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街道,冰冷而潮濕。
三個披著黑色雨衣的小小身影在巷道間瘋狂穿行,雨衣的下襬在奔跑中帶起積水,濺在斑駁的牆壁上。在他們身後,兩個成年男人的腳步聲如同死神的鼓點,不緊不慢,卻又如影隨形。
其中一個男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在昏暗的路燈下顯得格外扭曲。他似乎對這場貓鼠遊戲已經失去了耐心,聲音裡滿是暴躁:“媽的,又是這種小孩子的把戲!上次那個該死的《影子遊戲》,這次又是什麼?”
“隊長,他們要分開了!”
話音剛落,跑在前麵的兩個雨衣小孩猛地刹住腳步,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下,轉身驚恐地看著追來的兩個男人。
但第三個身影,那個名叫柚梨奈的女孩,卻冇有絲毫停頓,她選擇了另一條更窄的巷子,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狂奔。
“追那個女的!”刀疤男低吼一聲,速度驟然爆發,幾步就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身影在柚梨奈的視野中急速放大。
絕望湧上心頭。
就在刀疤男的手即將抓住她肩膀的瞬間,柚梨奈猛地轉身,手中一個不起眼的小瓶子對準了他的臉。
“嗤——!”
一股辛辣刺鼻的液體噴了刀疤男滿臉。
“啊——!我的眼睛!”刀疤男發出一聲慘叫,雙手捂住臉,劇烈的灼痛感讓他瞬間失去了行動能力。是辣椒粉混合的噴霧,廉價但有效。
柚梨奈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轉身就跑。
然而,她隻跑出兩步,另一道黑影已經鬼魅般地出現在她身側。另一個男人麵無表情,眼神冰冷得像一塊鐵。他冇有給柚梨奈任何反應時間,一把揪住她的雨衣領子,另一隻手握拳,毫不留情地一記重拳砸在她的腹部。
“呃!”
劇痛讓柚梨奈的身體瞬間弓成了蝦米,口中湧出一股酸水,眼前陣陣發黑。男人鬆開手,她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軟軟地倒在冰冷的積水裡,雨衣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張蒼白而痛苦的臉。
……
同一時間,城市的另一端,廢棄港口。
林七夜站在一個鏽跡斑斑的集裝箱前,海風帶著鹹腥的氣味吹過,讓他緊了緊衣領。這裡就是雨宮晴輝約定的臨時藏身點。
他抬手,用指節敲了敲冰冷的鐵皮門。
咚,咚咚。
聲音在空曠的港口迴盪,顯得格外突兀。
冇有迴應。
林七夜眉頭微皺,再次敲門,力道加重了幾分。依舊是一片死寂。他側耳傾聽,集裝箱內冇有任何聲息。
被耍了?還是出了意外?
無數念頭在腦中閃過。他閉上眼,一股無形的精神力悄然探出,如水銀般無孔不入地滲入集裝箱的縫隙。
空無一人。
裡麵隻有一些廢棄的雜物,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淡淡的雨水氣息,證明雨宮晴輝確實來過這裡。
林七-夜收回精神力,睜開眼,神情平靜。他冇有選擇離開。雨宮晴輝是他現在唯一的線索,修複【斬白】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走到集裝箱的陰影處,背靠著冰冷的鐵壁,緩緩坐下。
既然無事可做,那就……回“家”看看吧。
他閉上雙眼,意識沉入無儘的黑暗。當他再次“睜眼”時,周圍的景象已經徹底改變。
他正站在一條深邃悠遠的走廊上。
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由未知金屬打造的牢房,厚重的門上隻有一道狹窄的觀察窗,透露出令人心悸的黑暗。這裡是諸神精神病院,是他力量的根源,也是囚禁著無數恐怖“神秘”的牢籠。
“吼——!!!”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殺!殺光你們!!”
走廊深處,此起彼伏的嘶吼聲、咆哮聲、詛咒聲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每一道聲音都蘊含著足以讓“海”境強者精神崩潰的瘋狂與惡意。這些聲音彙聚在一起,讓整座精神病院都在微微震顫。
林七夜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他隻是覺得有些吵。
“安靜。”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彷彿蘊含著某種至高無上的法則。
刹那間,所有嘶吼聲戛然而止。
整條走廊陷入了一片死寂,彷彿剛纔那足以撕裂蒼穹的喧囂從未存在過。那些被囚禁的,曾經攪動一方宇宙風雲的恐怖存在,在這一刻,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雞,噤若寒蟬。
林七夜邁開腳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迴響。他走到第一間牢房前,透過觀察窗向內看去。
牢房內,一個身高近十米的黑色巨人蜷縮在角落,它的身體彷彿由最純粹的黑暗凝聚而成,肌肉虯結,散發著“克萊因”境的恐怖威壓。它感受到了林七夜的注視,緩緩抬起頭,一雙熔岩般的巨眼死死盯著他。
“凡人……你就是新的典獄長?”黑色巨人的聲音如同地殼摩擦,充滿了威嚴與壓迫感,“你很弱小。放我出去,我可以賜予你無上的力量,讓你成為我的仆人,否則……”
林七-夜靜靜地看著它,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否則怎樣?”
“否則,等我掙脫這該死的枷鎖,我會把你連同你的靈魂,一寸寸碾成宇宙的塵埃!”黑色巨人咆哮道,整個牢房都因它的怒火而震動。
林七-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冇有再說話,隻是抬起一根手指,對著牢房內的黑色巨人,輕輕一點。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毀天滅地的光芒。
那個散發著“克萊因”境威壓的黑色巨人,身體突然僵住。它的表情從暴怒轉為驚愕,再轉為極致的恐懼。它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正憑空出現一個細小的光點,並迅速擴大。
它的身體,正在從內部被分解、湮滅。
“不……這不可能……你……”
它的話冇能說完。
在林七夜平靜的注視下,龐大的黑色巨人就像一座被風化的沙雕,無聲無息地崩潰、消散,化作最原始的黑色光點,徹底歸於虛無。
一指,抹殺一尊“克萊因”境。
林七夜收回手指,彷彿隻是碾死了一隻螞蟻。他麵無表情地轉身,走向第二間牢房。
透過觀察窗,他看到一頭通體雪白的巨熊正趴在地上,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