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他的眼神掠過一絲極寒的鋒芒。
唐軒筆下的那些主角,不管是仙尊還是魔帝,執行潛入任務時,麵對的都是刀光劍影的宗門或者機關重重的魔窟。
誰能想到,他的潛入任務,是在這種地方賣笑。
真是……荒唐。
淩晨四點。
狂歡的浪潮終於退去,道頓堀陷入了一天中最深沉的睡夢。黑梧桐俱樂部的大門緊鎖,隻留下一盞昏黃的壁燈。
林七夜換下了那身昂貴的西裝,穿回了自己簡單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他身上還殘留著濃鬱的酒氣,那是他刻意留下來的偽裝。
“京介大叔,我出去走走,醒醒酒。”他對正在盤點钜額收入、笑得合不攏嘴的京介大叔說道。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京介大叔頭也不抬,手指在計算器上按得飛快。
走出俱樂部,淩晨微涼的空氣夾雜著雨後潮濕的泥土味,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那副屬於“淺羽”的冷酷麵具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守夜人林七夜的銳利與警覺。
他冇有走燈火通明的大路,而是閃身拐進了一條狹窄的後巷。這裡的牆壁上佈滿了塗鴉,垃圾桶散發著隔夜飯菜的酸腐氣味。
他停下腳步,目光鎖定在了一麵斑駁的水泥牆上。
那裡,貼著一張嶄新的通緝令。
紙張很粗糙,印刷卻異常清晰。上麵是一張照片,正是他在山崎大橋收費站被攝像頭拍下的側臉,下麵用加粗的日文寫著:
【通緝:淺羽七夜】
【特征:銀髮,男性,年齡約二十歲上下。與一名叫“柚梨奈”的少女同行。】
【提供有效線索者,賞金一億日元。】
【提供其人頭者,賞金十億日元。】
落款是鮮紅的印章——寒川組。
林七夜的眼神冇有一絲波瀾。他識海深處的《大衍訣》正飛速運轉,將這張通緝令上的每一個資訊都拆解、分析。
很好。
他們隻知道“淺羽七夜”這個假身份,不知道他的來曆。他們知道柚梨奈,但不知道自己和她的真正關係。最重要的是,他們把他當成了一個普通的、值得懸賞的亡命徒。
這意味著,他們的情報網,還冇有觸及到守夜人的層麵。
林七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十億日元買他的人頭?寒川家,還真是看得起他。他伸出手,輕描淡寫地將那張通緝令從牆上撕了下來,在掌心揉成一團,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一張紙團,解決不了一個家族。
但一把刀,可以。
同一時間,位於大阪另一端的黑殺組總部大樓,頂層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淺倉健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焦躁地來回踱步。他已經一天一夜冇閤眼了,眼眶下是濃重的黑青。窗外是大阪璀璨的夜景,但在他眼裡,那些閃爍的霓虹燈,像是無數雙嘲諷的眼睛。
那位新上任的“若頭”大人隻給了他兩天時間。
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一半了。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淺倉健厲聲道。
一個年輕的組員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一絲敬畏。“淺倉先生!查到了!我們基本摸清了寒川家在大阪的人員部署和幾個主要的據點!比我們預想的快太多了!”
淺倉健猛地轉身,一把抓住年輕組員的衣領:“真的?情報準確嗎?”
“千真萬確!”年輕組員激動地回答,“自從……自從大組長來了之後,我們下麵的人都跟瘋了一樣,做事效率比以前高了十倍不止!以前不敢用的手段都用上了,寒川家的那些眼線,根本扛不住!”
巨大的壓力驟然轉化為狂喜,淺倉健鬆開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太好了,總算能給那位大人一個交代了。
可緊接著,新的愁緒又湧上心頭。
他揮手讓年輕組員退下,自己卻陷入了更深的困惑。這位新來的大組長,沈青竹,實在太難伺候了。
他實力恐怖,手段狠辣,這是好事。可他的個人喜好,簡直是個謎。
前天晚上,他投其所好,從整個關西蒐羅了最頂尖的幾位美女送到大組長的房間,環肥燕瘦,清純妖豔,應有儘有。結果,那位大人隻是坐在沙發上擦拭他的鎖鏈,看都冇看一眼,用那磕磕巴巴的日語說了句:“出去。”
那冰冷的眼神,讓淺倉健現在想起來都脊背發涼。
難道,他不喜歡這種類型?
淺倉健絞儘腦汁,難道是自己的品味出了問題?
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時,剛剛那個年輕組員又探頭探腦地敲了敲門。
“還有事?”淺倉健冇好氣地問。
“那個……淺倉先生……”年輕組員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說道,“關於大組長的喜好……我有個不成熟的猜想。”
“說!”
年輕組員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到:“您說……大組長他,會不會……不喜歡女人啊?”
“納尼?!”
淺倉健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喜歡……女人?
他腦中瞬間閃過大組長那張冷峻得不近人情的臉,那雙對任何女性都毫無波動的眼睛,以及他來到大阪後,唯一提出的那個莫名其妙的要求——
“八個。”
淺倉健的瞳孔地震了。
一個可怕的、顛覆他三觀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八個……
八個什麼?
他的目光不受控製地,緩緩向下移動,落在了那個年輕組員的身上。那個組員長得眉清目秀,身板也挺結實……
不不不!
淺倉健猛地搖了搖頭,甩掉這恐怖的想法。
招待這位大組長的難度,似乎比對付整個寒川家,還要高得多。
淩晨四點的黑梧桐俱樂部,空氣裡還瀰漫著昨夜狂歡後甜膩的餘溫,高級香水、醇厚酒液與檸檬味清潔劑的氣息混合在一起,像一場未醒的夢。
“星辰之間”包廂內,最後一絲喧囂也沉澱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