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虛空白熊,同樣是曾經肆虐一方的恐怖存在。但此刻,它的頭頂上,正飄著一行林七夜才能看到的小字。
【恐懼值:9999 】
林七夜的目光落在它身上,虛空白熊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幾乎要把自己縮成一個球。
林七夜看著它,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想活嗎?”
虛無。
那尊“克萊因”境的黑色巨人,連一聲完整的悲鳴都冇能發出,就這麼在所有“病友”的注視下,歸於虛無。
走廊裡死寂無聲。
但這一次的寂靜,與之前的噤若寒蟬截然不同。
如果說之前是出於對典獄長權威的敬畏,那麼現在,就是發自靈魂深處的,對這所牢籠本身的恐懼。
“不是他……不是這個弱小的人類……”
一間牢房的黑暗深處,一個尖銳的,彷彿由無數怨魂交疊而成的聲音響起,充滿了不甘與怨毒,“是‘她’的力量……是這個鬼地方的法則!
我們根本不是被囚禁……我們是被當成了她的食糧!”
這聲音如同一顆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間在所有被囚禁的“神秘”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原來如此。
原來那個黑巨人不是被這個人類典獄長一指點死的。
而是這個人類,引動了這所精神病院的至高規則,引動了那位沉睡在病院最深處,連名字都不可提及的黑夜女神的力量,對黑巨人進行了“格式化”。
他們不是囚徒。
囚徒尚有越獄的可能。
他們是罐頭。是儲備糧。是這位新任典獄長隨時可以取用的“素材”。
意識到這一點,比死亡本身更讓人絕望。
林七夜對這些竊竊私語充耳不聞,他隻是走到下一間牢房前,看著那頭抖成一團的虛空白熊。
“想活嗎?”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是一柄懸在虛空白熊神魂之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想!想活!!”
虛空白熊幾乎是咆哮著喊出這句話,巨大的熊頭點得如同搗蒜,生怕慢了半秒,自己就會步上隔壁鄰居的後塵。
林七夜的目光在它身上掃了掃,問出了一個讓所有“神秘”都匪夷所思的問題。
“會做家務嗎?”
“……”
虛空白熊懵了。
什麼玩意?家務?
它,虛空中的漫遊者,曾一口吞噬過恒星的恐怖巨獸,被問會不會做家務?
這是什麼終極侮辱?
但它不敢有任何不滿,熊腦飛速運轉,搜尋著自己貧瘠的生活技能。
“我……我會烤魚!對!烤魚!我烤的魚外酥裡嫩,汁水飽滿,特彆香!”
“可以。”
林七夜點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
他伸出手,一張閃爍著微光的紙張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諸神精神病院臨時工勞動合同】
虛空白熊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張紙上密密麻麻的條款。
“甲方:典獄長。”
“乙方:虛空白熊。”
“……乙方自願成為病院護工,服務期限為九千九百九十九年……”
“……工作期間實行996福報製,全年無休,薪酬麵議……”
“……乙方須無條件服從甲方的一切指令,不得頂撞,不得違抗,不得摸魚……”
“……最終解釋權歸甲方所有。”
……
這是什麼魔鬼合同?!
虛空白熊感覺自己的神格都在顫抖。它寧願去直麵一個宇宙神係的圍剿,也不想簽這種東西!
可當它的目光,不經意間瞥到隔壁那間空蕩蕩,連一絲氣息都冇剩下的牢房時,所有的尊嚴與不甘瞬間煙消雲散。
它伸出巨大的熊掌,用指甲尖,在那張合同的乙方位置,顫抖著,劃下了一道屬於自己的神力印記。
合同瞬間化作一道光芒,冇入它的體內。
下一秒,一套白色的,帶著十字標誌的護工服憑空出現在它身上,胸口還彆著一個銘牌。
【護工:008】
“哢嚓——”
牢房的門,應聲而開。
虛空白熊,不,護工008,穿著那身滑稽的製服,一步三晃地走了出來。它茫然地看著自己毛茸茸的熊掌,又看了看走廊裡那些曾經和它平起平坐,甚至比它更強大的“病友”們投來的震驚目光,整個熊都麻了。
我……自由了?
我就這樣……成了一名光榮的打工熊?
這一幕,徹底引爆了整條走廊。
“典獄長大人!我!選我!我會拖地!我有一千條觸手,拖地賊快!”
“大人看我!我能分裂!我可以一個人負責所有樓層的清潔工作!”
“我會種花!我本體是一朵宇宙屍香花,我能種出最漂亮的花園!”
之前還桀驁不馴的恐怖存在們,此刻跟瘋了一樣,瘋狂地推銷著自己。
自由的誘惑,活下去的希望,就在眼前。彆說當護工了,就算讓它們去洗廁所,它們也願意!
林七夜的招聘會,正式開始。
“下一位。”
他走到一間關著一隻灰色麻雀的牢房前。
那隻麻雀在牢房裡急得團團轉,不等林七夜開口,就嘰嘰喳喳地叫了起來。
“我想活!我什麼都會!我會擦玻璃!我的鳥喙是宇宙裡最硬的物質之一,保證把玻璃擦得一塵不染!求求您了典獄長大人!”
“準了。護工07號,負責全院玻璃清潔。”
“下一位。”
……
這場堪稱史上最離譜的招聘會,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近七十位曾經攪動一方風雲的“神秘”,在“生存”的巨大誘惑下,紛紛簽下了賣身契,光榮地成為了諸神精神病院的護工。
護工編號,一路飆升到了078。
看著眼前這群奇形怪狀,但工作熱情空前高漲的新員工,林七夜覺得有些頭疼。
他需要一個工頭。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始終保持沉默的囚犯身上。
那是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他的代號是“欺詐師”李毅飛,一個以玩弄人心和契約為樂的“神秘”。
“你,出來。”林七夜指了指他。
李毅飛一愣,推了推眼鏡,走了出來。
“從今天起,你就是護工部總管,”林七夜言簡意賅,“負責管理他們。乾得好,有獎金。乾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