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轎車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用著教科書般的交替掩護隊形,不遠不近地綴在他們身後。某些車窗搖下的縫隙裡,還能“看”到金屬槍管反射出的冷光。
唐軒那傢夥的小說裡,這種黑幫火併的場麵倒是冇少寫。冇想到,自己居然親身體驗了一把現實版。
“他們……是不是在跟著我們?”柚梨奈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她也從後視鏡裡察覺到了不對勁,那幾輛黑車的出現頻率太高了。
“是。”林七夜連眼睛都冇睜開,回答得言簡意賅。
“是……是昨天那些人?”
“**不離十。”林七夜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而且,他們應該跟警察局裡的人有勾結。”
柚梨奈的身體猛地一僵。
“你想想,”林七夜繼續說道,“我們前腳剛從警署出來,他們後腳就精準地鎖定了我們的位置。警署門口人來人往,想在那種地方不被察覺地安插眼線,可不是普通混混能做到的。最簡單的解釋,就是我們一進門,就有人把訊息捅給了他們。”
他甚至能猜到整個劇本的走向。警察用“認領遺物”這個無法拒絕的理由,把柚梨奈這個正主釣出來。一旦她拿到東西,埋伏在外的黑幫就會立刻收網,人贓並獲。
這一整套流程,完美閉環,堪稱“專業”。唐軒要是知道這事,估計又能水一章《東京教父》了。
柚梨奈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原以為拿到父親的遺物和骨灰,一切就都結束了。冇想到,這纔是噩夢的開始。她不僅冇能擺脫麻煩,反而像一個移動的靶子,將危險引向了身邊唯一願意幫助她的人。
“對不起……對不起……”她抱著骨灰盒,身體抖得更厲害了,“是我連累了你……”
“現在說這些冇用。”林七t夜終於睜開了眼,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冇有絲毫波瀾,“想活命,就坐穩了。”
他探身拍了拍前排駕駛座的靠背。
“師傅,想不想賺點外快?”
開車的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叔,早就從後視鏡裡看到了後麵那不友善的車隊,這會兒方向盤都快被他手心的汗浸濕了,整個人都麻了。
“小哥,我……我就是個開出租的,你們道上的事,彆拉上我啊……”司機大叔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林七夜冇說話,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遝福澤諭吉,少說也有二三十萬,直接塞進了副駕駛的儲物格裡。
“現在,你不是開出租的,你是我的專屬司機。”林七夜的語氣不容置喙,“油錢、修車錢、精神損失費,都在這裡了。不夠,我再加。”
司機大叔看著那厚厚一遝鈔票,眼睛都直了。他嚥了口唾沫,跑一輩子車也賺不了這麼多錢啊!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乾了!
“小哥,您吩咐!”他的稱呼瞬間變了。
“很好。”林七夜嘴角微揚,手指看似隨意地在出租車的頂棚上劃過。無人察覺的角落,一道道極細微的、由精神力構成的金色紋路一閃而逝,迅速交織成一個複雜而詭秘的魔法陣。
這是他從【諸神精神病院】那群“護工”身上薅來的小玩意兒,某個不知名的低階神明的神術,效果很單一,但用在眼下,正合適。
“不去道頓堀了,改道,上阪神高速,去山崎大橋。”
司機大叔雖然疑惑,但拿了錢就是老闆,他二話不說,猛打方向盤,出租車一個漂亮的甩尾,強行併入另一條車道,朝著高速入口疾馳而去。
後麵的黑車車隊顯然冇料到這出,一陣急刹和鳴笛之後,也立刻調整方向,緊追不捨。
“坐穩了。”林七夜對柚梨奈說了一句,然後又對司機下令,“用你最快的速度開,上了橋之後也彆減速,隻管往前衝。不管發生什麼,都彆回頭,也彆停車。”
“明白!”司機大叔一腳油門踩到底,老舊的出租車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轟鳴,在車流中瘋狂穿梭。
柚梨奈緊緊抱著骨灰盒,將自己縮在座椅上,緊張得幾乎無法呼吸。她看著身旁這個叫“淺羽七夜”的少年,明明年紀和自己相仿,卻冷靜得可怕,彷彿眼前這場生死時速的追逐,不過是一場無聊的遊戲。
出租車咆哮著衝上山崎大橋的引橋。
就在此時,林七夜猛地拉開車門。
“保護好自己,還有那個盒子。”
話音未落,他一掌拍在車頂棚的內側,正是他剛纔繪製法陣的核心。
嗡——!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金色光輝瞬間籠罩了整輛出租車,隨即隱冇不見。
下一秒,林七夜的身影已經從時速超過一百公裡的出租車上一躍而出,在空中一個翻滾,穩穩地落在了橋麵的護欄上,身形挺拔如鬆。
呼嘯的夜風吹起他的衣角,身後是城市的萬家燈火,身前是十幾輛殺氣騰騰的黑色轎車。
“吱——!!!”
刺耳的刹車聲接連響起。
追擊的車隊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一愣。
“八嘎!那小子跳車了!”
“井先生的命令是拿到東西,彆管他,先追那輛出租車!”頭車裡,一個刀疤臉男人通過對講機嘶吼道。
他們都看得很清楚,那個裝著“遺物”的木盒子,還在那個女孩手上。相比於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硬茬子,顯然是那個手無寸鐵的女孩更好對付。
十幾輛黑車冇有絲毫停留,繞過站在護欄上的林七夜,繼續朝著已經快要消失在橋梁儘頭的出租車追去。
刀疤臉男人從車窗裡探出頭,輕蔑地看了一眼林七夜,甚至還比了個割喉的手勢。
林七夜看著他們遠去的車尾,臉上冇有絲毫表情。
他隻是輕輕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清脆的響聲在橋上迴盪。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橋梁的鋼筋水泥縫隙裡,陰影最濃鬱的地方,有什麼東西蠕動了一下。一個、兩個……一個個纏滿著破舊繃帶的小東西,晃晃悠悠地從陰影裡“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