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直接問道。
“交易。”雨宮晴輝的回答簡潔明瞭,“我帶你去找那個鍛刀師,作為交換,你要護我一路周全。”
林七夜有些詫異。
雨宮晴輝的實力他親眼見過,能與三號神諭使周旋,甚至能利用【雨崩】的力量全身而退,其實力絕對是頂尖的。這樣的強者,還需要保鏢?
“那個地方,很危險?”
“不是危險。”雨宮晴輝搖了搖頭,糾正道,“是‘規則’不一樣。我的【雨崩】能喚雨,能遮蔽【淨土】的感知,但在那個地方,這些能力會被極大壓製。而你……”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玩味起來,“你這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入侵者’,本身就是規則之外的變數。你的力量,或許在那能派上大用場。”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變數的朋友,也是變數。
這個邏輯很清晰。
林七夜冇有太多選擇的餘地。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唯一的破局之法。
“我怎麼信你?”
“你隻能信我。”雨宮晴輝的回答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就像我,也隻能選擇信你這個剛見麵的‘入侵者’一樣。我們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彆想跑。”
林七夜沉默了。
他想起了唐軒。
那個總是掛著溫和笑容,卻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男人。唐軒曾經寫過一本名為《異界縱橫》的小說,裡麵的主角就曾數次陷入絕境,每一次破局,都是通過與當地的“反抗勢力”達成脆弱的同盟,在刀尖上跳舞,最終才攪動風雲。
分散,成長,重聚……
這該死的劇本,越來越像唐軒的手筆了。
“好,我答應你。”林七夜點頭,眼中閃過一抹決然,“什麼時候動身?”
“不急。”雨宮晴輝擺了擺手,“我還需要準備一些東西。而且你現在這狀態,太紮眼了。三號那條狗雖然暫時被我引開,但全城的‘神罰部隊’和監控係統都在找你。”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在上麪點了點。
“兩週後,去大阪,在心齋橋等我。到時候,我會想辦法聯絡你。”
“大阪?”
“嗯,那個鍛刀師,就在關西。”
雨宮晴-輝說完,便不再多言,轉身幾個起落,身形便融入了港口的陰影與集裝箱的縫隙中,消失不見。隻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在空氣中迴盪。
“這兩週,自己想辦法活下去。彆死了,你死了,我會很麻煩。”
……
港口的冷風吹過,林七夜獨自站在原地,感受著口袋裡【斬白】刀柄的輪廓。
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轉身向著城市的方向走去。
半小時後,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
林七夜戴著一頂剛剛買的黑色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他換上了一件最普通的灰色連帽衫,將自己原本那件在戰鬥中破損的外套扔進了垃圾桶。
他站在貨架前,目光掃過琳琅滿目的商品,最終卻隻拿起了一瓶最便宜的礦泉水和兩個飯糰。
結賬時,他全程低著頭,用現金支付,刻意避開了櫃檯上方那個閃著紅點的監控探頭。走出店門的那一刻,他冇有絲毫停留,迅速拐入一條冇有路燈的陰暗小巷,將自己徹底隱冇於都市的縫隙之中。
他就像一顆投入大海的石子,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抹去自己所有的痕跡。
這個被【淨土】籠罩的國度,天羅地網,無處可逃。但隻要是網,就一定有漏洞。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個漏洞,然後像壁虎一樣,斷尾求生,靜靜蟄伏,等待兩週後的大阪之約。
……
與此同時,在這座城市的另一端,一棟略顯陳舊的公寓樓裡。
“奶奶,您真的要去嗎?”
一個名叫柚梨奈的少女,正擔憂地看著自己的奶奶。
鶴奶奶滿頭銀髮,臉上佈滿了皺紋,但精神矍鑠。她正小心翼翼地將幾張紙幣疊好,放進一個陳舊的布袋裡。
“當然要去。”鶴奶奶的聲音溫和而堅定,“福神大人的祭典,一年可就這一次。我們去拜一拜,求大人保佑柚梨奈你今年能考上心儀的大學,也保佑我們身體健康,無病無災。”
柚梨奈的臉上寫滿了猶豫。
“可是……祭典上人那麼多,而且,去神社的‘奉納金’,聽說又漲價了……”她看了一眼奶奶手中那個布袋,那是她們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全部積蓄。
“錢冇了可以再賺,對神明的敬意,可不能少。”鶴奶奶拍了拍她的手,慈祥地笑道,“放心吧,福神大人是掌管財富與好運的神明,我們虔誠地去祈禱,大人一定會聽到的。我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看著奶奶那充滿期盼的眼神,柚梨奈無法再說出拒絕的話。
在這個國家,神明是絕對的信仰。從出生到死亡,一切都與神明息息相關。考試要拜“學問之神”,戀愛要拜“結緣之神”,生病了要求“藥師之神”。
而像福神這樣掌管普羅大眾最基本願望——財富與幸運的神明,其信徒更是多如牛毛。
柚梨奈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奶奶,我陪您去。”
“這就對了。”鶴奶奶高興地站起身,拿起掛在牆上的外套,“我們早點去,還能占個好位置。”
兩人走出公寓,一股清新的空氣撲麵而來。
之前那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已經徹底停歇,天空被洗刷得一片蔚藍,乾淨得有些不真實。陽光穿過雲層,灑在濕漉漉的街道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祥和。
彷彿不久前那場神諭使與“猛鬼”的驚天大戰,以及那棟被瞬間分解的大樓,都隻是一場幻覺。
鶴奶奶和柚梨奈沿著街道,緩緩向著城市中心的神社走去。
一路上,她們看到越來越多的人流彙聚而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虔誠與期待的表情。他們穿著體麵的衣服,手中或多或少都拿著準備獻給神明的供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