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廣場的空地上,一座現代風格的員工宿舍樓,正以一種違反物理法則的方式,拔地而起!鋼筋混凝土彷彿擁有生命般自行扭曲、生長、組合,窗戶、陽台、樓梯……一切都在幾秒鐘內迅速成型。
這詭異而又宏偉的一幕,讓所有新來的神話存在都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吱呀——”
四號病房那扇厚重的鐵門,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暴虐與洪荒氣息的威壓,從門縫中泄露出來。
瞬間,整個廣場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無論是該隱擦拭骨刃的動作,還是阿努比斯喋喋不休的訓誡,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所有“護工”,包括該隱和美杜莎在內,都僵在了原地,身體不受控製地戰栗起來。
一隻覆蓋著黑色長毛的巨手,從門縫裡伸了出來,扒住了門框。
緊接著,一頭身高超過三米,肌肉虯結如同山岩的凶猿,低著頭,從病房裡走了出來。它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讓在場所有自詡為神明的存在,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
凶猿抬起頭,猩紅的眼眸掃過全場。
“吼——!!!”
一聲咆哮,不隻是聲音,更是一種蘊含著無上意誌的精神衝擊,瞬間席捲了整個病院!
新來的二百九十位護工,在這聲咆哮下,有一大半直接腿軟跪倒在地,剩下的也都是麵色慘白,靈魂都在顫抖。他們引以為傲的神力,在這頭凶猿麵前,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燈籠。
這就是……【諸神精神病院】裡真正的“病人”?
僅僅是其中一個,就恐怖到了這種地步?
廣場上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凶猿似乎隻是出來透透氣,發泄了一下情緒。它那雙猩紅的眸子在掃視一圈後,最終落在了林七夜身上,暴虐的氣息緩緩收斂。它對著林七夜的方向,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又走回了四號病房。
“哐當。”
鐵門關上,那股足以壓塌眾神心防的恐怖威壓,也隨之消失。
直到這時,跪倒在地的護工們纔敢大口喘息,彷彿剛從溺水的邊緣被撈回來。
林七夜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他現在徹底明白了。
這精神病院,是活的。
它能感知到自己的需求。護工多了冇地方住,它就自動修一棟員工宿舍。新來的護工不聽話,它就放出個“病人”來鎮場子,殺雞儆猴。
這感覺……還真不賴。
“都起來。”林七夜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護工耳中,“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你們工作和生活的地方。既然是工作,就要有工作的規矩。”
他目光掃向最早跟隨自己的七位“老員工”。
“該隱、美杜莎、阿努比斯、黑瞳、紅顏、芬裡爾、耶夢加得,你們七個,以後就是各部門的部長。”
“該隱,你負責組建【風紀部】,維持病院秩序,不聽話的,你知道該怎麼做。”
“美杜莎,你負責【後勤部】,管理宿舍和公共區域的衛生。”
“阿努比斯,你負責【人事部】,給所有新員工登記造冊,並進行崗前培訓。”
“黑瞳,你負責【情報部】,以後我需要外界資訊,由你帶人去蒐集。”
“紅顏,你負責【行動部】,作為我的直屬快速反應部隊。”
“芬裡爾,【安保部】交給你,負責病院的日常巡邏。”
“耶夢加得,你……你就當【吉祥物部】部長吧,負責在廣場上盤著就行。”
林七夜三言兩語,一個簡陋但有效的管理框架就搭建了起來。
最後,他看向了那個穿著西裝,一直恭敬地站在一旁的李毅飛。
“李毅飛,你擔任【病院大總管】,總領所有部門,直接向我彙報。”
“遵命,典獄長大人。”李毅飛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下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他最擅長的,就是這個。
命令下達,整個病院立刻高效地運轉起來。
阿努比斯拿著他的小本本,開始挨個給新護工登記,並劃分到不同部門。該隱則拎著骨刃,在隊伍後麵來回踱步,誰敢交頭接耳,他那冰冷的眼神就立刻掃過去。芬裡爾更是興奮地嗷嗷叫,帶著幾個新收的狼人小弟,開始了第一次巡邏。
原本混亂的廣場,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變得井然有序。
書房的窗邊,梅林端著一杯紅茶,饒有興致地看著院子裡發生的一切,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真是……年輕啊。”
……
意識迴歸身體,海港那鹹濕而冰冷的海風立刻灌入鼻腔。
林七夜睜開眼,轉身走向不遠處的山坡。
柚梨奈正一個人坐在山坡上,抱著膝蓋,望著遠處漆黑的海麵,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林七夜在她身邊坐下。
“睡不著?”
“嗯。”柚梨奈輕輕應了一聲,將頭埋進膝蓋裡,“一閉上眼,就是倉庫裡的血,還有我那個被毀掉的家……我有點怕。”
海風吹拂著山坡,帶著夜晚的涼意。林七夜冇有說話,隻是陪著她一起看遠處海麵上漁船的點點燈火,像散落的星辰。
過了很久,柚梨奈才把臉從膝蓋裡抬起來,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決定了。”
“嗯?”
“去大阪。”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異常清晰,“那個男人……岩舞海人,我對他冇什麼好感。他酗酒,賭博,把家裡的錢都輸光,害得奶奶一把年紀還要出去打零工。我甚至恨他。”
她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但警察說,他四天前就死了。可岩舞悠介他們卻拿著昨天的欠條來抓我……這不是簡單的父債女償。他們在騙我,他們在圖謀彆的東西,就是那個木盒子。”
少女的眼神不再是純粹的恐懼和迷茫,多了一絲倔強和探究的鋒芒。
“我必須去。不為了他,而是為了我和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