔑視,讓淺倉健更加捉摸不透,也更加敬畏。
雨宮晴輝默默跟在林七夜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像是要去參加一場晚宴,而不是被黑幫“邀請”。
“qiye-kun!”柚梨奈再也忍不住,衝下樓梯,一把拉住林七夜的衣角,眼中滿是淚水和驚恐,“不要去!他們是壞人!會……會殺了你的!”
林七夜停下腳步,轉過身,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他的動作很輕,眼神也難得地柔和下來。
“放心,我隻是去工作。”他安慰道,聲音壓得很低,“就像常田小姐那次一樣,隻不過換了個客人。而且,”他看了一眼呆若木雞的京介大叔和那群黑衣人,“從現在起,這裡就是全大阪最安全的地方了。你待在這裡,等我回來。”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服力,柚梨奈怔怔地看著他,最終還是緩緩鬆開了手。
林七夜不再猶豫,和雨宮晴輝一起,在淺倉健和一眾黑衣人的簇擁下,走出了黑梧桐俱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