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感受到了。周平歸來後,變得比以前更加鋒利,也更加……霸道。
左青凝視著他的背影,許久,才歎了口氣:“罷了。貧僧為你坐鎮後方,調度一切資源。你需要什麼?”
“什麼都不需要。”
周平說完,不再多言。他向前踏出一步,整個身影,竟直接穿透了會議室的特種玻璃,懸浮於半空之中。
下一秒,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至極的劍光,撕裂長空,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徑直射向東方的天際。
劍光所過之處,天穹彷彿被劃開一道久久無法癒合的傷口。
會議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左青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震撼,也帶著一絲欣慰:“傳我命令,即刻起,大夏全境進入最高戰備狀態。另外,通知精神病院齋戒所,告訴唐玄先生……大夏的劍,歸來了。”
……
與此同時。
遙遠的西方,雲霧繚繞的奧林匹斯山巔。
一位身穿白袍、眼神威嚴的老者,正端著酒杯,俯瞰著人間。突然,他動作一滯,猛地抬頭望向東方。
他感受到了。
一股足以讓他都感到心悸的無上劍意,從遙遠的東方沖天而起,貫穿了法則之海。
“嗯?”老者眉頭緊鎖,金色的瞳孔中神光流轉,“那柄東方的劍……被重鑄了?這股氣息……比之前,更鋒利,也更危險了。是誰……有這麼大的手筆?”
他喃喃自語,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也就在此時,一道身影,正緩緩走在通往奧林匹斯山的神道上。
那是一個身披星紗羅裙的婦人,她的麵容籠罩在陰影之中,看不真切,但每一步踏出,腳下的神道都會被一層薄薄的黑夜所侵染。
她抬起頭,望向那金碧輝煌的山巔,聲音空靈而冰冷,彷彿來自九幽深處。
“宙斯……我來向你討還,我孩子的命了。”
海風是鹹的,帶著一種刮骨的冷。
一個穿著破舊和服的小女孩站在絕壁邊緣,海浪在下麵幾百米的礁石上摔得粉碎,發出永無休止的咆哮。
她叫柚梨奈,今年十五歲。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同樣破舊的翻蓋手機,按下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這裡是緊急中心。”電話那頭傳來公式化的聲音。
“你好,”柚梨奈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情,“我想請你們幫個忙,在我死後,幫忙收一下屍體。”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小姐,請提供你的姓名和身份編碼。”
“柚梨奈,身份編碼j-441-996。”她報出一串數字,“自殺地點在東京東部的犬吠埼,最高的那塊懸崖。我大概五分鐘後跳下去,浪很大的話,可能會被沖走,麻煩你們了。”
“收到資訊,柚梨奈小姐。身份確認,十五歲,無監護人狀態。警告,根據《大和繁榮法案》第十七條,無故自殺屬於三級重罪,將對你的社會信用積分造成永久性不可逆轉的損害。”
“我知道。”柚梨奈的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不耐煩,“所以才拜托你們快一點。”
“……我們將立刻派遣巡警前往你所在的位置進行乾預,請你務必停下危險行為,等待救援!”
柚梨奈冇再聽下去,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將手機遠遠地拋進大海,金屬外殼在空中劃過一道小小的弧線,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就消失了。
她走到絕壁最邊緣,冰冷的海風吹起她乾枯的頭髮。
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向著虛空祈禱。
“大黑天福神啊,如果您真的存在,請保佑我下輩子能生在一個富裕的家庭,不用再吃發黴的飯糰,也不用再被房東追著打罵……拜托了。”
祈禱結束,她睜開眼,準備迎接自己的終點。
可就在她身體前傾的瞬間,她愣住了。
正下方的海麵上,那個她精心挑選的,佈滿尖銳礁石的“死亡終點站”,好像……被人占了。
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像一截浮木,隨著海浪的起伏,被精準地衝進了那片礁石的縫隙裡,卡住了。
柚梨奈眨了眨眼,一股無名火從心底冒了出來。
有冇有搞錯?
我連死都要排隊的嗎?
這片海岸線這麼長,你非要漂到我選好的地方來?
她很生氣。
警察已經在路上了,她冇有時間再換一個地方。如果被抓住,她會被送進“矯正中心”,那比死還難受。
必須把他弄走。
柚梨奈心裡隻有這一個念頭。
她轉身,從旁邊一條被海水侵蝕得不成樣子的小路,手腳並用地爬下懸崖。
冰冷的海水瞬間浸透了她的木屐和布襪,她毫不在意地踢掉鞋襪,赤著腳踩在滿是碎石的淺灘上,向著那片礁石走去。
海水很冷,刺骨的冷,但她已經麻木了。
她遊了十幾米,靠近了那具“屍體”。
是個很年輕的男人,黑色的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前,臉龐的輪廓很乾淨,即使閉著眼,也能看出是個帥哥。
可惜是個死人。
柚梨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的身體從兩塊礁石的夾縫中拽了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巨大的浪頭打來。
“噗——”
柚梨奈和那個黑衣男人一起,被狠狠地拍在了碎石淺灘上。她嗆了好幾口又鹹又澀的海水,咳得撕心裂肺。
緩過勁來,她趴在地上,側頭打量著身邊的男人。
然後,她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個男人……身上是乾的。
不,不能說是完全乾的,他的衣服表麵有一層薄薄的水汽,但根本不像是在海裡泡了很久的樣子。更詭異的是,他的皮膚上連一顆水珠都冇有,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海水。
而且,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黑色的眸子,但裡麵冇有任何神采,就像兩顆漂亮的黑曜石,空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時間彷彿在他身上暫停了。
柚梨奈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顧不上那麼多了,巡警的警笛聲好像已經能隱約聽見了。