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梧桐俱樂部內,空氣中還殘留著檸檬味清潔劑的清新氣息。
“阿嚏!”
林七夜毫無征兆地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總覺得是有人在背後唸叨他。
“淺羽先生,你感冒了嗎?”正在用抹布仔細擦拭吧檯的柚梨奈立刻抬起頭,關切地望過來,小臉上寫滿了擔憂。
“冇事。”林七夜擺擺手,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就在這時,俱樂部的大門被“砰”的一聲推開,京介大叔像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手裡提著好幾個印著時尚品牌logo的紙袋,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狂熱與興奮。
“柚梨奈醬!快來快來!”他不由分說地將一個紙袋塞進柚梨奈懷裡,“這是我給你買的新衣服!今晚可是關鍵時刻,我們黑梧桐的門麵可不能馬虎!”
柚梨奈抱著紙袋,有些不知所措。她知道京介大叔隻是把她當成了林七夜的附屬品,是需要精心包裝後才能展示給客人的“資產”的一部分。她抿了抿唇,還是低聲道:“謝謝您,京介先生。”
她走進更衣室,換上那條米白色的連衣裙。布料柔軟,剪裁得體,襯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膚更加通透,像一朵在暗夜裡悄然綻放的百合。鏡子裡的女孩,讓她自己都感到有些陌生,但更多的是一份微小的、新生的喜悅。
大廳裡,雨宮晴輝端坐在一張卡座裡,他麵前依舊是一杯清水。他看著從吧檯後走出的林七夜,問道:“關於寒川家的事,有進展嗎?”
“哪有那麼快。”林七夜給自己倒了杯冰水,感受著冰塊撞擊杯壁的清脆聲響,“大阪這麼大,想在人海裡撈一根針,需要時間。”他識海中的“大衍訣”從未停止運轉,但缺少足夠的情報,再強的推演能力也隻是空轉。
“我有一個朋友,”雨宮晴輝沉吟片刻,開口道,“他的預言能力雖然……不太靠譜,時靈時不靈,但或許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方向。”
林七夜挑了挑眉。預言?他想起了唐軒那本叫《星軌編年史》的小說,裡麵的預言師們一個個都神神叨叨,說出的話十句有九句是陷阱。他可不信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再說吧。”他不置可否。
牆上的複古掛鐘,時針、分針、秒針終於在“九”這個數字上重合。
夜色徹底吞噬了最後一絲天光,道頓堀的霓虹燈牌一座接一座地亮起,將整條街道染成了流光溢彩的**之河。
京介大叔搓著手,走到俱樂部大門前,臉上帶著朝聖般的虔誠。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即將開啟一個全新的時代。
“開門!營業!”
隨著他一聲亢奮的低吼,厚重的雕花木門向兩側緩緩打開。
門外的景象,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預想中的門可羅雀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黑壓壓的人潮。上百名妝容精緻、衣著華貴的女性擠滿了門前的街道,她們的眼睛裡燃燒著狂熱的火焰,手裡甚至還舉著臨時製作的熒光牌和手幅。
當林七夜和雨宮晴輝的身影出現在門內燈光下的那一刻,人群瞬間被引爆了。
“啊啊啊啊——!是淺羽大人!”
“雨宮sama!看這裡!看這裡!”
“天哪,活的!比照片上帥一萬倍!”
尖叫聲、歡呼聲、相機快門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幾乎要掀翻屋頂的音浪。閃光燈瘋狂地亮起,將兩人的臉映照得如同神隻。
京介大叔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隨即陷入了巨大的狂喜。他的身體都在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他感覺自己看到的不是一群女人,而是一座座行走的、會呼吸的、正向他奔湧而來的金山!
“歡迎光臨!歡迎光臨黑梧桐!”他扯著嗓子,用儘全身力氣維持著秩序,“各位小姐,不要擠!請排隊取號!我們今晚的王牌,一定會讓大家賓至如歸!”
柚梨奈被京介大叔推到了前台,她的麵前迅速堆起了一疊號碼牌。她有些緊張地看著眼前一張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伸出微微顫抖的手,開始機械地發放著號碼牌。
“一號,請進。”
“二號,這邊請。”
她小小的身影,在這一片喧囂與狂熱中,成了一個奇妙而冷靜的節點,引導著這股洶湧的潮流,有序地灌入名為“黑梧桐”的銷金窟之中。
黑梧桐俱樂部內,空氣燥熱得如同凝固的蜜糖,甜膩的香水、醇厚的酒香與女性荷爾矇混合成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氣息。
林七夜,或者說“淺羽”,正陷在這片甜蜜的漩渦中心。
他斜倚在酒紅色的天鵝絨沙發上,銀色的髮絲在水晶吊燈下折射出冰冷而迷離的光。他麵前的矮桌上,路易十三的酒瓶已經空了大半,周圍散落著數個開啟的香檳桶,冰塊在融化,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淺羽大人……再喝一杯嘛……”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貴婦,臉頰泛著不自然的酡紅,試圖將豐腴的身體擠進他與沙發靠背之間狹小的縫隙。
林七夜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隻是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夾住女人遞來的酒杯,手腕輕巧一轉,酒液便被他倒入了旁邊的空桶裡。
“你喝多了。”他的聲音清冷,冇有一絲溫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女人非但冇有生氣,眼中反而迸發出更加癡迷的光芒。這種被支配的感覺,遠比酒精更能讓她沉醉。她身邊的女伴們也發出陣陣低低的驚呼,像是看到了什麼絕世奇景。
這就是“淺羽”,黑梧桐俱樂部一夜之間封神的頭牌。他不出售笑容,不提供安慰,他隻提供絕對的、冰冷的、居高臨下的掌控。而這些在名利場中浸泡已久,早已厭倦了虛偽逢迎的女人們,對此趨之若鶩。
“下一位客人,在‘星辰之間’等您。”京介大叔滿麵紅光地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裡的興奮幾乎要溢位來。
林七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冇有一絲褶皺的黑色西裝。
他冇有理會身後貴婦們戀戀不捨的目光,徑直穿過喧鬨的大廳,走向另一間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